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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镇安人

(2010-11-10 16:14:03)
标签:

姚远丽

镇安

宋体

自由泳

柞水

分类: 散文

     话说镇安人

      屈伸

     

     从客居镇安的第一天起,我便暗暗与镇安人叫劲。我想,方方面面或点点滴滴,我都不会输给镇安人。况且近几年家乡经济和文化的发展,足以让我这个异乡客挺直了腰板。

      然而,一件事的发生,首先击败了我。一个冷如初冬的雨天,我钻进一位文友办公处所探讨诗作,一定是我“吼”着说话的方式,惊动了窗户的玻璃和窗台上几朵娇滴滴的雁来红后,再行惊动了这个长相乖巧的女生。她推开门,问:“发生什么事了,很严重么?”她的表情酝酿着担心和不屑,目光却是暖暖地烤我。“不!不!”我觉察并掩饰着自己低级的失态,我放低了声音:“都是诗歌的热烈惹的祸。”姑娘周身穿着燃烧的火红,“猫王”一样的大眼睛顽皮地眨巴着,宛如电脑动漫中的桃花绽放又闭合,闭合又绽放,传达的含义深奥得令人眩晕。我低头呷了口镇安的象园茶,抬头,听得姑娘说了声:再见,连一丝风也没留下就倏的不见了,仅将一剪携带芳香的倩影陕北剪纸般印贴于我脑际。瞬间演绎的内容,仿佛一个古老的聊斋故事被阅读的主人随手夹进了书里某个章节。镇安人的自然和大方衬照出了我的粗糙与猥琐。

      于是,我开始仔细的推敲起镇安人。

      思考的起点是“?”,镇安人是个谜,滚滚红尘中深不可测的存在着。他们永远对你彬彬有礼,不温不火的微笑着同你交谈,语调中极少使用体现严厉的四声,或者即便使用也是放于句首,而后,不断重复的嵌入三声字来缓和。倘若,你的话语百般恶劣地“出拳”,它也如同击打上棉花包。让镇安人对你动怒是件艰难的事,不比制造导弹这智力活儿差多少。遇到此类情景,你都想学了唐人的讲究,抱拳作揖恳求他们与你“开战”,“开战”便可纠出他们的缺点:“喷几句脏话又如何?”,但是,你总归要失望,他们内心任由什么包裹着,看不透更走不进,一种超级的定力与气质早已将你彻底俘虏。当然,也许你会自脑海里打捞出成语:大智若愚,可用来描述他们似乎也欠贴切,因为,镇安人不轻易显示大智慧,亦不轻易显示愚钝。他们的行事风格是恰到好处的行为艺术。

      镇安人的精明还体现在会赚钱。镇安是商洛的小香港,闲散行走于不大的镇安县城,你会发现生意人多如牛毛。狭窄的街道里,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装修干净的门店,并且人满为患,即便再贵的商品,也能卖得出去。我时常设计出一个虚拟场景:一砖头拍下去,会有数十位生意人伸手捂着疼处上前询问:“啥牌子砖头?砖头也有名牌!”当他们得知是镇安某地某窑烧制的某砖时,会保持着荣辱不惊的语调轻轻说:“咱镇安人不像河南人爱造假,啥产品都实实在在。”更为可叹的是,家乡柞水距离镇安不过20分钟车程,同样的山,同样的水,不!镇安人喝的是我们上游喝剩的水,但他们硬是把镇安板栗唱响全国。分明是口味不差上下的果实!我又想对镇安人大吼。可是你若亲自做个小小实验,你会立刻否定了自己。选几颗镇安、柞水的板栗,去皮编号,交予镇安果农手中,他们蒙眼也能几口甄别出它们姓“镇”,还是姓“柞”。原来镇安有诸多板栗基地,并实施着“科管”。高科技走进了乡村千家万户,大伙一不留神,镇安就成为了响当当的“全国科技示范县”。

