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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香藤 发天池小小说2010年5期

(2009-09-23 17:46:07)
标签:

天池小小说

2010年

第五期

分类: 小说

     木香藤 <wbr>发天池小小说2010年5期

木香藤

张玉玲

决定嫁给出租车司机李先,赵小雪是考虑了很久的。

钢琴曲《塞纳河在下雨》,水一样流淌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这是赵小雪最后一天在这个咖啡屋上班了。她看着周围的一切,真不明白,这么久了,这里对于她来说依然如此陌生。若不是和苏珂吴月青一起,赵小雪断不会独自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总是让她心中升起些许的惊慌。

赵小雪轻轻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工作。她手里捧着玫瑰花穿行在大厅里,每个卡座的花瓶中插入三枝。这时候,她看到老板郑浩坐在暗影中,手里捧着一杯咖啡慢慢地喝着。赵小雪一愣,她轻轻地走过去,在他面前的花瓶中插入三枝玫瑰,然后转身走开。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的眼睛定是盯着她离开的背影。一种混杂的感觉在她心中慢慢洇开。

郑浩的咖啡屋是连锁店,他需要各处去打理,所以他不常在,但那一日他却偏偏在。当那个常常来喝咖啡的年轻律师,把手里的一束花送到了赵小雪的面前,而她本能地把手背在身后时,她并不知道郑浩就在身后看着这一切,她更不知道郑浩的目光在那一刻是带着火的,他眼中的火只想烧退所有想接近赵小雪的男人。赵小雪,跟我出去拿些东西。郑浩说着走出了门。赵小雪看一眼自己面前的花,答应着跟了出来,她看到郑浩坐在车里等着她。

郑浩带赵小雪到了市郊的一个花圃,那里各种各样的鲜花被种植在暖房中。赵小雪被一种藤本植物所吸引,她看到簇簇白色如雪的小花缀满篱架,她从长长的篱架下穿行,仿佛走入仙境般在其间流连忘返。其香清远,其色素雅,这种花名字叫木香藤。郑浩轻轻地说,它看似柔弱,却生命力极强,但只有攀附于篱架,它才会展尽芳华,看到你时,我就想起了这种花。郑浩的目光透过花丛看着赵小雪,她心里一阵惊慌。她听到郑浩说,我,不允许别的男人接近你。

赵小雪的爱是纯粹的,不沾任何尘俗,带着依附性,像一股溪水般悄无声息地流着。郑浩是她的整个世界。她猫一样温顺地卷缩在他的爱里。

直到后来,她一次次看到不同的女子坐进郑浩的车,她才明白那从来都不是她的世界。但郑浩并不这样认为。郑浩还是带她去那个市郊的花圃。郑浩说,小雪,你看这些木香藤,它们都离不开篱架。赵小雪看着簇簇白如雪的小花。郑浩拥着赵小雪说,嫁给我吧,让我做你的篱架。赵小雪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些花,每一处篱架上都缠绕着枝枝蔓蔓的藤,而每一条藤只依附于一处篱架,却能生长的郁郁葱葱。赵小雪看得泪水都涌了出来,可是你……她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心里的疼痛。郑浩打断了赵小雪,他说,我明白,我让你伤心了,但只有你是我心中最珍贵的,这谁也代替不了。

赵小雪知道,苏珂又完成了一部小说,她离她们的梦想越来越近了。但赵小雪再也写不出一句话了。她静静地趴在窗口,看着那些从菜市场出来,手里满满地提着各种新鲜蔬菜,赶着回家准备晚餐的女人。她很羡慕她们。而她只是漂在这都市里的浮萍。郑浩是想给她一个家,但他能舍弃他满身的故事吗?他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

嫁给李先后,赵小雪在她家的阳台上种了一株木香藤,不久后,那里开出了朵朵白如雪的小花。在李先满世界开着出租车跑的时候,赵小雪去菜市场买来蔬菜,打理好家务,然后坐在阳台上想,她应该完成她的梦想。

但赵小雪没有办法静静地坐下来写小说,完成她的梦想。她先是有了孩子。在女儿七岁生日的那一天,生活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赶着回家给女儿过生日的李先,躺在了医院里,他因车祸伤了一条腿。接到交警打来的电话后,赵小雪拥着女儿,静静地看着那株木香藤。许久后,她站起来打开厨房的煤气灶,细心地熬了一份骨头汤,装在饭盒里和女儿一起送到了李先的病床前。

当李先能用一条腿加上拐杖下床时,赵小雪去当了一名钟点工。她暂时只能做这样的工作,因为她还要有时间来照顾康复中的李先,还要给刚刚上学的女儿做饭。

窗前的木香藤又要开了,赵小雪走过去,为它们浇上水,把两根细竹子顶端绑在一起,使它们成一个三角形,竖在那株木香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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