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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岁月故人情——肖复兴《我们的老院》读后

(2019-05-19 10:57:51)
标签:

情感

文化

读书

感悟

我们的老院

分类: 长棉布裙


image
 

这不是我第一次读肖复兴。我“认识”肖复兴很早。应该是在我读小学的时候,现在已记不得是读了他的哪些作品,但总归是印象深刻,是我非常喜欢的类型。那时候的他,正是风华正茂的青年吧。他的文字也和他的年龄一样,郁郁葱葱,蓬勃地生长着。

再读肖复兴,就是这本《我们的老院》,这是一本进入过“年度中国好书榜”榜单的书。当时吸引我的,是题目,再一看作者,居然是肖复兴!一阵惊喜,就像遇见了老朋友。毫不犹豫地买下。一读,便沉浸其中了。

姜是老的辣,肖复兴就是肖复兴。看似简单平和的文字背后,蕴涵着的是丰厚的人生。一本书,真的是写尽了沧桑岁月,落日故人。

肖复兴出生于一九四七年,如今已是人过古稀。人老了,文字也开始追忆。他对承载了自己自幼年至青年生活的北京老院儿,充满了深情。几十年光阴飞逝,肖复兴早就搬离了大院,大院里的老邻居们也陆续搬离。即便期间他屡次故地重游,也已是物非人非。于是,他在浓浓的怀念与不舍中,对那里的一草一木进行了饱蘸深情地描绘,对那里的百态人生进行了沉甸甸的思考。

肖复兴的老院儿,叫粤东会馆。那是一座有着百年以上历史的老会馆,坐落在北京城前门楼子东侧一条叫做西打磨厂的老街上。从肖复兴出生一直到他二十一岁去往北大荒插队,一直都在那里生活。在这座充满了历史感的大院儿里,住着各色人等。尤其是老一辈人,表面波澜不惊,却身世如乱云,人生似飘蓬,每个人都是一部厚厚的大书。“从童年时光里那些老人欲说还休遮遮掩掩的神神秘秘,到‘文化大革命’中几乎所有家庭都被无情地撕开一道口子,很多神神秘秘的往事也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现实。这些活生生的人与事,一直处于沉睡状态,人到晚年时,蓦然惊醒,变成我写作的财富……”这是肖复兴在序言中的一段话,本书内容之丰富之跌宕之真实,由此段序言便可见一斑。

全书共四十多篇文章,每篇文章写一个人物或者一个家庭。有写牛家故事的《油棉袄》,牛大爷和牛大妈靠炸油条养活了大牛和小牛兄弟俩。大牛英俊,学习也好,小牛呢,模样差点,学习也不如哥哥。但长大后的牛哥哥却嫌弃老牛夫妇是炸油条的,考了大学安排了工作以后便不再回家住了,甚至连结婚都没让父母参加,却经常回家伸手要钱。后来添了儿子,开销更大,要钱的次数也逐渐频繁。终于有一天,瘫痪在床多年却只有牛弟弟一个人照料的牛大妈终于忍不住了,她哆哆嗦嗦扯过炕头上一个油渍麻花的破棉袄,对大牛说:“你看看这破棉袄,多少年了都舍不得换新的,你爸爸辛辛苦苦炸油条赚钱容易吗?你工作这么多年了,我们没有跟你要过一分钱就不错了,你还觍着脸朝我们要钱!”这是唯一的一次,牛家老两口没有给大牛哥哥钱,大牛臊不搭搭地走了,从此再也没有进这个家门。几年之后,牛大妈病重,弥留之际,用手指着那件老油棉袄,想说什么却没等说出来就咽了气。老人下葬之后,小牛想起了母亲临终时的那个动作,便拿起那件老棉袄,才发现很沉,抖擞了一下,里面哗哗作响,拆开一看,居然有一张张十元的票子,细细点数,大概有一千多元。那时候肖复兴爸爸的工资是行政二十级,每月才只有七十元。为了照顾父亲母亲连工作都辞了的小牛,终究好人得好报。

