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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鲁永恒的微笑(作者:高三5班周凭栏)

(2018-04-05 20:19:38)
标签:

北京八中老三届同学会

缅怀陈小鲁

分类: 校友热帖

小鲁 永恒的微笑

(作者:高三5班周凭栏)

 

小鲁永恒的微笑(作者:高三5班周凭栏)
题图:陈小鲁与周凭栏夫妇及吴铁英同学(左二)合影

小鲁永恒的微笑(作者:高三5班周凭栏)

有本苏联小说里说,共产主义者的道路是相互交叉的。

 

我于1947128日出生在北极圈以北160公里的苏联科米共和国的沃尔库塔市。1955年回国。1963年在北京育才学校初中毕业,获金质奖章,第二志愿保送北京八中高中,被分在高一(5)班。

 

小鲁比我大半岁,他刚满六岁就上小学了,本应比我高两个年级,但因病休学两年,于1963年考入北京八中高中,被分在高一(3)班。于是,我有幸成为与小鲁同校同级不同班的同学。这是发生在五十五年前的往事。

 

由于小鲁特殊的家庭背景,他一到八中就大名鼎鼎,对我来讲也是如雷贯耳。

 

由于都是骑车上学,我经常能看见他,他虽然不认识我,但每次见面都主动打招呼,那满怀善意的亲切的微笑和谦和地频频点头,令人温暖而舒适。由于育才小学同班同学张寰和我们高一(5)经常与他下围棋和打球的大头(靳剑生)介绍,小鲁很快就认识了我。

 

小鲁永恒的微笑(作者:高三5班周凭栏)


我们交往不多,但每次都能感受到他的诚心,感受到他的人格魅力。他没有一丝狂妄自大的傲气、没有自视高人一等的贵族习气,始终把自己看成普普通通的学生,对所有同学平等相待、助人为乐、谦虚谨慎。他一生简朴,从不奢华。我很快了解到,他之所以休学两年,是因为先后得了肝炎和肾炎。那是在三年暂时困难时期常见的病症,表象就是浮肿。他从未提起,但我猜得出,作为元帅和副总理的儿子,他同全国亿万同胞一起,忍饥挨饿,艰难度日,宁患重病,决不搞半点特殊!疾风知劲草,盘错见利器,仅此一点,我对小鲁,对小鲁的父母,对小鲁全家肃然起敬,由衷佩服!

 

在八中上学期间,他始终用着一个很旧的磨白了的皮包当书包。他从未提起,但我能猜得出,那是他爸爸的已经废弃的旧公文包,他喜欢,就拿来用了,觉得很自然,毫无不妥之处。

 

他总是穿着比较旧的衣裤。有同学回忆说,小鲁喜欢挽着袖子、卷着裤腿。那是记忆偏差,小鲁不是挽着衣袖、卷着裤腿,而是穿的衣裤太旧太小太短!他从未提起,但我猜得出,他是接了大哥、二哥穿不下的衣裤拿来穿。自己长得太快,衣裤都短小了,但没破、没穿坏,觉得扔了太可惜,太浪费,就一直穿着,坚决不买新衣服。

 

小鲁的破旧自行车是人们经常称赞的,陈知庶司令员曾向我推荐《元帅之子陈小鲁的低碳生活》一文。我对小鲁的那辆破旧自行车印象深刻,因为我曾深受其害!有一天中午,我有事要出去,可是自行车被别人拔了气门芯,正当我垂头丧气、无可奈何之际,恰巧小鲁推车进来。他问明情况,马上把车推给我,说:骑我的去吧!,我非常感谢,立刻出发,骑了一会儿,才发现他的车嘎登嘎登的特别难骑。更为糟糕的是,由于他的车没有护链板,我的较长的裤腿很快就被卷入链条当中。我只好下车,小心翼翼地把裤腿退出来,把裤脚卷起了,继续前行。回来时,才发现,小鲁裤腿短,卷不进去,他不用装护链板。作为外交部长的儿子,买辆进口的自行车轻而易举,小鲁却想都没想过。而我当时想到的是,每天上学都能看到校对面的几位公子,骑的是一水儿的英国凤头,还是不用买车锁,直接可以锁车把的那种!

 

网上经常转发各种家训,好像没有小鲁家的,但小鲁的所作所为,我们看到了最良好的家风,最严格的家教!

