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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流火的城市  瓦城(曼德勒)(2008-07-25 16:51:07)

a接我们的老人约么六十岁,个子不高,胖胖的,挺富态,原来他就是刘家女的父亲,我和大明后来就叫他刘叔。刘叔家就在我们下车的路旁,两层十分漂亮的砖混小楼,院墙外是铁栏门,里边客厅的门也是钢筋棍焊成的,里边亮着两根电棒,任何人从街道过都可一览无余地看到客厅的全部,客厅大概有三十多平米,正对大门的里墙摆了个大香案,上有天、地、君、亲、师的牌位,牌位上边并排供了两张老人的黑白照片,穿清朝时期的服饰,应该是刘家女的祖父祖母,两边墙上放一个很年轻的女子的黑白照片,长得很秀气,开始以为是刘家女的妹妹,后来才知道是她母亲的遗像。

客厅地面铺着黑色地板砖,门是朝南开的,西边墙根一溜摆有七八个红木做的沙发椅,香案,东边摆了两个。刘叔让我们进去,他家的保姆端来两杯凉开水,口渴的不行,一口气喝完,再要,保姆听不懂中国话,只得作罢。

过了一个小时后,段玉生的汽车终于开到了,屋子里一下涌进这么多人,立刻热闹起来,三个孩子跟刘家女弟弟的两个孩子玩耍,到了客厅东边套间的电视房,我也趁机四处转了转,客厅进去是个扶手楼梯,楼梯过去是饭厅,出饭厅门一个小院,后边是灶房,紧挨着的是洗澡间、卫生间,饭厅东边是间卧室,刘叔跟他的两个孙子住,上得二楼,南北相对四间房,北边两间卧室,都装有空调,南边一间是香堂,供奉了一尊半人高的释迦牟尼佛的彩色塑像,出去有一个圆形的大凉台,可以看街景,另一间放着高大的木板柜子。在瓦城住了几天,每天都可以看见刘家女的弟弟一大早在香堂前上香、供花。

刘叔说这里的电很缺,来三天停一天,家家都备有柴油发电机,我们运气好,今天有电,屋里闷热的不行,我走出院外乘凉,没有风,蚊子咬得厉害,只得又回屋。还好,晚上安排我们几个睡在有空调的房间,倒还没受罪。

早上一起床,刘家女就指挥着三个保姆开始打扫卫生,最后又搬出洗衣机大清洗,她太能干了,一天到晚不知疲倦的忙碌着。

瓦城太热了,中午的温度绝对在四十五度以上,我们都不敢出门,我和大明在凉台上往外看,突然看见街道上走来一队十几个化缘的和尚,最小的有十岁年龄,他们排成一行,左手端钵,穿一件枣红色的宽大袈裟,右边臂膀连胳膊都裸露在外,光脚在赤热的地上快速行走,大明惊呼,“地面那么热,他们怎么受得了!”后来这种场景在瓦城天天看到,在仰光也同样,也就可以为常了。

这天中午,我们都吃过了午饭,刘叔最后一个在饭桌坐下,天气太热,墙上的吊风扇不停的吹,仍可以看到老人脸上流淌的汗水,不知什么时候,刘家女家那个年龄大些的保姆玛温站在老人的身后,手里拿一把大蕉扇一下一下的扇风,段阿姨在陪着说话,玛温脸上的汗珠儿滚落下来,她用手檫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甩在地下继续一下一下的扇,脸上露出的是关切的微笑,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那么温情,那么自然。没有人感到哪里出了差错,唯独我,一个远在十万八千里来的外国人感到一种不平,我从小受的教育根深蒂固,认为这是地主老财对穷人的剥削,但看着看着,我的心被深深打动了,这是一副多么温情的画面啊。联想起两年前,我们西安曾发生过一位陕北来的小保姆因不满主人将她原先睡觉的席梦思床换掉,而书写日记,恶狠狠地诅咒主人一家不得好死,主人的女儿发现日记后辞退了这个小保姆并拒付半个月工资的事件,也不知媒体是如何导向的,反正是热热闹闹又是上电视又是上报纸,没有是非方向的导向同情弱者小保姆,要维权、要伸张正义,讨说法等等,我想如果放在文革时期,非得给这家雇主戴上高帽子游街,并扣上一顶剥削压迫穷人的罪名批斗不可了,到头来,雇主一家百辩莫是,小保姆也难忍干扰回到了原籍,弄得是两败具伤。我想,那家人家是打死都不敢再用保姆了吧。(发发感想而已。)

到瓦城的第三天,看香堂前没人,我走进去,恭恭敬敬的上了三柱香,叩拜后盘腿坐在地上,心里祈祷:“佛祖,我是从古代的大唐长安今中国的古城西安远道到此,求佛祖护佑。”我闭目静心端坐,香快上完时,心里有了一种感应,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在我的供养人家门口放上屏风吧。”