“油棉袄”的故事,很像我们小时候听过的那些劝人行孝的传说。但这不是虚拟的故事,而是发生在大院儿里的真实。

除了烟火众生,让我感慨良深的,还是老院儿里那些因为文革而经历了人生两重天的各色人物。《裱糊匠》里的老吴,不仅裱糊手艺高超,还会讲《水浒传》,对英雄林冲尤其情有独钟,每次讲起,都是津津有味,边讲边点评。肖复兴说,“他的点评,比我长大以后看金圣叹的点评还要有趣”。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文化大革命”来临时,首当其冲的倒霉了。原来老吴以前不是裱糊匠,而是国民党的一个童子军教官。那时候一沾国民党,还是什么教官,立刻就完蛋了,一通批斗后,老吴被罚打扫整条街的厕所。打扫厕所也就罢了,让老吴最不能忍受的,是说他害过两个共产党人的命。他辩解道,在北平解放前夕,他的确帮助两个人逃过了国民党大兵的追捕,把他们藏在了学校的一对跳马的跳箱里。后来,大兵走了,这两个人也走了,从此再没见过。现在非说是他害死了人,弄得他有口难辩。他每天除了扫厕所,就是被关在街道工厂的一间小仓库里,写交代材料,不让回家。还要逼着他的两个已经出嫁的女儿与他划清界限。终于,有一天早晨,老吴在房梁上上了吊。他是大院里在“文革”中死去的第一个人。他的儿子小吴,遭此重创,也从此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后来他去了山西插队,便再无音讯。四十多年后,肖复兴突然接到了小吴的电话,才得知了他后来的际遇。原来,在“粉碎‘四人帮’以后的某一天,有两个老头辗转找到了小吴,说他们一直在找老吴,因为当年是老吴救了他们。知道老吴被冤枉且已经死去,便帮助小吴出了国留了学。如今,已成“老吴”的小吴,定居美国,生活幸福。也算是好人得好报。

生活啊,多像是一出戏!那些个起承转合,其实比真正的“戏”还要曲折动人。

《鼻烟壶》里的老孙头儿,他是英文翻译,曾在美国留学,应是老院儿里最有学问的一个。打字翻译之余,他喜欢吸鼻烟,喜欢喝孩子们玩。他有好几个鼻烟壶,都装在一个墨绿色的铁皮盒子里。高兴的时候,他会打开盒子给孩子们欣赏那些形状不一、彩画各异的鼻烟壶。若是孩子们去帮他买鼻烟,他还会分糖给他们吃。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可是,“文化大革命”爆发了,曾经的岁月静好结束了。同院的商家老太太带着她的二女儿美莉和一帮红卫兵闯进了老孙头的家。美莉,这个老孙头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居然指着他的鼻子,劈头盖脸地说老孙头是美国特务,让他交出家里的电台。她身后站着的那帮女红卫兵,也叉着腰,瞪着眼,死死盯住老孙头儿。老孙头认真跟她们解释家里没有电台,那只是打字机。红卫兵们哪里肯听,便开始翻箱倒柜,翻出了老孙头放鼻烟壶的墨绿铁盒。美莉指着盒子上印的“Made in U.S.A”叫嚣起来:“看呀,这里有美国的东西,还不承认是美国特务!”然后一下子将铁盒摔在地上,鼻烟壶碎了一地,鼻烟也撒了一地。她又质问老孙头:“这是什么?你别以为我不懂得,这里面装的是美国炸药!”老孙头的母亲,在这次事件中因为惊吓过度,没几天便过世了。

肖复兴说:“现在想想,那真是一个扭曲的时代,扭曲的不仅是人的历史和精神,更是人的心灵。扭曲的不仅是上一代人,也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历史、精神和心灵。”

还有《凤冠霞帔》一篇。神秘的欧阳太太住在中院的一间西房里,平日很少出门。她四十多岁,人长得白净秀气,爱穿一身旗袍,袅袅婷婷,风韵犹存。但一开口说话,嗓子粗得像男人。却原来,她曾是剧团里正宗程派的好演员,后来坏了嗓子,没办法再唱了,才离开了舞台。本来日子平静,但文革开始了,一帮红卫兵闯进大院,在欧阳太太的房门前贴了一副对联:庙小神灵大,池浅王八多。横批:害人戏子。不由分说,便把欧阳太太拉出去批斗。她被剃成了阴阳头,胸前挂着“害人戏子”的牌子,天天挨批斗。她的身心大受刺激,终于有一天,红卫兵在一大清早再次到她家拉她去批斗的时候,一推门,却看见她身上整整齐齐穿着戏装,阴阳头上戴着耀眼的凤冠霞帔,站在床上,冲着红卫兵咿咿呀呀地在唱戏。她疯了。

一声叹息。那个荒谬到令人愤懑的年代啊!

