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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夏天,悄悄过去……(之二)

(2018-09-05 13:50:09)
标签:

夏天

潍坊

卖瓜

回忆

情感

分类: 长棉布裙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之二)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之二)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之二)

2002。酷暑。盛夏。新婚刚刚半年的我跟了老公,来到了大城市潍坊。我去函授,老公去卖西瓜。早在结婚之前,老公便为了生计贩卖起了水果。春天收草莓,夏天卖西瓜,秋天漤柿子,冬天到了,他便由水果转向蔬菜大白菜被清理得干头净脸,用透明的薄膜包裹起来,五棵一组,整整齐齐运进菜市场。

2001年的冬天,我们结婚。老公依然做着老行当。他在转过年来的春天收了一季草莓之后,便开始了夏天的卖瓜之旅。他在潍坊的城乡结合部了房子,准备在那里驻扎一夏。

暑假刚开始不久,我便须去潍坊上函授,时间是20天。我和老公都很开心,结婚大半年了,我们一直是两地分居的状态。他十天半月能回来一次就算是不错。这个暑假,我们终于能在潍坊团聚。

函授开学前夕,便跟着老公去了潍坊,去了他的出租屋。我至今仍记得那村庄的名字:“东上虞”。那是一个离潍坊很近的村庄,村里的人绝大多数都已经在城里买了楼房。但身处郊,真的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他们下来的老屋,无论多么破旧矮小,也没有一间闲置的,全都租给了外来的务工人。为了省钱,我们租住的是两间南屋,又黑又窄。而北面的两间正房,也早就已经住上了人。东屋是小两口,西屋也是小两口。都是来城里打工的年轻人。

我们在南屋。床是单人床,很窄。老公找了几个凳子,又找了两块木板,“吱吱咯咯”捣鼓了一通,算是搭了一窄窄的双人床。晚上睡觉若是翻身,都得轻轻地试探着,唯恐动作一大,便会塌了床板。

但就是这样的一间黑屋子,我和老公已非常满足。我们欢天喜地,在里面住了满满20天。

老公要赶早市,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离去。我8点上课,但是从出租屋到我函授的学校,至少有40分钟的自行车程。我从在潍坊上班的姐姐那里借了一辆自行车,每天骑着早晚上下课。

一天早晨,我起床吃早饭,看看时间还早,便想给老公洗洗他换下的衣裳。我先洗了上衣,又洗了裤子。出租屋的院子里有自来水,很方便。水哗啦啦地流着,太阳也还没有很高地升起来,空气里弥散着一股清爽的滋味。住在北屋的一对小两口走出来,他们和我打招呼:“大姐姐,洗衣服啊?”

“大姐姐”,这个多少有些特别的称呼,让我至今难忘。这么多年,被称作“姐姐”或者“大姐”的时候非常之多,但被称作“大姐姐”,也就只那一年的那间出租屋。我那26岁,应该也算年轻,但是北屋里的小两口,最多也就20出头我已经看见生活的一些残酷面目,而他们,还可以挥霍青春。

被称作“大姐姐”的我正有些倚老卖老的自我感觉良好,却突然发现刚刚洗好的裤子口袋里,有些鼓鼓囊囊。我心内一惊,赶紧翻看,赫然发现老公的裤子口袋里居然有厚厚一卷百元大钞。我仔细清点,居然有2000多元,这应该是老公卖瓜以来连本带利的所有。钱已经被我认真地“搓洗”了一个早上,全都湿漉漉的。我只好一张一张把它们捻开,晾在了出租屋的窄床上。钱湿得太厉害,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干的,但我上课的时间也就快到了。可是这么一大摞钱摊晾在出租屋里,让我怎么放心?身在异乡,我尤其地没有安全感。那时候没有手机,也无法向老公求助。我思忖了半天,决定中午的时候再回来看看。午饭本来都是在学校吃,不回来的。

