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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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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弯的平行线

(2018-07-03 22:21:18)
标签:

情感

文化

星座

分类: 讲故事

出校门左行数百米便是广河高速的九龙收费站,也许是最后一次去那里取计费卡了。车辗过路边的积水带出两条车轮印痕,断断续续,但很清晰。

停车取卡的工夫,从后视镜看到了身后的车痕,像弯弯的平行线伸向不远处的校门,接着穿越一片草地伸向正对校门的升旗台和A教学楼的石阶,绕过一间间摆满电脑的教室和大楼背后的操场,突然一个近乎180U形弯转,插入位于D教学楼的基础课教研室,再顺着熟悉的林荫道钻进无数次与学生一起寻觅佳肴的同德园。随后,平行线重合了小树林里的那条小路,一直通向蜗居五年的教师公寓——我的家,又从顶楼坪台射向浩瀚的天空,在朵朵白云间忽隐忽现。

车上了高速无情地飞奔着,全然不顾我的感受。眼前的路勾勒出又一条弯弯的平行线,不,是车后那条平行线的延长线,没有尽头,只见一块块指示牌从头顶上扫过,告诉我那校门渐行渐远。

不知不觉上了京港澳高速,车一路向北,不久就要翻越南岭,告别岭南,只有车轮印下的弯弯的平行线,留在路上。

过了韶关,在云岩服务区稍作停顿,给金刚车加满92号汽油。在门市部买了梅州产的盐焗鸡、阳江产的蒜香豆豉。吃荔枝的季节已经到了尾声,水果铺里看不到妃子笑。

到梅岭大桥了,前面就是广东的北大门粤北收费站。暑假期间高速路上车不多,有个通道空着,我就直接开进了通道。收费亭里的女孩伸出弯成90度的左臂,一个标准的姿势,一个礼貌的动作,确实给过往的司机很亲切的感受。原先到这里是要现金结账的,现在系统升级了,只需要换一张计费卡。我把广东的路卡递给她,她迅速递给我一张新卡。女孩那双水淋淋的眼睛望着我脖子上挂的相机和堆满“进口货”的副驾驶座,笑着说:“一个人出去旅游多没意思”。我顺口回应:“那你来陪我呀”。两人都乐了。我接过那张计费卡,顺势多看了女孩一眼,甜甜的微笑依旧挂在淡妆的脸上,感觉好熟悉,包括先前发出的爽朗笑声。

出了收费站,我把车停靠在路边的栅栏旁,这里属于湖南。下车打开相机,用镜头收藏了此时此刻的心境。回到车上,没有立即点火起动,呆呆地望着后视镜,只见那弯弯的平行线,从那女孩窗口边通向远方的校园、增城,广州,通向粤东的梅州、惠州,粤南的江门、珠海,粤西的阳江、茂名。平行线还飞越桂林山水左转右拐地掠过湘西古镇凤凰、芙蓉……在漆黑的夜里,它与璀璨星空衔接,沿着黄道十二宫走走停停,约莫在呼唤着什么。渐渐地,后视镜里变得模糊不清,越是擦拭,越加模糊。伸手下意识地扭动了插在方向盘右下侧的车钥匙,发动机发出熟悉的声响,抬头望着前方的高速路,也是蒙蒙胧胧。忙摘下眼镜,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抹去不知什么时候填在眼眶的泪水。

车徐徐驶离北大门,加满油的金刚开始加速,架在空中的“粤北”两个字越来越小,很快消失在湘粤交界的山岳之中,车轮下是串联起岭南旧事的平行线,弯弯的,永不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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