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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亚男

转载 2017-07-16 14:46:21

                     女生亚男    

    ​亚男是个女生。她读八年级。是我的语文课代表。

    接过这个班后的第一节语文课,她和一个男生走进我的办公室。男生有些羞涩,亚男呢,倒是笑吟吟的,她说:“老师,这节课上语文……”

    我答应着,说:“哦,原来你是课代表啊!你是不是叫徐亚男?”

    她听了咧嘴一笑,这笑将她的两个嘴角,一边按进一个酒窝。她圆脸庞,尖下巴,肤色有些偏黑,但非常细腻。双眼皮,眼角有点上翘,乌溜溜的黑眼珠,就更显得有精神。穿着校服,脑后扎一个马尾。是非常漂亮的女生。

    不仅漂亮,而且成绩相当优异。不仅成绩优异,而且歌唱得也非常好。她曾经参加过我们本地一个“唱响家乡”的电视节目,并且经过层层海选,进入了决赛。我在电视上看过她的比赛,无论台风,还是唱功,都非常了得。

    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孩。又因了以上的种种,我很早就知道她的名字。学校里好多老师,都知道她的名字。平日里学校有什么活动,她也经常作为选手参赛。像什么演讲比赛、作文比赛、英语风采大赛,等等。

    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现在居然是我的课代表。非常开心。

    我简单问了问班里的情况,就去上课了。她和另外一个男生一起(课代表都是两个人),从此便每天都在课前来叫我上课,帮我拿书本,搬电脑,打开教室里的多媒体。勤勤恳恳,非常敬业。有他们两个的帮助,我感觉轻松好多。尤其是徐亚男,她的贴心贴意,甚至让我觉得,这个刚刚13岁的女孩子,有点过于懂事。

    每次来叫我上课,当我安排有关事项时,她总是毕恭毕敬地站着,眉头微皱,两手交叠着在胸前下垂。那神情和姿态,就是认认真真地在听着,唯恐漏过一个字。与她的毕恭毕敬相比,另外一个叫刘凯的男孩,就要放松的多。他的表情总是喜滋滋的,站姿也比较随意。他很少讲话,多是徐亚男在讲,我安排的事情,也多是徐亚男在记。倒不是男孩懒惰,而是亚男实在太能干了,这男孩根本就插不上手。

    亚男上课就更认真。盯着课本,翻着笔记本,还得留神看老师在大屏幕上展示的PPT。更要支棱起耳朵,倾听老师的授课。她真的是全神贯注。课堂提问时,她总是第一个举手,如果站起来回答,也是表述清楚,口齿伶俐。

    确是优秀的女孩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以后,多数同学看不出太多的悲喜。他们大概只在看见分数的那一刻有些情绪上的波动,但很快,就淹没在女孩子的叽叽喳喳和男孩子的打打闹闹中了。刚刚要走入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分数,实在是难以成为他们生活的全部。

    一天的早读时分,我按照惯例早早就来到了学校,刚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徐亚男推门进来了。她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我觉得很不自然。或者说,是因为看见了我,而不得不笑。

    她走到我的旁边,说:“老师,在忙啊……”

    她的这句话,让我的心里有些吃惊。因为她的那语气里,既有忐忑,又带着些苍老。忐忑我理解,但苍老,是属于成年人的。因为这种苍老,我甚至都不敢立马转过头去看她。

    我继续地拨弄键盘打着字,说:“不忙不忙,有事你说就行。”

    她嗫嚅着:“我没事,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我心里又是一惊,觉得这孩子,心事蛮重。而我的没有转身没有抬头,也让她很受挫,她明显的已经信心不足。

    我赶紧转过身去,面对着她。说:“什么事?说吧。我不忙。”其实我正在忙着,一篇构思多日的文章,刚刚起笔。

    但我必须得停下来。她走进这个门口,不知道该鼓了多大的勇气。她也一定在附近,逡巡守候了我好长时间。能主动来找老师谈心的学生,毕竟还是少数。师生的关系,好像是天底下最为微妙的一种关系,再怎么无间,好像也有道天然的鸿沟。而且这道沟还会延续到学生们成年以后。他们中的多数,对于母校和老师,就是“近乡情更怯”,想回又不敢回。

