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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逝

(2019-02-12 19: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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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逝

春来

公公

婆婆

情感

分类: 素心棉麻

 
 
冬逝

 image 
公公病了。庄稼人的病,向来是病来如山倒。


婆婆说,那天公公外出劳动,淋了雨。等到从田里回来,棉袄已经湿透。第二天就有了感冒的症状。便去找村里的医生打针。挂了几天吊瓶,并不见好。村医的表情便有些严肃起来了。


村医姓刘,
40出头,身材高瘦,白净面皮,鼻梁上架一副眼镜。因为在村里行医,所以称其为村医。其实若论其医术,至少是省级医院的水平。当年他是正规院校毕业,也曾经在县级医院里上班,但实在看不惯单位上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便索性辞职,回村开了诊所。这刘医生,饱读医书,又喜欢钻研,言行举止透着一股子文人气质。据说他已经有了好几项发明,当地县医院就用着他的好几个药方。村里人感冒发烧,他从来不会随随便便给出两盒药(一盒负责感冒,一盒负责消炎)了事。他先是认真地询问病情和症状,然后便钻进一间小屋子亲自配药。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药片搭配在一起,一小包一小包分装包好。每天的服用量不同,早中晚服用的量也不同。绝不像有些诊所,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天三次,一次两片”。


刘医生的医嘱也很特别,每次包完药,他会说:“吃完这些就好了。”


果然就药到病除。


若是到时候没有好,他的表情便会严肃起来:“先去医院检查吧,等结果出来再说。”


据说,凡是听了这句话后去医院检查的,多数都查出了更为严重的病。


我和儿子都多次吃过他开出的药,每次都药到病除。只要他说三天就好,从来都不会拖到第三天半。儿子对这位刘医生,就一个字:服。


他曾经带些好奇地问:“刘医生是隐士吗?”


我笑了:“为什么这样说?”


儿子道:“他那么厉害,怎么不在大城市大医院,却居住在小村里?”


我想了想:“哦,没错,他称得上隐士,你可以这么理解。但你也要知道,高手不一定都在庙堂之上,也有很多在僻远江湖。所谓‘高手在民间’嘛……”


公公婆婆对刘医生,更是深信不疑,他们是看着刘医生长起来的,亲眼见证了他的医术和医德。当刘医生说先去医院检查时,公公便赶紧给我的老公打来了电话:“最近咳嗽老不好,刘医生说去医院检查检查……”


不敢怠慢。第二天一早,老公便载着空腹的公公去了县人民医院。等拿到结果,已近傍晚。他先把公公送回老家,再转回时天已擦黑,他从手提袋里抽出两张
CT片子,脸色凝重:“咱大大情况不大好……”


庄稼人的病啊,从来都是病来如山倒。


找了省城医院的朋友,把片子拍了照片发给他们,回复的结果是:“没必要来省城了,这样的病,在哪里都是一样……就近保守治疗吧……”


老公却仍抱着一线希望。他想带公公去地级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公公却说:“不用了吧,我感觉这几天已经好了……”然后自己居然偷偷去镇上买了好大一袋子土豆种,准备开春时种植大片的土豆。


公公种了一辈子地。是个远近闻名的“好庄户”。据我的姑婆婆(
公公的大姐,老公的姑姑)讲,公公从十几岁开始就是家里的主劳力了。因为公公的父亲、我的老公公身体稍有残疾,说话口齿不清,很难与人沟通,家里家外几乎都指望不上。作为下一辈中最大的男丁,公公早早便担起重任。他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弟弟最小,自是娇惯得不行。据说9岁进学堂的时候,还仍旧没有断奶。也不知道是演绎还是实情。于是,里里外外的一摊子,都是靠公公顶了起来。


凡在年轻时透支了体力的人,年老时更容易被病魔击倒。即便是像公公这样的一直身强力壮、能吃能干。除了吃饭睡觉抽烟,公公真的是一刻都不曾离开过劳动。除了在当地县城闯荡的十年(
公公懂建筑,是个手艺超棒的泥瓦匠。他带着本村的一拨青壮年,在县城盖了10年的大楼),公公一直都在与土地打着交道。他种什么收什么,从来就没有歉收或者折本一说。在他50几岁时,建筑业逐渐式微,便果断回乡种起了草莓大棚。于是,他种的草莓也成了本村个头最大、味道最甜的草莓。每年的收入,依旧是村里的头筹。公公这辈子,都不知道借钱、贷款是怎么回事,只有别人借他的,他从来不需要借别人。我的小叔子2004年结婚,买楼花了7万块,也是公公一把掏上的。他眉头都不用皱一下,完全就是毛毛雨、小意思。公公婆婆从不投机取巧,他们就是凭着自己的汗珠子,挣下整个家业。