      镇安人似乎从未怕过,碰见啥子难事,一句“那有啥呀!”,便将其轻松化解,犹如化骨连绵掌法般厉害。98年镇安遭受百年不遇洪灾,水毁万亩耕地、万米河堤、千户房屋、百座桥涵、多条公路,造成万人饮水困难、万户电力中断。镇安人手牵手重建家园,利用半年时间,依然把家乡建设得欣欣向荣。镇安二中有个叫姚远丽的学生,自小与舅舅、外婆相依为命。07年家中房屋因年久失修而倒塌,时读初二的姚远丽便带着年近八旬的外婆和伤残不能从事劳动的舅舅,一家三口租住于镇安县河南碾子沟一间不足十平米的狭小房屋里。在校,她努力完成繁重的学习任务,放学,她又细心照料着两位亲人,以柔弱的双肩勇担起家庭义务和社会责任。我上门看过她,坚毅的线条勾勒出她乐观的面庞。第七届全国残运会上,被誉为“摇奖机”的镇安籍残疾运动员16岁张英,在女子SB5100蛙泳比赛中,以0210.92的成绩夺得金牌;女字S6400米自由泳、仰泳、200米自由泳、4×100米混合游泳接力34分等四项获得四枚银牌, 并且破400米、100米自由泳两项全国记录。正如镇安诗人姜欢的诗句:天塌下来,别怕,有我失去双腿的拐杖,和大山一样站着的,父老乡亲的脊梁……

       镇安人“深水暗流”式的优秀,迫得一门心思找寻镇安人缺点的我快要疯掉。没有缺点的人是不真实的,某日,我终于在网络搜索到镇安人“悱闻”:镇安人个个都是穷光蛋。我揣着六位数存折朝镇安人冷笑,镇安人盯着我比我笑得N 倍猛:钱么,纸么,花么!不做钱的奴隶是镇安人信条,镇安人从不存钱,绝对超前的观念,让镇安人先是会吃。镇安菜品分三类:外来菜、本地菜、回民菜。回民菜尤绝,有牛舌、牛脸、牛鞭等,除牛毛不入菜,其余都上席。东关后街住着众多回民,我曾瞅见回民妇女,使绳索缚住牛腿,猛然一紧、一拉,将牛撂倒在地,上前,白亮亮两刀送牛归西,接着,去皮、剔肉、下锅、美食。镇安的餐馆也是多如繁星,随意分布于大街小巷,但是,中午十时前不预定包房,你只能于露天大排挡进餐了。其次,镇安人会穿更是商洛闻名,他们时刻把自己打扮得光鲜,大有天天做新郎或新娘的架势。从背面不看脸,你很难辨出镇安男女美丑,他们的装束始终“活在多情的春天”。去街心广场走走,你会有观瞻“百老汇”演出之感,上百名跳舞妇女,服装几乎毫无雷同。镇安人绝不把半分钱带进坟墓。镇安地下文物保护极好,从没人辛苦盗墓,因为,墓里比外边穷啊!

       略记一则佛家故事:佛祖说于高僧,成仙须过三关,不得杀生、不得奸淫,不得饮酒。高僧两关皆过,末关却难把持,酒后,转身犯了前两律。如此,酒能乱性,呈万恶之源,但是,勿乘镇安人酒醉欺其。我曾冲着镇安文友德强和立勤吼:镇安人都是牛球。醉若摆柳的二位壮男忽然抬头:柞水人都是牛B。气得我两眼翻白。

       镇安人简直不是人,是充满法力的神,外来人均会不知不觉间喜欢上镇安人。既然完全被镇安人征服,就让我祝福镇安,祝福镇安人吧,因为,镇安将是我的第二个故乡,镇安人将是我毕生的朋友。

       是为记。

                                               (注:镇安人莫说我污蔑,柞水人莫说我溜须。)

                               

                                                     (刊载《陕西社会保险》2010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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