    但我刚转过身,亚男的眼泪居然掉下来了。那泪珠扑簌扑簌,像是已经憋在眼眶里多时,忽然听到可以哭出来的命令,便一下子打开了闸门。

    我吓了一跳,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亚男擦了擦眼泪,说:“这次的月考,我的数学成绩很差……”

    我说:“不会吧,我看你总成绩在前三呢……”

    她说:“不好。父母很不满意,我也不满意。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

    我问了问她的数学分数。那真的不是一个差的分数,那应该还是一个比较好的成绩。她对自己的要求,显然很高。

    我说:“这个分数其实并不差,是你对自己的要求过高了……”

    她继续流着泪说:“以前考得不好,数学老师都是找我谈话的,这次也没谈,是不是已经放弃我了?”

    我笑了。说:“你真是多虑了。你们数学老师是班主任,她事情多,再说她这几天一直在找学生谈话。估计还没轮到你呢。再说你也不是多么差,只是和以前比起来有些退步。你完全不用那么紧张。老师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的。”

    亚男又说:“放学回家,父母也说我考得不好,我觉得对不起他们。想和他们谈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特别想跟老师聊聊……”

    我赶紧鼓励她:“好啊好啊,有事尽管来找老师说。说出来,就好了……”

    她多少有了点笑模样。说:“老师,其实我很早就认识你……”

    我诧异地:“是吗?”

    她说:“我读六年级时,有一次你和我们班主任胡老师在一起说话,我正好进办公室找老师,你笑着对我说,你就是徐亚男啊?’我觉得,您很有亲和力……”

    我笑了,说:“嗯,‘亲和力’这个词用得挺好。如果写作文的话,就用这样的词语,表达简洁且到位。”

    亚男也笑了。我知道,她一定在笑我,无论什么事,我都会扯到写作文上去。我有些职业病了。

    正谈着,有其他老师来上班了,办公室渐渐喧闹起来,她便说,老师我先回去了。

    我说好。不要有太大压力,你的成绩其实很稳定的。

    她答应着,转身离去。我看着她瘦小纤细的背影,觉得这个叫亚男的女生,有和她的年龄并不相称的老成。

    后来看她的作文,知道她有个读大二的姐姐,叫徐蜜。她是家中,第二个女孩。

    怪不得叫“亚男”。这个名字,带了长辈的诸多遗憾,还有期待。尽管时代已经有了巨大的进步,但在乡村,两个女孩的家庭还是会遭到诸多的歧视,背负更大的压力。

    她的姐姐,叫“蜜”。想必那时,父母还是蛮开心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还是女,都给予他们新奇和希望。初次为人父母的喜悦,还是非常浓厚。但第二个还是女孩,那心情必定会有失落。为什么要重男轻女?大概没几个人认真考虑过。好像祖祖辈辈都这样,那我,也必得这样。哪怕儿子长大后再怎么不出息不孝顺不养老骄奢蛮横胡作非为,那我也是有儿子的。就比那没儿子的,高人一等。

    不由得一声叹息。

    但是,在这样的家庭里成长起来的女孩,多数早熟。她们背负了比男孩还要多的压力和责任,在这世间,小心翼翼地行走。

    记得有次周末,儿子说家庭作业好像记错了。我说那怎么办?儿子说,我打电话问问徐亚男吧。儿子也读八年级,她和徐亚男同学多年,关系还是蛮好的。

    电话是我拨通的。是亚男母亲的号码。我说:“您好,我是徐亚男的老师,找她有点事……”

    那边的女声很礼貌,但显然有些意外:“哦,是老师啊!她就在我的旁边。我把电话给她。”

    “老师,我是徐亚男……”

    儿子接过电话,说:“数学作业是哪些来?你记下来了吗?”