草莓一种就是十几年。从我的儿子还没出生,一直种到去年儿子升了高中。公公
68岁了,婆婆也已经607,我和老公好说歹说,他们终于答应今年不再栽种。人生七十古来稀,也该颐养天年了。


却突然病了。婆婆说:“真是闲得啊!刚不用种大棚了,就这些方方儿……”


公公却没当回事,他将买来的土豆种放在西屋的床底下,篷布包好了,才跟着他的儿子、我的老公去潍坊看病。


这一次,婆婆也跟着。她带齐了衣服被褥,准备住院手术。


检查的结果,却是手术、化疗都已无可能,粒子植入也追赶不上癌细胞生长的步伐。主治医生捧着平板电脑,手指一划,所有的检查历历在目。他们把我和老公叫到一旁,一边看着电脑里的记录一边说:“若是早中期,手术、化疗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只能保守治疗了……”


这家医院应该是潍坊的权威,医生的态度也蛮好。但楼房大概已有些年头,空间狭窄,空气便也带些污浊。暖气很热,但越热越感觉空气的不够清新。一个病房里放着三张大床,三张小床。就连走廊上都摆满了窄窄的病床,病人蜷在上面,一边输液一边玩着手机。没有一张是空的。


我只觉得憋闷,难以呼吸。这样的环境,怕是没病也要呆出病来。


公公躺着输液。每天都昏睡着。似乎比在家里时,状况忽然就差了好多。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病情。婆婆也不知道。我们只说是抽烟抽多了,肺部有炎症。这样的病,手术没有效果,只能输液、吃药,慢慢治疗。就是慢点,但总会好的。


公公许是信了。他和婆婆,的确都是烟迷。公公的整个家族,几乎都是烟迷。公公抽烟,婆婆抽烟。叔公公抽烟,婶婆婆抽烟。姑婆婆还抽烟。我已经去世的老婆婆,活着时也抽烟。


幸好,到了老公这一辈,再没有人抽烟。


抽烟是陋习。但公婆这一辈,无人听劝。老辈人的吃苦耐劳我们不能比,但老辈人的固执,也真的是让人无语。他们把抽烟当成是休憩、是娱乐、是口福,全然不顾其中危害。凑在一起时的烟雾缭绕,于他们似是极大的享受,哪里还顾小辈们的反对。戒是戒不掉的,连少抽一支都不可能。


但从躺上医院的病床开始,公公一支都不再抽了。许是病了,才怕了。许是病了,也就不思茶烟了。


在医院住了整整
10天,期间做了所有该做的检查。检查发现癌细胞已经有了淋巴的转移,医生已经无力回天。在强大的病魔面前,人类是多么的无助和渺小。


仍旧没敢对婆婆讲出实情。老公姊妹三个,一个弟,一个妹。都已经成人成家。我和老公商量着:“我们都大了,完全能担起这件事情。就先别让咱娘操心了。不是楷文姥爷去世那会儿了,我们都太小,完全是手足无措、没了主张……”


父亲去世的时候,我
23岁。刚刚毕业两年。我和姐姐弟弟还来不及享受青春的美好,便遭遇命运的迎头撞击。我们几乎就是在半懵懂的状态下经受了人生中第一次的生死离别。


那一年,母亲也才只有
48岁。她坚强地站着,领着我们姐弟,为父亲求医问药。但当父亲一闭眼,母亲便完全崩溃。她本就是一个性格柔弱的人,又一直都生活在父亲的庇护之下。父亲的离开,于她于我们,无疑都是天塌地陷。那时的无助无奈悲痛嚎啕,真的是不忍回想。


婆婆却是比较粗枝大叶的。她和公公一样,一辈子热爱着劳动。土地是她的至亲,甚至亲过了她的一众儿孙。她不像别的母亲,总是挂念着儿孙:吃得好吗?穿得暖吗?日子过得宽裕吗?什么时候放假?回来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啊!所有这些天下母亲们经常絮叨的话,于婆婆却是从来都没有的事。她和公公一样,就是沉默地干活,沉默地吃饭,沉默到连人类最原始最本能的爱似乎都不会表达。公公除了沉默,还有份严肃在里面。很少见他抬头正眼看着你说话。即便你跟他说,他也是低着头,很少回应。说得急了,他才简单答应几句,声音粗重沉闷。若再多说,他会急吼吼来一句:“行了行了,别说了……”


公公给我的印象,很有些封建家长。我曾经跟母亲说:“公公一点都不讨人喜,以后他老了,我可不养他,我养俺婆婆……”母亲白了我一眼:“说的些什么话!”


