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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真实的人生皆是相遇——读马钉布伯《我与你》一书有感

(2021-09-27 06:4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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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l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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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阅读与写作
凡真实的人生皆是相遇

 

马丁·布伯(Martin Buber)被尊称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哲学家之一,他的哲学观的核心即“关系本体论”。“关系是世界的本质”这一观点甚至对心理治疗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而他最重要的著作,就是这本《我与你》。

一、关系有两种

一说起关系,我们立刻就能联想到很多,如师生关系、生生关系、亲子关系、同伴关系、干群关系、邻里关系……马丁·布伯告诉我们,世界上的关系其实只有两种,即:我与你,我与它。

当我们带着一个预期的目的去和一个对象建立关系的时候,这个关系即“我与它”的关系,不管这样的目的看起来是多么的高尚、多么的美好。家长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够好好学习而努力和孩子之间进行互动,教师为了让学生考出好成绩而设法和学生良性互动,单位为了完成一个项目而将部分员工组建成一个团队……在所列举的这些关系中,家长、教师、单位的领导所具备的共同特点,即都将对方看作是实现预期目的的工具。孩子是家长表达爱的工具,学生是教师表达关心的工具,员工是领导鞭策和鼓励的工具。

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生存与需要,总会将其他人以及整合社会看作是实现自己所谓美好目标的对象和工具。于是,首先就是要设法和周围的一切事物保持适度的距离,让它们与“我”相分离,成为“我”的客体。在这个基础上,将“它”看作自己认识世界、认识自己的工具,通过“我”与“它”的相互作用,不断丰富自己的知识和经验。从这个意义上看,“我与它”之间的关系是普遍的。但世界上如果只有这样的一种关系,有时也是很可怕的。那些极端的事件之所以会不断发生,就是因为当事者总是将他人或者世界看作是自己的工具的缘由。

那“我与你”的关系呢?马丁·布伯认为,当我放下预期和目的,而以我的全部本真与一个人或任一事物建立关系时,我就会与这个存在的全部本真相遇,这种没有掺杂着任何预期和目的的关系,就是我与你的关系。也就是说,“我与它”的关系无处不在,而“我与你” 的关系往往产生于某一瞬间。但正是这样的瞬间,让生命拥有了意义。

这让我想起了十多年前在斯德哥尔摩的一个下午。我作为领队和高三毕业班的老师们去瑞典旅游,那天下午是自由购物的时间,大家纷纷前往商场超市购买自己心仪的物品,我却踱步来到了一座教堂。我没有宗教信仰,也没有任何目的,但就这样坐在连排椅上,静静地观赏着周围的一切,从穹顶,到廊柱,从彩色的大窗玻璃,到一级一级的整齐的长凳,从唱诗班天籁般的歌声,到高处神像的静静临视……我竟然在那里呆了几个小时,和这座教堂产生了同频共振的关系。现在回想起来,在瑞典去过的城市、参观过的景点都已经印象不深了,唯独这座教堂、那动人的乐曲还经常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我和这座教堂之间的偶遇,或许就是马丁·布伯所说的“我与你”的关系吧。

二、关系是核心

在马丁·布伯看来,单独的“我”“你”“它”都是不存在的,只有在“我与它”“我与你”的关系之中,它们才有意义。

马丁·布伯通过对人类的早期的关系,对关系的发展演变进行了分析。在他看来,自从有了人类,人与人之间、人与世界万物之间的关系即同步产生了。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看,最初一定是“我与你”的关系,那时的人类应该尚处于“集体无意识”的阶段。之后,在不断的互动过程中,自我的意识慢慢觉醒,人类从“我与你”的关系中发展出了“我”,再由“我”的需求、欲望发展出了“我与它”的关系,并最终发展出了“它”。关系是真实人生之唯一摇篮。

其实不管是“我与你”还是“我与它”,最重要的核心并不是“我、你、它”,而是“与”。从语法上看,“与”在此是一个连词,但如果放到关系的视角来看,则是一个动词、一个动作、一种动态。“与”是遇见、是对视、是交流、是触碰、是抚摸,是所有产生联系的总和,人与人之间建立起来的必不可少的亲密关系,就是“与”的发生和参与。之所以会有“我与你”“我与它”的区分,取决于人在凭借“与”建立联系的过程中,自己是否抱持着某种欲望和目的。

书中有这样一句话:“凡真实的人生皆是相遇”,这里的“相遇”就是“与”。这实在是一句值得仔细玩味的话语,诗意和哲理的感觉在念出这句话后油然而生。很多人,在生活中都会经历一些非同寻常的时刻——比如,在青藏高原看那天高云淡的澄明,在天涯海角聆听海浪拍岸的巨响,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感受阳光的沐浴,和友人对谈的时候那种心领神会的惬意——这样的一些时刻,会让自己久久回味、难以忘怀。明明都是大家司空见惯的景物,明明都是生活中最为寻常的时刻,但自己会觉得无比的珍贵,因为在那样的时刻里,你与眼前的人或物,真正地建立了关系,真正地相遇了,而不是仅仅把它们看作达成目标的工具。这种真正相遇的状态,就是“我与你”的关系。

三、关系的本质是爱

爱是什么?要想给“爱”下一个定义似乎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但我们可以反过来看看什么不是爱。

你说你爱豪车,爱时尚物品,爱美女或者帅男,如果所追求的仅仅停留在物质与肉体的本能上,那不是真正的爱;你说你喜欢观看足球比赛,喜欢阅读,喜欢给自己创造欢愉的时刻,如果你仅仅期望获得自身的满足与幸福,那不是真正的爱;你说你关注所爱事物的一些细节,担心它在于你互动的过程中被损伤,尽管你已经开始注意你与被爱之物的关系,但那关系还仅仅停留于物质的交换上,那也不是真正的爱。

爱不会附着在“我”身上,把“你”视作内容和对象。那些张口闭口就对他人说“我爱你”的人,他所表达的不是真正的爱。爱存在于“你”和“我”之间。爱意味着自由的实现,并确保了“我”和“你”各自的自由和主体性,不受任何因果关系的制约。自由的人不会有专断的欲求,他相信事实,相信“我”和“你”真实存在,也相信两者之间存在真实的联合。没有“我与你”的关系,爱是无法想象的,同样地,没有爱,“我与你”的关系也是不可能实现的。爱要求相爱者整体的参与,相爱者相遇在这样的整体之中,并由此连接构成“我们”。

马丁•布伯认为,关系的本质要素是爱,爱是最高的超越性原则。只有在爱的关系活动里,在现世生活的对话关系性活动中,个体和团体才能真正超越个体特殊性的界限,才能超越所有苦难的记忆和仇恨的深渊,才能带来各民族精神传统在对话中真正的复兴和自我超越,才能带来人类在对话式上帝信仰中的和平、正义和统一。可以说这是布伯一生的追求,也是他全部思想的归属。

 

《我与你》, [] 马丁•布伯著,任兵译,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9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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