    电话打在免提上。亚男的声音一清二楚。她说:“我记在本子上了。但是我现在不在家。我回家后再告诉你吧?”

    儿子问:“那你现在在哪里?”

    亚男说:“我在地里,和妈妈一起拣桃枝子……”

    我的心,一热。亚男所在的村庄,是远近闻名的大桃之乡。每年的四月,桃花盛开,山野烂漫。远近的游人,都会赶来看花。但正如古诗所云:“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那些络绎不绝的赏花者,多数不懂种桃的辛苦。但是,再怎么辛苦,现在的农村孩子,也已经很少会有跟着父母下地的了。

    很显然,亚男是个例外。

    儿子电话还没放下,我就“教训”起他来:“你看人家徐亚男,学习那么棒,还帮着妈妈干农活。你呢,什么也不用干,成绩还是勉勉强强……”

    儿子立即表情黯淡。但没吭声。他肯定在想:“早知道不打这个电话……”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其实,无论穷人富人,都应该是懂事的孩子早当家。看徐亚男那么好学上进,我还以为她只会顾着学习。却原来,并非是五谷不分的。

    半个学期过去,转眼即是寒假。一个傍晚,儿子忽然说:“徐亚男在QQ上给我留言,说要来借我的《骆驼祥子》和《水浒传》。”

    我说:“好啊。但是天快黑了,她怎么来?”

    儿子说:“骑电动车……”

    我说:“天晚了,不安全啊!让她明天来吧。”

    儿子说:“她好像已经在路上了……”

    果然,不大一会儿,就听见了敲门声。

    我开门,亚男站在门外,穿一件红色的小袄。假期里是不用穿校服的。平日里看惯了学生们白底蓝杠的千篇一律,亚男的变化让我眼前一亮。

    我赶紧让她进来,把早就准备好的书给她。那时候我的新书正好出来,就顺便送了她一本。我说,还想看什么,就自己从书架上拿。她说,不用了,这些就不少了。多了也看不完,还有不少的作业呢。

    那时天色已晚,我不敢让她久待,她便很快骑车回家了。

    时间飞速,初一十五。快要开学的时候,亚男突然在QQ上给我留言:“老师,我妈妈看了你写的书,她说很想认识你……”

    这样的话,我其实听过很多。那些喜欢我文字的人,经常会给我留言,用各种的方式。他们说想认识我,想到我居住的小镇,来看我。我并不怀疑他们的真诚,但奔波在忙碌的生活中,说一句“想见”,不过就是表达了一种心情。我感激他们。但我明白,他们不会付诸行动。

    因此,亚男的这句话,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一个常年劳作在田间的家庭妇女,怕是更难有时间,出一趟门。

    却在期末考试的前夕,她果真就来到了家里。

    那天也是个周末,我刚吃过晚饭,就收到了徐亚男的QQ留言。她说:“老师你在家吗?我想过去找你玩玩……”

    我看看早就暗下来的天幕,说:“天已经黑了呀,改天吧。”

    她回复说:“没事,我和我妈妈一起……”

    我恍然一惊,说:“都这么晚了,还是改天吧。”

    她说:“没事,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若再拒绝,显然是不礼貌的。我站起来准备茶具,烧开水。

    亚男的村庄,离我家大概六七里地。她和母亲,很快便到了。和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楼下的杜老师。原来,他们有层老亲戚的关系。

    亚男的手里,提着一兜子大红的油桃。这个时节,毛桃还没有上市,却正是油桃的好时候。

“老师,油桃下来好长时间了,也没有给你送点吃。”亚男的妈妈说。   我很不安。种桃的不易,我是知道的。开花授粉结果离枝,桃农们照顾桃树,真的不亚于照顾自己的孩子。而且,亚男的妈妈,真的是非常瘦弱。胳膊上手背上,都有些青筋暴露的样子。两腮也深深地陷进去,腰身就更细,短发,露出隐隐的白。一看,就是常年劳作。