 主意已定,便锁好房门,了自行车上路。一路上忐忑不安,上课时也心神不宁。实在不是我小家子气,2002年的乡镇教师工资,全乎乎地发,我不过才700来块。但发全的时候几乎没有。每月三百五百,是经常的事。所以,2000元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更何况,那是老公起早贪黑的血汗钱,我必须郑重对待。

 放学了,我骑自行车便往回赶。那城市里大正午热辣辣的太阳啊,简直要把我晒化了。上有大太阳的直射,下有焦热柏油路的炙烤,我吃力地蹬着自行车,感觉气都快喘不动了。我穿着短袖T恤,裸露的胳膊被晒得火辣辣生疼这是我第一次领教大城市的暑热,它与乡村截然不同。乡村有树有草有花,有溪有水有河流,再怎么热,那空气里也是带着一股清凉的。城市却不行,它少了植物和土壤的荫庇与滋润,空气里也就少了太多的氧分。它就只能是那么光秃秃毫无遮拦地无奈地裸露地热着。此时此刻,我想起了《在烈日和暴雨下》的骆驼祥子,他在烈日下拉着黄包车狂奔的感觉,应该就是我现在的情形吧。

我感觉自己要热到爆炸。可是一想到出租屋里那晾着的百元大钞,我就忍了酷热,继续急匆匆往回赶。回到出租屋,手忙脚乱开了门,看那一张一张的大钞都还安然无恙晾在床上。用手摸摸,都已经晾干。坐在窄床上,一张一张地点数、摞叠2000元,一分不少。这才拍拍胸口,一颗心踏踏实实落进了胸膛

吃过午饭,稍事休息,我便又骑了自行车,继续冒了太阳和柏油路的双重炙烤,赶回学校去上课。2002年那天中午的热啊,让我至今想起,仍旧要胸口发闷、气息不匀。

若干年后,我跟老公讲起此事,我说:“要是现在,2000块是丢了扔了让人偷了我也不会冒着大太阳回到出租屋……”

老公说:可那不是现在啊,那是2002年……”

是的。那是2002。我在那个下午放学急匆匆回到出租屋,想要跟老公讲讲今天的遭遇。可是老公还没回来呢,我放了自行车,去村西的大路上找他。每天的黄昏,他都会在大路口摆上西瓜摊,等候那些下班的城里人

夏天日长,太阳还高高地挂在西方的天空。暑热没有退去,似乎仍旧在蒸腾着上升。老公在西瓜摊旁,汗流浃背。老公本来就汗多,这样的天气里,更是一天到晚地被汗包裹着。

我站在老公的旁边,看着来往的行人。正是下班高峰,路上多是骑着自行车的人们。2002年的汽车,还并不普遍。许是天太热了,几乎每一个下班的男女,都会用脚一踩地面,将自行车停在西瓜摊前。他们用心地挑一个或者两个西瓜,带回家去消暑。我站在旁边看老公给他们过秤,帮他们挑。多数是温和的买家,那个时候我就不再抱怨大城市的燥热,而是由衷地感叹大城市。城大人多天又热,买西瓜的自然就多。若是在我们乡下,哪会有这么多的买家。小时候我跟着爸爸转悠一天,也卖不了几个西瓜。

人多,就杂。于是偶尔也会碰上地痞流氓,一言不合就骂骂咧咧,袖子一撸就要干架的阵势。每当这时,我都会感觉腿肚子发软,劝老公一定要息事宁人,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不就是一个西瓜吗,让他们带走,给多少钱都行。远离垃圾人的概念,我很早就有。

华灯初上。大城市仍旧闷热,没有一丝凉风。老公收摊的时候,已近半夜。他带我去附近的小摊吃晚饭。他发动车的时候,我一个人先走了几步路。路灯昏黄,一辆从后面超越了我的自行车突然调头,犹犹豫豫停在了我的面前。骑车人在灯影里盯着我看,然后试试探探地问道:“是……李风玲吗?”我大为吃惊。原来我眼前的这个女子,居然是我的高中同学,赵玉红。

我说:“啊呀怎么是你?这是才下班吗?

