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胡宁

见证系列报道之九

秋瑾与义源当

    对于秋瑾，我们是不陌生的。她是我国近代民主革命的先驱之一，也是一名杰出的巾帼英雄。很多人都知道，她曾经在湘潭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并在这里结了婚，有了小孩，也是从这里走向北京，开始了自己的革命生涯。那么，她究竟住在湘潭什么地方呢？她曾经住过的地方现在又是一番怎样的模样？她在那里曾经有过什么样的经历？或许知道的人就不多了。3月28日，踏着绵绵的春雨，在一个安静的小巷内，我们找到了秋瑾故居。站在这栋被战火“洗礼”过的房屋下，我们仿佛感受到了一代女侠曾经生活过的点点滴滴。

（秋瑾故居就在窑湾正福街社区）

（秋瑾故居的各个角度）

寻访：曾经的豪门大院如今只剩3间门楼了

    3月28日，雨。坐5路公交车在十八总下车。

    穿过一条狭长的小巷。在一个拐角，一栋民宅的外墙上挂着一个标牌，上面写着：由义巷。据说，由义巷原名又叫牛皮巷，为徐妃府第右辕门所在，其门署“由义”，后以此为巷名。巷两旁墙高院深，以前大多是官绅富商之家。

    顺着标牌的指向往前走200米左右，就是秋瑾在湘潭的故居了。青砖，青瓦，一把已经生锈的铁锁锁住了去向，只有大门上悬挂着的“秋谨故居”四个大字提示着我们它的身份。而它曾经的名字叫“义源当”。从1895年到1902年，秋瑾在这里生活了8年。

    对于义源当，史料上是这样记载的：坐北朝南，大门上首有汉白玉招牌，镌刻“义源当”三字，右墙脚嵌有石碑，上面刻有“本典周围和墙，并无寄缝”字样。

    “义源当”是湘乡人王黻臣开的。王黻臣原本是湘乡县荷叶冲人，绰号王二胖子。与曾国藩同乡，曾帮曾家经营帐目，随同曾国藩在镇压太平天国运动中而发迹，荣归故里后置田产数百亩，同时在湘潭县城开设了“义源当铺”，举家迁往湘潭，一跃而暴发成湘潭县城的首富。

    据了解，义源当有房屋10间，全为两层砖木结构，总面积900余平方米，其中七间在民国33年（1944年）因日机轰炸而毁于大火，只留下左边的3间门楼及后面的过道，面积400余平方米，保存至今。

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这剩下的3间门楼及过道。60多年的时光早已抹去了房屋上烧毁的痕迹，但墙上一些斑驳的印痕仍然流露出一缕沧桑。

    对于秋瑾故居，今年75岁的方老再熟悉不过了。就住在附近的他一辈子都生活在十八总，离秋瑾故居不到10米的距离。现在，腿脚有点不便的方老在路边摆了一个小摊，卖点杂货零食。在他家的外墙上，有一个很大的标牌，上面写着：巾帼英雄秋瑾故居八个大字。对于这座曾经的大宅院，方老仍然记得很清晰。“那时候这里可大了，周围一大片都是他们家的，外面有一个很高的围墙围起来。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其实是他们家的后门，前门已经没有了，被日本人的飞机炸掉了。”方老指了指不远处的几栋房屋，接着说：“那些现在是（湘潭市）开关厂的厂房和宿舍，原来那地方都是秋瑾家的。”

    据方老回忆，日本人的飞机炸过后，十八总的一大片地方都起火了。秋瑾家也没能幸免。大火烧了很久，好多间房屋都被烧掉了，只有几间屋子保留了下来。房屋被烧掉后，那个大院就变成了一大片荒地。方老说，据他父辈们讲，以前秋瑾坐着轿子从后门回家时，都要从他们家门前过。秋瑾家的后门边上原来还有一个小小的土地庙。附近的村民经常会到这里烧香拜神。后来，那个土地庙被拆了，在原来的地基上建了一栋两层小楼。现在，这栋小楼还在，紧挨着秋瑾故居。房屋的主人是一对年轻的夫妇。不过，对于房子的过去，他们都表示不怎么了解。

    在方老的指引下，我们很快就找到了秋瑾故居的正门所在地。现在那里是湘潭市开关厂的仓库，房屋已经很破败了。仓库基本闲置了，里面零星堆放了一些纸盒和杂物。透过仓库的窗户，可以隐约看到秋瑾故居的后墙。站在暗淡的仓库内，我们已难以用想象去还原它曾经真实的模样。曾经的豪门大院如今只剩3间门楼了，看着眼前的情景，让人不免心生一丝遗憾。

    据悉，在1982年时，秋瑾故居已被市人民政府确定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随父来潭结下一段姻缘

    秋瑾，原名闺谨，字璇（睿）卿，字号竞雄，别署鉴湖侠、汉侠女儿。祖籍浙江山阴（今绍兴市），1875年11月8日（光绪元年10月11日）出生于福建闽候（厦门）。

    秋瑾的祖父和父亲都曾在厦门做官。1886年，其父秋寿南调到湖南常德后，秋瑾便和母亲、哥哥妹妹一道迁往常德居住。1890年，她的祖父受不了外国人的欺压，携家眷回到家乡绍兴，购买了明朝万年年间曾任十八年宰相的朱赓府和畅堂和一小部分，共十二间房用做居住。