    我说:“您太客气了,种点桃不容易……”

    亚男的妈妈说:“种着就不缺了……这些个头不怎么大,但是吃起来是一样的……”

    我赶紧洗了,端上来。一边让客人们吃,一边自己也拿起咬了一口,真是又脆又甜。不愧是大桃之乡,这里的桃滋味,外乡的水土,是定然种不出来的。

    亚男进了书房,和我的儿子玩去了。我们大人就坐在客厅里闲谈。

    不记得是以怎样的话题开始。总归是家常。但说着说着,亚男的妈妈忽然谈起了和村里邻居的纠葛。看得出来,那件事,一直就积压在她的心里。生气,郁闷,难过,悲伤,各种的复杂情绪,不仅影响到了自己,也影响到了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亚男。

    说起来,已经是陈芝麻和烂谷子。但是亚男的妈妈,就是过不去。

    事情的大概就是两家人闹矛盾,挑事儿的是同村的邝姓一家。那家人好像在村里一直就为人不好,爱赚小便宜,还经常谎话连篇。但是闹起来后,两家互有损伤。邝姓的女主人打了亚男的妈妈,亚男的爸爸呢,又打了邝姓的男主人。于是两家都住院治疗。报警以后的处理结果,是平摊医药费。花的多的,由花的少的人家补齐。我不懂法律,但对这判决,也是多少有点“醉了”。结果呢,亚男的妈妈花钱少,邝姓的女主人花钱多(问题是她并没有受伤)。亚男家便赔给了邝姓人家2000多块。     

    亚男妈妈那个憋屈啊!

    她说:“其实,是她动手打了我,但是恶人先告状,她倒先跑去住院了。结果是我让人家打了,还得赔给人家钱。我是想想就生气,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前几年感觉都有点抑郁症了。”

    同来的杜老师说:“你看你,来老师家,说这些干吗?说点高兴的事,说说孩子的学习……”

    我说:“不要紧,说出来就痛快了,老积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对自己和周围的人,都是一份压力……”

    亚男的妈妈眼里含着泪,说话的声音也已经带着哭腔。看得出,这是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她想搬走却又没有能力挪动她。她除了诉说,别无他法。

    那家蛮不讲理的人,倒是轻松自在,没有丝毫的压力或者愧疚。照样做些损人利己或者虽不利己但是损人的事。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邻里之间,也是如此。多数人的概念里,但凡两家人吵架,肯定各自有理,也肯定各自有错。于是,就只能用折中的办法来解决。但事实是,再怎么纠缠不清的事务,也总有过错大的一方,有过错小的一方。甚至,有无过错的一方。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是人。

    但,忙碌而又匆匆的生活里,有谁,会去认真听你捯饬这些鸡毛蒜皮。

    但这些鸡毛蒜皮,在当事人眼里,却是天大的事。尤其是当是非黑白完全颠倒,那作为正义的一方,就更是心潮难平。

    我是理解的。深深地理解。40多年的人生里,我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事。但经验告诉我,诉说根本没有用。想求得一份绝对的公平,就更是妄想。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然后在沉默里,过好属于自己的生活。    有个贴子说得好:远离那只疯狗。   我们即便是要争辩,也得选个值得争辩的人。而有些人,根本就是让我们“不屑置辩”。

但亚男的妈妈,大概很难做到这点。她在整日整夜的思虑里,让自己变得焦灼。她的这种焦灼自然会转嫁到孩子身上。

她说:“亚男啊,你要好好学习,给爸爸妈妈争口气。你看人家就这样欺负咱们啊!” 