谁承想,不等公公老到需要子女照顾,就一病不起了。

10天以后,我们出院回家。医院的环境和空气,更让人心情憋闷。


医生编了一套相当完美的瞎话,说所有的检查都做了,没什么大病,回家打个针吃点药慢慢养着就好了。在家里住着吃着都舒服,比在医院强。就先回吧。


公公脸有笑意,痛快地应了。住院十几天,也实在是乏了。


回到家的那天,我的叔公公早早便等在了大门口。他是知晓公公病情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他是公公的亲弟弟,老公在第一时间,先就告诉了他。叔公公帮着把公公扶进屋里,然后一头钻出来,眼泪哗哗地就流到了腮边。兄弟如手足,这,就是骨肉亲情吧。


村里的刘医生依旧每天过来打针,还熬了自己秘制的中药。婆婆也终于停止了田间的一切劳动,每天就只是炕前炕尾地伺候着。


吃得很少。打碗蛋茶,喝碗稀饭。没病之前,公公的胃口一直很好。他和婆婆一样,从来就不讲究穿戴,但是在吃喝上却很是舍得。打开家里的冰箱,鱼肉蛋奶,塞得满满当当。平日里下地干活,收工回来无论多晚,公公婆婆从来都不会在吃饭上将就糊弄,他们凉拌热炒,做得伴伴样样,吃得有滋有味。如果遇到雨天无法下地,那公公婆婆百分之百必定会包饺子吃。除了正餐,公公婆婆平日里水果零食也从来不断,苹果橘子点心罐头,想吃啥就买啥。能吃才能干,这当是正理。但得病后的公公,却再没有那样的口福了。


叔公公每天都过来探望。还有村里的婶子大娘大爷大叔哥哥弟弟们。公公种了一辈子地,给远亲近邻们也予了不少的急,人缘自然不孬。他们默默地坐着,或者送上几句安慰:“等开了春,就好了……”


不忍心再瞒着婆婆,便对她说了实情。婆婆一向心宽,这次也相当冷静。她的第一反应,是赶紧告诉我的两个姑婆婆。让她们来看自己的亲哥和亲弟。骨肉至亲,谁也比不了。


两个姑婆婆都是相当慈祥的人,她们很快就赶来了。大姑婆婆是公公的姐姐,她脱鞋上炕,拉住弟弟的手,叫着他的大名道:“你别光睡觉啊,起来和我说个话囊……”


公公闭着眼,不作声。他已经有心无力。姑婆婆眼也不眨地端详着自己的弟弟,忽然就穿鞋下炕,躲进堂屋抹起了眼泪。


吃过午饭,姑婆婆仍旧爬上炕头,一脸慈祥地瞅着弟弟的脸。她说:“干了一辈子活儿啊!累得啊!”


公公却睁开了眼,看这姑婆婆说:“回去吧,我没有事……”


姑婆婆说:“我天黑就回,过几天再来看你。”


公公又道:“年前别来了……”

   

是啊,快过年了。腊八已过,接着就是腊月初十。年,快到了。

 那天晚上,老公回来,情绪相当低沉:“咱大大怕是过不了年了……”然后,便低头不语,有些哽咽了。老公一向眼窝很硬,我几乎就没见他掉过眼泪。自从公公生病,他也一直是冷静面对。这次却有些不能自抑了。


我说:“别胡说!哪有那么快……”


老公道:“不是我胡说,总得相信医学吧!明天我带咱大大再去检查检查,刘医生说怕是有心衰的迹象……”


检查的结果,与刘医生的判断完全一致。他说,不能再打针了,公公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那么多的药水。


停了几天药。公公仍旧每天躺着,越来越没有精神。却在某一天早晨忽然问了一句:“海海的孩子出院了吗?”


海海是我的小叔子。老公的亲弟弟。他的媳妇、我的妯娌,前几天刚刚生了二胎。因为婆婆得照顾公公,我便赶去医院担起了婆婆的职责。小叔子一向有些大男子主义,根本不懂得怎样疼媳妇、爱孩子。偏偏又是剖腹产,大人一时半会儿无法动弹,只能插着尿管在床上平躺。刚出生的小孩子晚上哇哇地不知道要哭多少次。医生叮嘱一定要看护好大人,照顾好孩子。孩子要两小时喂一次奶,且不能平躺,必须侧卧,否则容易被羊水呛着。整整一天一夜,我又是大人又是孩子,直接心力交瘁,眼看就不能支撑。我说给找个月嫂帮忙,工资由我负担,小叔子媳妇却坚决不允,说是月嫂太浪费东西。我只得作罢,咬牙坚持。后来孩子因为溶血性黄疸过高,需要住院治疗,得由护士
24小时监护,我才得空回来。当天晚上,我一觉天明,醒来后小腿疼到走不了路。


公公病着,怕他挂心,没有谁对他刻意讲起孩子的事。但他都听在耳朵里了。


老公说:“孩子已经出院了,大人孩子都奇好,你就放心吧。”


