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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三妹:重返中庄随笔

(2018-10-01 13: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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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八中老三届同学会

分类: 校友热帖
重返中庄随笔
(作者:钱三妹)

明天一早就要启程返京了,三天前回村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九月二十六日一早,我们一行12人在村口刚下车,咚咚锵咚咚锵的锣鼓声就在耳边响起。远远望去,只见路两边满是村民。大家加快脚步相迎上前,一双双手紧紧相握。
自离村后,孙四敏和马最良一直和村里保持着联系,并数次回村探望。对其他人而言,望着眼前满脸笑容的乡亲们,你是谁?你是谁??双方的目光透着思索,似乎都在寻找。凭借着五十年前记忆中那稚嫩的面孔,如今你是谁?你是谁??…… 突然炸耳的鞭炮声在村中腾空而起,《热烈欢迎北京插队知青重回故里》的横幅标语映入眼帘,心中的感动再次涌起波澜。
半年前四敏提出回村动议,立刻得到大家相应。经过一番筹划,马最良制定出整体方案和行程,联系各方人马落实了行程,全队知青几十年来的心愿在这一天终得实现!

“梦回故里 情系中庄” ,村委会门上标语告诉我们,就像在一九六九年年初,经过三天的旅途已疲惫不堪的我们踏着冰雪被村民们迎进村子一样,今天他们将我们再次拥入怀抱。
 村委会就在村子中部。“中庄路” 的路牌蓝底白字,竖立路边,让人看了好不欢喜!当初这是一条不足一米宽的土路,晴天满脚土雨天满脚泥。如今近三米宽的柏油路直通村口与去李渠的公路相连,昔日中庄偏远荒僻的印象不见了踪影。“要想富 先修路” ,眼前的景象印证了这句老话。长长的桌子上摆满大盘大盘的苹果、葡萄??、花生??、瓜子等鲜果和干果,村委会的会议室宽敞明亮。当初村子里除了场院,根本没有集体活动的场所。今天,全村的人坐在砖房瓦顶的大房子里,为我们的到来聚会。落座后一杯杯茶水便放在面前。乡亲们也纷纷坐在我们身边,一排座位不够又坐了第二排,第二排后面还站满了人。成贵招呼着敲锣打鼓的后生们歇下,跑前跑后的摄像小伙跟进室内,继续拍摄。
李渠镇的王镇长特地赶来参加欢迎会,致辞中讲到中庄的现在和变化,还讲到中庄未来三至五年的发展规划,让人心中充满期待。

马最良代表我们,当初的北京知青,表述了对中庄乡亲们感激之情。他说,我们是在中庄迈出走向社会、了解社会的第一步。我们与中庄的乡亲们同吃同住同劳动,时间最短不到一年最长不过五年,却成为我们人生旅途中印象最深的一段记忆。我们这些当初的学生娃现已步入退休,我们曾在各自的工作岗位想方设法帮助中庄的发展,日后仍愿意继续尽绵薄之力。今天我们回村探望乡亲们,为的是感受与你们共同相处的日子,为的是感谢你们对我们至亲至爱关心与照顾。
接着,马最良向大家介绍了我们此行带来的捐助。一,六十岁以上者2019年的新农合22人?220元/人。低保户新农合7人?110元/人。二,贫困户29人?200元/人。三,低保户7人?100元/人。捐助资金共计 12110元。此外,时逢中秋国庆双节并至,尊老为上,为村中75岁以上的18位老人赠送北京稻香村糕点一盒。

随后,大家边吃边聊,无不在回忆几十年前的那些人和那些事……打锣的后生说,他是吃的四敏寄来的奶粉长大的…… 从公社拉粮回来的路上车翻了,马最良跳车翻到沟里…… 董晓玲趟崖了,马驹把她背下来送到卫生院…… 四敏说,她犯胃病吃不下饭,石满恩给她做面条,那时缺衣少食那么困难,她还给我打了两个鸡蛋??…… 张红说,在地里干活时,将镰刀向上一提,嗖的一声失手划破手腕,累娃立刻冲过来,撕破衣服为她包扎。她担心穿着破衣服回家的累娃是否会受到父母的责怪。张红哽咽着说,这件事她记了整整五十年!今天特地从上海为累娃带来一件新衣服。在掌声中,累娃起身收下这份迟到的回馈。这个回忆、这个场景使在场的人眼眶含泪,为那个年代累娃纯真的友爱,为今天张红深厚的友情。

累娃拿着本子和笔当场写出当时村里12个知青每个人的名字,笔划工整,字体劲秀。身为聋哑人,奇怪他是如何学会写字??的?原来是王栓上学回来教他的。最良、向平和大力在村里曾先后当过老师。累娃比我们小几岁,想当年锄地时我们动作慢,他常溜过来迅速地划上几锄头;砍柴时跟着我们,不仅带我们到哪里砍、教我们怎么砍、还帮着砍、帮着背。我们刚到的时住在他们家的窑洞,第二天早上一推门,只见顺院墙根在院子里蹲了一排娃娃,我们在院子里刷牙洗脸,他们就蹲在那里静静地看,我们问你们看什么?娃娃咯咯地笑不作回答…… 我们还和累娃、喜娃、转胜、任定等一起玩骑马打仗,冲啊杀啊,躺倒在地哈哈大笑滚做一团…… 那眼窑洞、那个院子现在哪里?累娃的弟弟王栓带我们一路寻过去。一幢二层小楼挡在眼前,占据了小院的大部分空间,使我们几乎找不到当初的记忆,再往里走,才看见三孔旧土窑。洞虽在,院不存。当初我们是住在最边上的窑洞,现已废弃,四间一排的砖房紧邻旧窑。拍照留念是免不了的了。王栓说,累娃住在前面楼房的一层,与他同过,至今未婚。但看着衣裤干净整齐的累娃,仍倍感欣慰。
四敏和向平也找回到当初住过的窑洞前重寻旧貌。任战胜的儿子和儿媳妇带我们去他家一坐,当初他是二队的副队长,现在,他的同龄人有许多已不在世了,村民们的平均寿命在七十多岁。大多死于疾病,尤为癌症。原党支部书记石存财已88岁步履蹒跚,仍领着我们去他家。喜娃带我们看了他和四个儿子的房,都是大排的砖房不见窑洞。其实这就是今天整个村子的面貌,乡亲们的生活方式和居住环境已今非昔比。

中庄的发展和变化是与全国农民和农村的发展与变化同步的。当初的水井还在吗?已经改道,建起泵房,家家户户通了管道,他们已经不用再挑水啦!并且在免除实行了几十年的交公粮的政策后,他们已经不再以种地为生,除了自留地的玉米??、山芋、豆类及苹果等,供自家食用。从村口走到村子的另一头,全长两公里,这是原来不曾知道的。
还没来得及看够,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来到村委会门口的场地上,婆姨们在支起的炉灶和锅台前忙不停手,还紧着跟我们打招呼,真有过年的气氛。村里特地到冯庄抓了两只羊,做出的羊肉汤的味道,香鲜二字绝不足以形容。伴着杂面饸烙一起吃,更是久违的美食!还有大家总念叨的油馍馍、炸油糕,当时只有过年才能吃到啊!蒸白薯、煮玉米??,地道的香味在北京还有吗?大盆的杂面条,配着香菜、小葱、辣椒和野蒜伴的各种调料,都吃不过来了!样样当地美食都勾起对当年的回忆。

苦涩早已被沉淀,在历经艰苦、曲折与奋斗之后,今天的我们可以自信地谈笑风生忆当年,留下幸福伴未来。

(李果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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