我想,妈妈的诉说,肯定给了亚男不小的压力。她于是非常努力。她唯恐哪里做得不好,就会让妈妈更加伤心。   亚男的妈妈还说:“前几年电视台举办‘唱响家乡’的比赛,我就给她报了名。我就是想让女儿亮亮嗓子,也算是扬眉吐气……”

    我的心里,沉甸甸的。我知道,亚男有个好嗓子,我希望她参加比赛,却不希望,是因为这样的缘由。   她还是个孩子。我希望她能活出一个孩子的无忧无虑,快乐单纯。

但是,我也理解她的老成还有早熟。我为她的早熟和老成,而深深地心疼。

   还记得前段时间,高考分数出来以后,有个北京的高考状元,在一次采访中侃侃而谈。那大意是说,现在的高考状元都是出身于他们这样的中产阶级家庭,比如他,父亲母亲都是外交官,他们从小给他营造了很好的家庭氛围,他的每一步基础都打得很牢靠,以后的一切自然水到渠成。他还说,农村地区的孩子越来越难考上好学校,而像他这种中产阶级家庭的,衣食无忧,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生活在北京这个大城市,在教育资源上享受到的是得天独厚的、农村孩子完全享受不到的条件……

他说的,确实是大实话。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是嫉妒人家的条件,也不是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我只是觉得,这孩子的“心直口快”里,缺少了某种于生活于人生,非常重要的东西。

缺了什么呢?我说不明白。或者,不是那么容易就说得明白。如果媒体没有对这孩子的话断章取义,那么,我觉得,他的确少了些,于人生而言,非常重要的东西。

我一直在乡下教书。我知道农村的生活和教育,是怎么一回事。农村的孩子,无论生活还是学习,与城市相比,都有着越来越大的差别。虽说天天都在叫喊着什么“教育均衡”,而事实却是,越来越不均衡。至于个中缘由,也罢,不提。

我只说我的课代表,只说女生亚男。

她的母亲坐在我的客厅里,诉说生活中的不愉快。亚男则和我的儿子,在书房里。他们先是做了一道颇有难度的数学题,然后,又一起玩了一个在学生中比较流行的游戏。我不懂那个游戏叫什么,只知道他们很开心。就像我们小时候,一起跳房子,玩石子。

我的儿子成绩一般,学得非常吃力。但亚男是个好学生。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可以友好地玩耍和交流,而且是,非常友好。儿子羡慕亚男的好成绩,亚男呢,则羡慕儿子,有一屋子的好书。

亚男的母亲,生于60年代末。家里兄弟姊妹7个,她是老五。读书上学,实在是太过奢侈的事。她说自己初中都没有读完,但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考上大学,出人头地。

而我,好歹大专毕业,与亚男的母亲相比,生活相对要容易。但是我却因此更觉得要善待他人,不要以为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生活的本质,都是“苦“。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处在哪个阶层。

我劝慰着亚男的妈妈,她也渐渐平静下来。说:“老师,你下个学期还跟班吗?”

我说:“这个不一定,要看领导安排。”

她说:“亚男很喜欢你,你要是继续跟班就好了……

我说:“无论哪个老师教,都会对孩子们好的,这个你尽管放心。亚男是优秀的孩子,你也放心就是,但是不要给她太多压力,她已经很努力了……”

亚男的妈妈答应着。看了看表,站起来准备告辞。

亚男也从书房里出来,跟我说再见。

我说:“你妈妈太瘦了,让她好好吃饭,不开心的事情不要去想……”

亚男答应着。她的眼里,分明也有泪花,她应该在书房里,听到了妈妈的谈话。

送他们下楼。亚男骑着电动车,载着她的妈妈。她要在夜色里,走上将近10里的路程。而亚男的妈妈回家以后,还要去田地里接亚男的爸爸,他一个人,正趁着夜色在浇灌桃园。天,实在太旱了。

这就是农村。这就是农人。这就是农村里农人家的父母和孩子。他们确实没有好的物质条件和精神资源,可是我觉得,他们拥有淳朴浓厚的,人情味儿。

亚男骑上车,拐出了小区门口。我也转身上楼。楼道很静,脚上的拖鞋,有细碎的响声。想起儿子对我说过的话,他说:“亚男的小名很好听,叫‘文君’……”

文君。这个名字,确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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