屏风?想到刘叔家从外面一览无余地看到屋内全景的景象,我也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屏风遮挡”,就像我们陕西关中的老宅子进院一面花墙,俗称照碑子,有辟邪作用的,难道佛祖想为刘家女父亲家给以关照吗。我心里想着,两腿已开始发麻,把腿伸直了揉搓,刘家女进来,忙上前说:“大姐,两只脚绝不可以直对佛祖的,这是大不敬。”我忙缩回腿,恭恭敬敬地参拜后,离开香堂,悄悄找到大明,说,“佛祖要让他家门口安上屏风呢。”大明未吭,从包里拿出定位罗盘,在客厅门口摆定后,观看一会儿,对旁边的刘叔说,你家这房方位有错,容易发生人口不安的事情。想办法安放个屏风吧。”听到这话,刘叔一脸的惊鄂,连连点头,叫来刘家女让明天就去买。我也很惊异,过后刘家女告诉我说,“他们家近几年出了不少事,最能干的大妹妹两年前因患急性白血病去世,年仅三十多岁,留下三个幼小的孩子,母亲一年多前病逝,家里唯一的男孩,刘家女的弟弟,也是诸事不顺。”说到这里,刘家女叹到,“大明医生太厉害了,我们邀请你来时,还有人怕你们是骗子呢。”

在瓦城,我们翻看了刘叔的家庭相册,有刘家女大妹妹结婚时的彩照,个子不高,瘦瘦的十分精干,说到她妹妹是和亲姑妈的儿子结的婚,我十分惊奇,在中国,五服内都不允许结婚,亲亲的姑表兄妹怎么可以结婚呢,这又不是红楼梦里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的年代了。他们都笑,“可我们是缅甸,另一个国家,亲上加亲是很普通的事,弟弟娶的就是姨表妹。后来我看到刘家女亡妹的三个孩子,老大才十岁,老二八岁都是男孩,瘦瘦的,脚趾到腿有严重的皮肤病,可能是近亲生育的结果吧,最小的女孩有四岁多,刘家女对她是爱怜有加,抱在怀里,让她背诵观音菩萨的“般若波罗密多心经”,这就是西游记小说里常提到的救苦救难的“多心经”,我也背不完全,但那女孩一字一句的一字不拉的全背诵了出来,我听的是目瞪口呆,来时只听说这个国家信奉佛教,但没想到从这么小的孩子已经受到启蒙和熏陶了,而且还是华人。

天气酷热,坐在电扇下还大汗淋漓,可已经年过七旬的段阿姨却精神抖擞,两天来都让儿子开着车出去跑,刘家女对我说:“婆婆是要去拜佛祖,还要去拜法师的。”段玉生惟命是从,母亲只要一句话,他开车就跑,他笑着说,“孝不如顺,她愿意去哪里我就陪着呗。”没有一点厌烦的表情。

刘叔很不以为然,他背后对我和大明说,“拜佛要在心里拜,哪里有这样整天什么也不干只是拜佛的”,对女儿在香堂上一打坐就是一上午的做法也有微词,他说,“我也供佛、也拜佛。心里有佛就行了嘛,你们不知道,缅甸人拜佛更厉害,他们哪里是穷呀,他们的收入百分之八十都捐给佛祖了呀。”刚开始听到这话,我心里不完全信,哪里有将自己收入百分之八十都捐到寺庙去的呢。

天气太热,太阳光很毒,刘家女她们每天洗完脸后都要在脸上涂抹一层暗黄色的液体,干了就在脸上变成面膜,十分怪异,这种液体来自一种黄樟树皮,沾水后用一小磨石研成液体做面膜,据说有防晒和美容作用,一尺多长的黄樟树干要卖一千多缅币,开始我是打死也不用,后来在他们的一再劝说下试着在胳膊上抹了一点,有点清凉的感觉,就开始使用,我发现这种原生植物的美容产品是缅甸人必不可少的标志性装饰,而女性的皮肤即使不白都十分光滑细腻,走到哪里你都见不到脸上生有痤疮或是青春痘的女孩,这也许就是他们称为特那卡的功劳?(特那卡缅语即黄樟树皮)

在瓦城呆了三天,只跟着刘家女坐车转了一圈,瓦城相当于我国的一座中等城市,有四层以上的高楼,二层小别墅式样的房屋处处可见,市中心设有火车站。我们经过老王宫,城墙不是很高,但从外面看去,十分的气派,护城河相当于西安护城河的三倍宽,水和地面几乎持平,水面清澈如镜,因老王宫里不住人,护城河没有受到丝毫污染,看上去优美而古朴。

刘家女介绍大明给她家在瓦城的亲戚们把脉看病,虽然很客气,但明显感觉到他们不是十分的信任,相互沟通是要有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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