 

高三第一学期,校党支部发展我入党。过后,小鲁见到我,忙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真切地说:凭栏,祝贺你!他的话,使我很感动。我立即想到的是当时社会上都传说陈毅元帅的一句名言:中美战场上见娃娃们的红心!电影和广播中反复播放副总理兼外长陈毅在中外记者招待会上的讲话,其中我最欣赏的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

 

文革中,小鲁成为八中的革委会主任、政治保卫组组长,西纠的发起者和领导者,实际上超越八中,成为北京中学生的学生领袖之一。尤其在八中,以他为核心,他集结和团结了以高三(3)班为主,包括高二李勇等同学,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遏制部分同学的过激的狂热行动,减少老师和校领导遭受的迫害,改善所谓出身不好的同学所面临的恶劣环境。在那样排山倒海的文革巨浪冲击之下,他不可能挽狂澜于既倒,但出于对老师的尊重和热爱,对同学的真情和友谊,出于人道主义、人性光辉和人文关怀,他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影响力,起到了一定的积极的健康的作用。

 

五年前,小鲁组织了一场影响全国,轰动海外的向老师的道歉会。这是勇敢地直面历史,针对社会上出现的为文革翻案的思潮,正面迎头痛击的壮举!文革是由于领导者的错误而发生的一场社会动乱,是以践踏人权、摧残人性、草菅人命为内容的违宪行动,决不能让这种暴行再一次以文革或任何其他形式重现!小鲁的道歉,得到八中师生的高度认可和社会上的广泛认同。有人甚至把小鲁在向老师道歉比作勃兰特之跪。许多文革中革委会和红卫兵的负责人也受到鼓舞和鞭策,虽然他(她)们面对的是比八中更困难和复杂的局面,甚至冒着暂时不被接受、不被原谅的风险和困境,他们依然以小鲁为榜样,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向老师和同学道歉!

 

小鲁永恒的微笑(作者:高三5班周凭栏)


小鲁从无一鸣惊人、哗众取宠之心,他的这次道歉,就是以北京八中老三届同学会会长的身份,代表老三届的全体学友,在深刻反思的基础上,向老师说声对不起。成立老三届同学会,就是发扬尊师爱教的精神,就是道歉的开始,就是要恢复和发扬中华民族几千年尊师重教的传统,让学生斗老师、同学打同学的恶行永不再现!

 

小鲁不幸去世后,同学们为他举行的追思会恰恰正赶上西方复活节,这或许也是一种巧合。的确,作为以解放全人类为己任的中国共产党党员,以世界大同、人人平等为目标的无神论者和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小鲁具有这样博大胸怀和献身精神,从这个角度来讲,小鲁是当之无愧的。

 

1926318日,正在北大工学院读书的家父周肃清,参加了在天安门举行的反对八国最后通牒国民大会,抗议日本帝国主义的军舰侵入大沽口、炮击国民军及美、英、日、法、意、荷、比、西等八国无理通牒中国的罪行。这次请愿集会是在李大钊、赵世炎、陈乔年和陈毅领导下举行的,遭到段祺瑞政府开枪镇压,造成震惊中外的死47,伤200余人的流血大惨案。3.18惨案发生后,各校都举行了追悼和公祭大会。323日,陈毅在北大三院主持召开追悼大会。

 

3.18惨案的血的洗礼,使家父周肃清,深感震惊和悲愤,更是受到深刻的教育,坚定了参加革命的决心。不久他投笔从戎,奔赴广州,参加北伐。

 

2014年,中共党史出版社举行《周肃清传》一书新闻发布会,小鲁在百忙中应邀出席。小弟周太和向与会来宾介绍小鲁时,特别说明,小鲁的爸爸陈毅元帅,是家父周肃清参加革命的引路人。

 

小鲁永恒的微笑(作者:高三5班周凭栏)

很巧的是,我女儿周益悠和小鲁儿子陈正国是同班同学,他曾来我家与同学小聚,三代人的量子缠绕,缘分越来越深,令人唏嘘。小鲁去世后,女儿给我看了陈正国写的两篇小悼文。读了令人肝肠寸断、心痛不已。作为视小鲁为知己的同学和朋友,我们尚且如此痛彻肺腑地难过,何况是朝夕相伴的至亲至爱的最亲之人!

小鲁永恒的微笑(作者:高三5班周凭栏)


小鲁突然去世,使我们深感悲痛和惋惜,他在元宵节前离去,使我们格外心痛。小鲁在一生中,无论身处何种逆境,始终面对现实微笑。他的微笑已经铭刻在我们心中,永远与我们同在!

 

周凭栏于墨尔本泣挽

2018年清明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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