    清光绪二十年（1894）年，秋寿南调任湘潭厘金局，全家也跟随迁居湘潭。第二年，在媒人的说合下，秋瑾嫁给了王黻臣的次子王廷钧。当时，王黻臣已在十八总开设义源当铺。婚后，秋瑾即居于义源当的后院。

    王黻臣的儿子王廷钧从小依仗父亲财势而养尊处优，养成了好逸恶劳的习气，整日只知吃喝玩乐、东游西逛。这与秋瑾从小立志做花木兰等女英雄的追求和其豪爽奔放的性格极不相配。

秋瑾在义源当生活的八年间，除抚养子女练习击剑、拳术、骑马外，还经常到湘潭农村——大冲（今属株洲）居住，了解农民疾苦，并创作了一批豪放悲壮感情浓郁深沉的诗词，如在大冲所作之《喜雨漫赋》：渊龙酣睡谁驱起，飞向青天作怒波。四野农民皆额首，名亭直欲继东坡，等等。

秋家中落不堪冷眼决毅赴京

    1900年，八国联军攻陷北京，清政府签订了丧权辱国的《辛丑条约》，秋瑾立即写下了爱国诗《杞人忧》：“幽燕烽火几时收，闻道中洋战未休，漆室空怀忧国恨，难将巾帼易兜鍪。”秋瑾曾多次在“戊戌六君子”之一谭嗣同的遗孀李闰娘面前诉说自己的不幸婚姻。

    1901年12月，秋瑾的母亲和哥哥随父亲前往桂阳任职而离开了湘潭。不幸的是，其父在赴桂阳途中病逝，哥哥和母亲等只好扶柩回到湘潭，择地安葬了父亲，并重新在湘潭租屋安顿下来。

    王、秋两家联姻，本来是你有地位我有钱财“门当户对”的。但秋家中落以后，王家人对秋瑾及其亲属便冷眼相看。在秋瑾的支持下，她的母亲和兄弟于1902年秋天回到了绍兴。离别之时，秋瑾写下了《秋日感别》二首诗，以聊寄心中的依依不舍之情。“昨宵犹是在亲前，今日相思隔楚天；独上曝衣楼上望，一回屈指一潸然！”“已是秋来无限愁，那禁秋里送离舟？欲将满眼汪洋泪，并入湘江一处流。”从此，秋瑾对婚姻的不满只有寄托在她的诗句中。她的《咏燕》一诗写道：“飞向花间两翅翔，燕儿何用苦奔忙？谢王不是无茅屋，偏处卢家玳瑁梁！”在另一首名为《谢道韫》的诗中则写道：“咏絮辞何敏，清才扫俗氛。可怜谢道韫，不嫁鲍参军。”

    光绪二十八年（1903）年春，王廷钧捐买了个户部主事的京官，秋瑾为躲避婆婆的脸色和小姑的闲言，明知伴着这样一个丈夫并无幸福可言，但还是决定随丈夫去京。

参加革命实现人生理想

    秋瑾到北京后，离开了王家的深宅大院，心情确实比在湘潭时好多了。这时，她探求救国救民真理的愿望也更加强烈。

    和丈夫分居后，安顿好了子女，秋瑾自筹旅费，东渡日本留学，结识了刘道一、鲁迅等，经黄兴介绍见到了孙中山。

    秋瑾在日期间，积极参加留日学生的革命活动，和刘道一等组织十人会，创办《白话报》。光绪三十一年归国。当年春夏间，经徐锡麟介绍加入光复会。七月，再赴日本，加入同盟会，被推为评议部评议员和浙江主盟人，翌年归国，在上海创办中国公学。同年秋冬间，为筹措创办《中国女报》经费，回到荷叶婆家，在夫家取得一笔经费，并和家人诀别。是年十二月(1907年1月)，《中国女报》创刊。秋瑾撰文宣传女解放主张提倡女权，宣传革命。

    光绪三十三年正月(1907年2月)，秋瑾接任大通学堂督办。不久与徐锡麟分头准备在浙江、安徽两省同时举事。徐锡麟因起义计划暴露，7月6日在安庆仓促起事，失败遇害。9日秋瑾得知徐等被害消息。12日，侦知杭州派兵消息，秋瑾作了疏散的布置。13日上午，分统王金发秘密从嵊县来见秋瑾，劝她暂避，她拒绝离开。下午，清军包围了大通学堂。因众寡悬殊，不幸被捕。15日凌晨，秋瑾从容就义于绍兴轩亭口下。

秋瑾遇难后，其灵柩曾停于昭山对河之昭陵烟山（今属湘潭县响水乡）五年之久。直至1912年5月，才由孙中山下令，迁葬于杭州西湖西泠桥畔。在秋瑾就义后的第二年7月15日，湘潭人民集会悼念，大会挽联曰：“君六日流血，我六日招魂，时既去，时又来，天贶长留纪念日；古十人兴周，今十人复汉，其男多，其女少，邑美而后仅斯人。”

    孙中山先生对秋瑾也有很高的评价。1912年12月9日孙中山致祭秋瑾墓，撰挽联：“江户矢丹忱，重君首赞同盟会；轩亭洒碧血，愧我今招侠女魂。”孙中山在祭奠秋瑾时，曾亲笔题赠“巾帼英雄”匾额。义源当”也被列为辛亥革命纪念地。孙中山在担任共和国首任临时大总统期间，亲自安排了秋瑾及许多烈士的子女出洋留学，企望这些子弟们能继承先辈遗志，努力学习，成为祖国的有用之才。秋瑾的女儿王灿芝就学于美国，成为了中国的第一位女飞行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