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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称谓始于雍正朝后——简评《天后显圣录》

(2010-01-27 20:5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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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近日通过网购,得到一套《天后显圣录》,线装,小32开本,上下两册。编印者为湄洲妈祖祖庙董事会和湄洲妈祖文化研究中心,是“妈祖文化研究丛书之一”。据附于书前蒋维锬先生作的“版本小识”,该书原藏于福建师范大学图书馆,由蒋维锬先生用电脑扫描技术进行翻印,保存了刻本的原始状态。据蒋维锬先生考证,《天后显圣录》为明末清初湄洲屿僧人照乘编辑,后由其徒子普日、徒孙通峻重修而成。现可见版本除了福建师大本外,还有台北图书馆的藏本和日本三山会馆的雍正本。福建师大本的收藏者,据蒋维锬先生辨识,就是《湄洲屿志略》的作者杨浚,因书的首页上有杨浚的“雪沧”名号章。《天后显圣录》是第一部妈祖专著,其文献价值均佳于后出的《敕封天后志》等书。

    《天后显圣录》的最初刻本名为《天妃显圣录》,盖照乘编辑此书时,尚在明末清初,为该书第一个作序的林尧俞,为莆田人,万历十七年进士,曾官至礼部尚书,因与魏忠贤不睦,称病归隐,是最早见到《天妃显圣录》一书的人。第二个作序的,也是莆田名人,为抗清名士林兰友,序文自署“赐进士第、河南监察御史、巡按江西等处”,都是南明朝廷的官衔。迟至清朝册封琉球副使林麟焻作序时,清朝的封号还是继承了明朝的旧封号,故该书所有序文中对妈祖的称谓均为“天妃”。与后出诸书不同,《天后显圣录》仅有八幅“湄洲景图”,有关妈祖显圣的故事,清朝的内容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且都是从徐葆光的《中山传信录》中辑录出来的。蒋维锬先生认为,本书下卷最后增补入的六页文字是杨浚所为,其版式、版心和文字都与原书有较大差异。因其缀于文末,编印者未加注意。

     事实上,本书最有价值的内容恰恰就在这几页中。这段补入的内容为“奏疏”,是福建水师提督蓝理的奏文,请雍正皇帝“赐给匾额、联章,俾臣制造悬挂湄洲、台、厦三处庙宇。再天妃灵神,实水师之司命......”“赐部详议,追封施行”,蓝理上奏的时间是雍正四年(1726年)正月十七日。经过礼部部议,得到恩准,五月十一日,“内阁交出天妃神祠匾额,御书“神昭海表”四字”,礼部行文时,已在七月初三。然后在“本年九月十二日”由林世雄带着雍正帝御书回到厦门,“恭摹召匠,会成匾式,遵照原题,应悬挂湄洲、厦门、台湾三处天妃神祠”。据奏文,台湾的天妃神祠悬挂匾额的时间是当年的十一月二十八日;湄洲祖庙和厦门的天妃神祠悬挂匾额的时间都是是十二月十一日。“所有敬谨悬挂天妃神祠御书匾额,各日期理合缮疏题报”,最后奏文的时间是雍正四年十二月二十日。这里,不管是福建水师提督的奏文,还是礼部的奏文,都是使用“天妃神祠”来称呼妈祖。因此,所谓康熙年间曾封天妃为天后的说法是靠不住的,即便本书“褒封”一节中,在清朝康熙朝有康熙二十三年,“特封天后”的记载,也不能作为康熙朝曾封天妃为天后的证据。因为,修志者自己也不知道康熙二十三年是否敕封过天妃,仅仅留了“特封天后”四字,说明他没有可靠的资料为自己的这段文字作证。本书翻印时在康熙二十三年条目下保留了一段注释文字,编印者说是杨浚添加的,杨浚试图用琉球册封使周煌的记录作为二十三年敕封天后的证据,但也未必可靠。看来一个“特”字留下了玄机,向来皇帝都是“敕封”,何曾“特封”。有文章认为,妈祖从天妃晋封为天后,始自民间的私封,然后由康熙帝默认,根据就是这条康熙二十三年的“特封天后”。如果康熙帝默认了天后的封号,雍正帝和他的臣下,断然不会再称天后为天妃了。退一步说,雍正皇帝敢将天后说成天妃,蓝理们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啊!所以,雍正四年御书“神昭海表”四字赐给“天妃神祠”作匾额时,妈祖还没有称天后!雍正四年时,湄洲、厦门和台湾这几处最主要的妈祖庙,都还称“天妃神祠”。

    另,查本书上卷第十二页,应为丘人龙序文的前半部文字,但误将第十一页林麟焻序文的后半部重刻于此,致丘人龙的序文残缺不全。从序号上看,原刊本就已如此,不知为何编印者没有注意到这个差错,在“版本小识”中未予交待,是为小疵,应了“无错不成书”这句老话。

    查《敕封天后志》卷上“褒封”条,条文句末有小字注释:“闻雍正四年,因提督蓝理陈奏,天后父母俱有加封,无从查实,未敢妄载。”本条在康熙二十三年处的文字为:“琉球册使汪以水道危险,荷神护佑复命,奏请春秋祀典。又,将军侯施以澎湖得捷,默叨神助,奏请加封。敕封护国庇民昭灵显应仁慈天后,差礼部郎中雅虎赍香帛诏诰到湄褒嘉致祭。”这段文字就是《天后显圣录》中加在“褒封”条目的康熙二十三年处那段被认为杨浚注释的文字的一部分,中间又被加了一段文字:“敕封护国庇民昭灵显应仁慈天后,差礼部郎中雅虎”,原文为:“俱差官”三字。经此演绎,似乎康熙二十三年敕封天后就成了真的了。但这段封号显然有违礼制,与前后的封号均不衔接,显然造假者的功力还不够,或者不知如何“特封”,便编造了一个封号。有关二十三年康熙帝否决封赐的事,已经蒋维锬先生考证,故《敕封天后志》这段的内容是杜撰的。

    又《妈祖图志》卷一“奏疏”,收有蓝理的奏文,但文中已经将“天妃宝像”改为“天后宝像”,所有的“天妃神祠”都改成“天后神祠”了。本书原名《天后圣母圣迹图志》,江苏古籍出版社刊刻时改为今名,原刻本的初刻时间为同治四年(1865年),刊刻者,或编辑者署名为:“武夷弟子潘锦澜、邱凤诰”,但冒用林清标的序为本刊本序,其他原序一仍其旧,只是增加了新刻本的两个序。这是一部集成式的刻本,所以,内容较多而丰富。可惜,江苏古籍出版社在刊印时,不知请了那方高人,将编者署名为孙清标,且在“出版说明”里一通胡说,不堪入目。不知天后是否已经惩罚过了?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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