公公健康的时候,儿孙们的事并不多问。倒是病了,反而有了些许挂心。


生老病死,一辈辈人。我在医院伺候小叔子媳妇的时候,脑海里一遍遍闪现的,都是这多少带了些哲学的问题。


因为公公的病,我在期末考试将临的时候,请了小小的长假。从教
20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缺席了期末的监考和阅卷。感谢领导,他们很痛快地准了我的假;感谢同事,他们在关键的时候,顶起了我的空缺。


每天上午都跟着老公回老家。邻居亲朋也多在上午过来探望。他们聊着家长里短,公公却几乎没有一句话。他的精神已经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蛋茶几乎不能再喝一口,最多也就喝几匙牛奶了。


婆婆说:“你得使劲吃啊,吃了饭才能好……”


公公不说话。呆了好大一会儿,忽然又慢悠悠吐出一句:“今天
20几了?”


婆婆说:“今天腊月
18,还不到20呢……”公公闭了眼,又睡过去了。


过了几日,公公又问:“今天
25了?”


婆婆说:“哪有这么快,刚过了腊月
20……”


公公又问:“楷文哪天放假?”


我说:“
23放假,快了……”


儿子楷文读高中了,学习紧张,假期很少。若是赶不及见爷爷最后一面,这可怎么是好。我的心,异常焦灼。而如果是儿子回来,我又该怎么给他讲爷爷的病情?许是血缘使然,他对爷爷奶奶和老家,怀一份天生的亲热。如果他知道爷爷即将久别人世,于一个刚刚十五六岁、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世间诸多悲欢的少年来讲,该是怎样复杂的心情?


腊月
23一早,老公去接儿子放假。等开完了家长会拉着儿子到家时,已近晌午。公公仍旧闭眼在炕上躺着,叫他起来吃饭,也没有回应。


晚上睡觉时,儿子说:“爷爷病得很厉害……”我一惊:“你咋知道?”儿子说:“你看爷爷的样子,很愁动弹……”我不语。心想让儿子有个心理准备也好,省得到时候他难以接受。


小年儿夜。老公炒了菜,婆婆叠了布袋,依旧郑重其事送别灶王爷。老公和儿子在大门外放了鞭炮,婆婆燃上了三炷香。屋子里里外外,弥漫着特别的香气。


公公在炕上躺着,粗重喘息,不时咳嗽。睁开眼时流露出来的目光,反而比健康的时候多了些慈祥。过来看望他的邻居都感叹着:“干了一辈子活,等病好了,可别干了。也该歇歇享点福了……”


我跟老公说:“幸亏楷文的爷爷奶奶还懂得吃点喝点,要不你看看哪里捞着享点福……”公公身上穿的衣服,几乎全是捡拾的小辈的,平日里给他买的衣服,都在柜子里放着,一件也不拿出来穿。不但不穿,还得听他好一顿训斥,训斥我们不过日子,乱花钱。

28了。公公躺在炕上,精神愈加萎靡。他说:“今天30了?”


老公说:“
28了。”


公公闭了眼,不再说话。


腊月
29。公公忽然情况不好。众人慌了手脚。村里的刘医生说,找医院借个氧气瓶吧,兴许能维持几天。赶紧给我在医院工作的同学打电话,说明原委。同学非常痛快,她说:“现在医院里输氧都是内置,不用氧气瓶了。但设备还是有的。你等着,我给你联系……”


非常感动,那些在人生的关键时刻对我们施以援手的人,我们将永记在心。


输上氧气的公公,状态好了许多,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30那天,老公贴上对联,打扫了卫生。公公仰头看着墙上新的年画,说:“过年了?贴上新画子了?2019年了?”老公笑着答应:“嗯,过年了!”公公不糊涂,他看到了年画上写的2019


婆婆说:“这么巧,今天
30,打春。冬天这就过去了……”


天黑下来。老公摆下饭桌。这是我
40多年的人生里吃过的最难忘的一顿年夜饭。非常简单的六个菜。没有酒。白酒,红酒,饮料,都没有。一向喜欢喝可乐雪碧的儿子,这次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我们就跟往常吃晚饭一样,急匆匆吃完了这顿年夜饭。打开朋友圈,好友们都在晒满桌子的鸡鸭鱼肉丰盛无比。我们无心吃饭,只求公公能够平安度过这个新年。


零点。老公带儿子出去发纸马。村子里的鞭炮,次第炸响。此时,公公的精神尚好。他问老公:“放鞭了?过年了?”老公说:“嗯,放鞭了,过年了。”


公公闭上眼睛。似乎放松了许多。他多日来紧绷着的一根弦,似乎在此刻,慢慢地松了下来。


东方渐白。
2019年的太阳,升起来了。公公神态慈祥,呼吸渐缓。终于撑过了新年的他,在春回大地之时 ,安然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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