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林柏松
林柏松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517,614
  • 关注人气:5,460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2016年08月06日黑龙江日报发《故乡的凝视》林柏松存谢

(2016-08-07 07:10:51)
2016年8月6日黑龙江日报发《故乡的凝视》林柏松存谢
2016年08月06日黑龙江日报发《故乡的凝视》林柏松存谢

故乡的凝视

出版日期:2016-08-06   03副刊   记者 --   黑龙江日报  

□林柏松

人无论到什么年纪,都无法躲避故乡的凝视,以及故乡祝愿的默语。故乡的每一条水系都懂得挤进我的文章,汹涌我的记忆。我的老家在松嫩平原腹地的一个小镇,原名叫十二井子,后改名伦河镇。小镇东面和南面地势较高,而北面和西面比较低洼。尤其西面,有一条河流流过,河名叫通肯河,虽不宽阔,但也流水淙淙。它流经到伦河镇的西面,正好形成了大片的湿地,生长着肥美的水草,当地人把它叫做河套。到了雨季,河套就成了水乡泽国了。在河水和大片水草的映衬下,小镇也变得亮晶晶的,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被环抱在绿油油的庄稼和水草之间。当它寂静时,仿佛这里从来没有被时光打搅。当你仔细倾听河套里的水时,便可听到时间滴落水中的声音……

小镇由几十户人家发展到几百户人家,一直以种庄稼和做些农副产品生意为生,过着勤劳务实的生活。这里的人可能是吮吸了通肯河的灵气,看起来都格外的通透,没有丝毫的粘稠之气。因了厚道和憨朴,小镇从来没有寂寞过。水草旺盛的季节,很多成年人都去河套捞鱼摸虾,有的人经常借劳动之余到通肯河里洗澡,洗掉那一身疲惫和汗渍。女人专门有她们洗衣槌被的地方,那笑声让河水流得更加欢快和畅然。入秋了,一些人开始去割苫房草或者打烧柴,包括十几岁的还未成年的男孩子女孩子也混入其中,有的是为生计的填补,有的是因为劳动力的缺失。

河套里不总是风平浪静,一次,我一个人在河套草丛中割草,那一年我才十五岁,乌云从远处逼近,并且携着沉闷的雷声。俗话说风在雨前头,我知道这样的风如果刮到河套里,人们被风抽打后,会像一只只快速旋转着的陀螺,在风中歪倒或散乱。我握着镰刀,注视前方即将到来的强暴,害怕极了。身边的全部的草都震荡起来,冲散我带有暖意的身体所固有的抵抗力。我感到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波涛汹涌之间苦苦挣扎着,这只是一场暴雨就要到来的前奏……草的此起彼伏的浪涛,大约就是它生的意义。这是一种自然的推波助澜,一根草并不重要(实际也很重要),可全部的草就意味无穷了。草是属于人类的,个别的草在人的眼中是不存在的。可那夏风吹来,我置身于闷热的草丛中,看着头顶上飘来的乌云,简直会有那种大祸将临的感觉。也许是我胆怯,我曾经历过这种恐怖。

此刻,我能记起附近村中的老人在紧急的情况下,会低声哼唱那支忧郁而苍凉的田野之歌和野性的生命之歌,然后把我拖到一个草窝棚里躲起来。一场暴雨倾倒完了,河水会暴涨,洪水会像墙壁那样横着走来,将这片河套的草整个儿淹没。那些草,好像已经预感到了。我坚信,生命历程中的任何一件事,都有预兆。只是你忽略了这些预兆——比如说我吧,有时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跟一些从来不认识的人在一起说话,或者做什么事,我会突然感到这一切一点儿都不陌生,甚至很熟悉。我就绞尽脑汁地回忆,我究竟在哪儿看到了这些?我为什么竟对从未发生的事了如指掌?我会突然想到,这原是多少年前的一个梦中的景象。

草会做梦吗?植物也拥有意识吗?这是个神秘的疑虑。然而,暴雨到来之前,风就必然要刮一阵子,而草就必然不安地骚动。我,一个握着镰刀的割草少年,也同样感到了恐慌。难道整个大自然都有一种共同感应的脉络吗?所有分布在大自然中的事物都有一种神秘的交流吗?我,在广袤的宇宙看来,与一棵草没有什么两样。人,有的时候还不如一棵草活得那么轻松和自如,起码一棵草不会受到同类的欺诈和伤害。当一场狂风、暴雨过后,或一场洪水过后,小草们照样挺起身躯,提着自己的头颅去追赶那些闪光的利刃,谁能阻挡住小草对前方的眺望呢?

我不能不说说我家乡的土地,那是松嫩平原上一望无际的黑土地,人们形容它说,抓一把黑土用手一攥都能出油。土地,是乡亲们的尊严和生命的象征。当尺八长的玉米棒儿、斜歪着冲破青皮包裹的束缚,绽出粒粒金黄时,当秆壮叶肥的高粱,在秋阳里摇曳着火红的穗头时,当齐腰深的豆田里,串串饱鼓鼓的豆荚在金风里将要炸裂时……乡亲们总是对着丰收的庄稼横看竖看,像画家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这片黑土地上的场院、土屋、柴门、火热的炕头,是那样古朴、宁静和温馨。每当置身其中,与父老乡亲悠然对坐、抵掌而谈时,总会感到有一股暖意注入心田。这时,一切矫情,都会被这种纯朴和真诚冲散殆尽。

我因身体原因,已有多年没有回故园了,但一直有音信沟通。那是我生活了多年的小镇啊!泥土的老屋、窗前的垂柳、房后的菜园和那些或葱郁或衰败的植物,还有那片黑黝黝的土地,那条清亮亮的通肯河,成片成片的水草……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再属于我了,可我还是想回去看看,多年来,这样的念头一直生生死死地牵动着我。过去曾经回到故乡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通肯河,然后在河套里转上一阵子。回到镇子里,我把脸紧紧地贴在旧屋前那棵老树上,我深深地亲吻它,有这一吻就足够了。

我仔细地分辨着更多的长高了的树木与飞鸟的低语。如果是年少时,我是无心去倾听这自然的回响的。可是现在,我竟贪婪地开始吮吸起来。故乡是一坛窖藏多年的老酒,我只是轻轻地抚摸,就闻到了醇香的美味;故乡是一本精致的画册,在我的记忆里珍藏着,每当我打开欣赏,一幅幅生动的画面让我顿生悠悠乡情;故乡更是一部厚重的书,每当我翻开书页,泪水早已湿了衣襟……

父老乡亲们讲给我,他们一茬茬在这块土地上耕耘,年复一年的劳作中,清亮的目光分明看见,这块土地不管是丰收还是歉收,父老乡亲们始终忠贞不渝地守护着,每一天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都是一片明朗的希望。苦难或欢乐已被收割过了,那些布满茬痕的黑土地,使我相信他们在暗中静静地展开的年龄。他们哪怕是到异乡他地为生计漂泊,但每逢过年过节总要聚到一起,那些憨厚而容易满足的欢乐中,透出一些辛酸的味道。

在家乡耕耘和在外打拼的人一样,他们的手上沾满了泥土,太阳穿过苍郁的躯体时,已用滚烫的语言作证。神圣的果实被鸟群带向四面八方,我是故园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我曾试想过,如果故乡的生态环境一旦破坏了,那叫人该有怎样撕心裂肺的疼痛?因为家乡那片黑土地,就是历史的骨架,那条通肯河永远是家乡的眼波。他们默默站立在我的眼睫上,凝视着离乡人的背影,永远成为与我相依为命的风景。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