但是,在文革的荒谬荒诞风风雨雨中,也不乏有温情和动人的故事。

《六指兄弟》中的大雨小雨,这对有着相同基因遗传(六指)的兄弟,同父异母,从未谋面。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小雨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原本生活幸福。大雨则和自己的母亲相依为命。文革开始了,小雨的父母因为不堪批斗之辱而双双自杀。人生的至难时刻,是大雨的母亲收留了小雨,“六指兄弟”也得以相聚相依。肖复兴说:“在那个以六亲不认、亲人反目、甚至以大义灭亲为时尚的时代里,血缘,并不是让人走到一起的根本原因。让人能够走到一起、并能患难与共的,是心。心比血缘更可靠,更重要。血缘,即使是平常的日子里,也是可以验证出来的。心看不见,只有到了风云漂泊风雨动荡的时候,才能够如试金石一样,立判分晓,令泾渭分明。如果说血缘是那个飘摇动荡时代潮流里的一叶扁舟,那这条小船已经禁不起水波的跌宕,漏船翻船的,已经屡见不鲜。只有心最为可靠,心才是一只锚,让船在可以停靠的地方和时候,有了自己的定海神针一般的定力。因此,真的能够因为血缘并且能为血缘而迅速走到一起的人,其实靠的不仅是血缘,更是内心的善良和坚强,这是那个荒唐时代里唯一能够温暖人心、安慰人心之处,也是人们能够走出那个荒唐的时代而让生命和情感延续下去的地方。”

的确,内心的善良和坚强,很多时候会盖过了血缘。肖复兴对这一点的体会,肯定尤为深重,也更有发言权。本书的最后两篇,是《母亲》和《父亲》。他们是肖复兴的母亲和父亲,他们也是老院儿中的一员。肖复兴让他们为本书压轴。他们也的确压得起这个轴。如果说我在读前面篇章的时候,更多的是愤懑,在这两篇中,则多是感动。我经常在读的过程中热泪滚滚,情不能自已。

肖复兴的母亲,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一九五二年,肖复兴刚刚五岁,他的生母便因意外去世,年仅三十七岁。当时,他的姐姐十几岁,弟弟还不到两岁。办完丧事,爸爸让姐姐照料着肖复兴和弟弟,自己回了一趟老家。几天之后,爸爸从老家转回,便带回了继母。继母那年已经四十九岁,比爸爸还要大两岁。小脚,也不如肖复兴的生母漂亮。她有两个女儿,大的已经出嫁,小的带在身边,一起住进了肖复兴拥挤的家。就是这个一开始并不被肖复兴兄弟接受的小脚女人,一心一意、毫无偏袒地拉扯大了肖复兴两兄弟,给了他们一个不缺少一点母爱的温暖的家。肖复兴说:“我觉得我以往写的所有普通人的报告文学,渊源都来自她老人家。没有她,便没有我的一切。”

但在最初,肖复兴并不接受这个突然闯进他们家庭的小脚女人,更不能理解父亲,为什么要娶回这样一个继母。一九九四年,作家孙犁在读完《母亲》一文后,给肖复兴写来了信件。他说:“您的生母逝世以后,您父亲就‘回了一趟老家’,这完全是为了您和弟弟。到了老家经过和亲友们商议、物色,才找到一个既生过儿女,年岁又大的女人,这都是为了你们。如果是一个年轻的、还能生育的女人,那情况就很可能相反了。所以,令尊当时的心情是非常痛苦的。”

肖复兴的父亲很爱肖复兴的生母,发妻的离世让他非常痛苦,他每年的清明节都要带肖复兴兄弟去坟前祭拜,每年都会在坟前读一封长长的信,告诉她家里的一切,让妻子在那边安心。但,斯人已逝。继母的到来虽然很可能是肖父为了儿女们作出的无奈选择,却是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这个善良的小脚女人,给肖家兄弟重新带来了母爱和温暖,让这个遭遇了不幸的家庭,有了继续生活的力量。

肖复兴说:“人生到处知何似,应是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在我的人生二十五岁以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是把自己看作飞鸿的,要去远方展翅飞翔、不计东西的……”

肖复兴展开翅膀,飞到了北大荒。他没有和父亲商量,就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一九七三年,父亲因脑溢血突然去世,肖复兴才因为母亲需要照顾而办回了北京。他说:“我是用爸爸的一条命从北大荒换回来的。”他的姐姐和弟弟当时一个在内蒙,一个在青海。他说:我必须要回到母亲身边,决不能让她一个人茕茕孑立、冷壁孤灯。

肖复兴回到了大院儿。除了大学四年与母亲有过短暂分别,他就再也没有离开母亲。后来肖复兴结婚、生子,有了新的家庭,母亲也一直陪伴左右,真的是母慈子孝,其乐融融。

八十六岁,肖复兴的母亲去世。也算是高寿了。肖复兴带着自己的妻子儿子,将母亲的骨灰连同父亲的连同亲娘的,一并下葬在了家乡的祖坟中。他将自己新出版的书在坟前焚化,这是对父亲和两位母亲的最好祭奠。

这,就是《我们的老院》,这,就是老院儿里的故事。肖复兴在扉页上写到:都有一颗红亮的心,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老院儿里那些让人怀念让人心痛让人惋惜让人愤怒的各色人物,在与老院共生的漫长岁月和沧桑变化中,无言静默,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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