她说:“是啊,才下班。”

我说:“你在哪里上班,怎么这么晚?”

她说:“在一家广告公司。你,怎么来潍坊了啊?”

“我来上函授……”

她说:“哦……”

她又问:“你结婚了吗?”

我说:“结了……”

她带些惊异道:“是吗?我还以为没结呢……”

此时此刻,老公的车已经在身后发动起来,他很快就会追过来喊我上车。而我的同学赵玉红,她大概也许肯定没想到,那离我不远的卖瓜人,就是我新婚不久的老公。我没有主动介绍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老公有多卑贱拿不出手,老公的踏实勤勉吃苦耐劳,还真是少有人及。在那个夜晚,我并没有对自己的高中同学和盘托出,我不是故意隐瞒,我只是不想解释太多万一她觉得我的老公职业卑贱并在言行上有了情不自禁地流露那我会替她尴尬是的,不是我尴尬,而是替对方尴尬。不是我多虑多心,而是这样的尴尬已经在生活中多次出现。老公不是公务员不是事业编,他平庸的职业让人立马想到大字不识愚昧浅薄前途黯淡苟且生活。于是他们实在讲不出那些动听的空话套话场面话,他们于是”地卡了壳。真是好不尴尬!

好在天色已晚,赵同学寒暄了几句便骑车远去了老公从后面追上,我们一起去了街边的大排档。

点了土豆丝,炒田螺,老厨白菜。这是我们的老三样,每天的晚饭,都是如此。土豆丝便宜,量还大。炒田螺禁得起咂摸,有滋有味有吃头儿。老厨白菜呢,其实就是猪肉白菜炖粉皮,加了辣椒花椒八角酱油热乎乎很饱满地端上来,解饿又解馋

吃罢晚饭,大潍坊已有些灯火阑珊。我们开了车往回走。出租屋蜷在夜色里,尤显矮小寂寞。院子里静悄悄的,北屋的小两口们,已经早早安歇。

简单冲了个凉,我躺在木板搭起的窄床上,老公讲起今天洗钱晒钱的壮举我说:“钱是用什么纸造的啊?洗了那么久居然也没有破?我把它们摊在床上晒了一上午呢。现在都好好的了,一张没坏……”

老公在我有些洋洋自得的絮叨里,沉沉睡去。从天不明,到大半夜,这其中的劳累不是我这个坐在教室里听课的人所能想象。

小心地翻一个身,也刚要睡去。却听得门外窸窣有声。好像是脚蹬三轮,又好像有人在掀动篷布我们卖剩下的瓜,可就放在大门外。不会是有人偷瓜吧?我心里一紧,却又不敢吱声。我没有叫醒已经睡熟的老公,因为我不相信真的会有人偷瓜,不相信这个让我们暂时落脚的城市,会如此的不够友好。

侧耳倾听,脚蹬三轮的声音似乎渐渐远去,我也迷迷糊糊进入了梦想

醒来已是第二天。早起的老公出门一趟,回来黑着个脸:“昨晚西瓜让人偷了……”

我的心又是一惊,想起了昨晚蒙蒙胧胧的一切

“少了几个?”

“七八个吧……”老公心疼得不行。但也无法。

我说:“没事,不就是几个西瓜吗?多卖几个少卖几个的,没什么要紧……”

老公没吱声,收拾收拾又去了早市。我也准备起床,洗刷上班。想想昨晚的偷瓜贼,我觉得自己和这个城市,隔了不是一层两层。这里不是我们的家。永远不是。

若干年后。当年在潍坊街头偶遇的赵同学,居然嫁给了跟我一个单位的同事。我们现在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1单元402,我是2单元301。我们经常见面,却从来没有谈到过当年的重逢。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那年那夜的那次邂逅,也不知道她是否认出我的枕边人,就是路边小摊上那一脸疲惫的卖瓜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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