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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

(2011-05-30 10: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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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偶然听见蔡琴用她那极富磁性的嗓音温柔地唱着《屈原》,一时间竟有恍若隔世的晕眩。当年如日中天的鲍方出演电影《屈原》时,扮相与人物贴合,真叫人不做他选。那时,谁知道蔡琴为何许人也?这么多年的光阴荏苒,再回首时,他们都已经在演艺圈铸就了无与伦比的成就,又都鬼使神差般地与屈原搭在了一起。屈原,屈原可是楚地“人在虚无缥缈处”的一个传奇?

 

屈原

 词曲:陈文玲    演唱:蔡琴

 

他们说你是一个孤独的诗人

他们说你有一个忧郁的灵魂

你过得岁月是否像我所想象的那般寂寥

是否水中你的心思像一尾鱼款款徘徊

 

人世的轻吟掩覆在你身上

总有多少无奈  付托流水寄怀

究竟你愿长久躺在今世的江底

还是期盼着拨桨的手揭开你深邃的面容

 

笑傲人世是一份何等的情怀

众醉独醒是一种怎样的悲哀

悠悠的江水监视着亘古依赖的萧条凄凉

取代水中你的惆怅是岸上我独自徘徊

 

龙舟的喧哗划出波波水痕

追思掠过江面片刻又将遗忘

也许你将年年享受五月的粽香

也许能带着另一次际遇  看一看江上的阳光

 

我于屈原其人其事其诗,原本是非常的不喜。我不爱他的姓氏,一开口就是呼天抢地的沉冤莫白与百口莫辩,读起来也不及李太白的神采飞扬,有仙霞星宿似的神光离合。至于他忠于楚王,最终抱石怀沙自沉汨罗之举,一直为后世文人颂扬有佳,认为是中国文人气节风骨的最好典范。我却不以为然。战国末年的楚国,早已没有楚庄王当年“饮马黄河,问鼎中原”的豪情与风发,只在年年岁岁的朝云暮雨里爱着他盈盈一握的一段细腰。偏是屈原这般的耿直,竟带着女子“只缘感君一回顾,叫我思君暮与朝”的愚忠,飞蛾扑火般决绝地为了自己的理想为君王殉情。这简单的纵身一跳,又开了中国历史上“文死谏,武死战”的先河,全不知悠悠人世后的天命。而他的诗歌,虽然也是好的,《离骚》里虽也名状草木,然而云蒸霞蔚,总有南方的潮气与湿润,又加之天高风急猿啸哀的悲切凄凉,全没有《诗经》里“桃之夭夭”、“七月流火”的阳光世界礼仪文章来得可亲可爱,甚至不比晚辈宋玉的《高唐赋》与自然贴近,没有大自然的浩浩然与亲切感。

然而即使我对他有这林林总总的不如意,屈原也终究是一个传奇。每次端午时分,我就念及他的好。中国农业社会的节日中,唯有端午与清明是为了纪念一个人而存在。与清明不同的是,端午纪念屈原完全是民间野老的自发,不似清明纪念介子推的王命加身。西南诸省的节日除春节外,就要算这端午了。我每见祖母用五色彩线将粽子包好入锅,想着竹叶里裹着白玉般的糯米,心中皆有无限的喜意。又有每年一次的龙舟赛会,附近村寨的男女穿了最得意的衣裳从四面赶了来,于是在冬冬的船鼓声与掌舵人的吆喝声中,有了沈从文笔下湘西世界里翠翠与傩送一份纯纯的爱恋。这皆是因了屈原的功德,他是开在春风浩荡人世上的一朵牡丹,因为他在世时与人相亲,所以死后连忌日也这般热闹,仿佛这人世都为了他而存在。而他的文也是自有他的妙法华姿。《离骚》的好在于它的迂回曲折,又能渐进展开:屈原忠君而不见知,几次因小人的毁谤而灰了心,却又不能对君绝情,这般的委婉之心,便是孟子所说“诗可以怨”的一个“怨”字。这“怨”字多是对亲人的思念不尽却又不见之,有中国人特有的相亲与忍耐。便如白蛇之于许仙,孙行者之于唐三藏。且《离骚》一文的感情如夏日滚滚而来的云雷闪电,满满的俱是雷霆之怒,却在雷云的缝隙中偶尔漏下几缕知性的阳光来,闪闪的有人世无限喜悦。他的这般正柔顺并举,真正叫人牵挂不已,有诗为证:

水滨击鼓何旋阊,相将扣水求屈原。

屈原已死今千载,满船哀唱犹当年。

在我看来,对他的思念是有的,哀唱却不必了。他生前太过苦闷,死后即得解脱,我们又何忍再令他哀恸?原来“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是有着这般的大喜大悲、大情大爱。就像屈原对楚国的爱,就像我们对诗人的怀念。

他曾经是传奇,今后依然还是。只是——

究竟你愿长久躺在今世的江底

还是期盼着拨桨的手揭开你深邃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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