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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堰画乡故事之十一:乡贤接力大港头渡

(2019-11-14 14:4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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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老纪历史文化专题

乡贤接力大港头渡

 

大港头溪边有两棵大樟树,绿荫如盖。树后面有一个亭,因两棵樟树遮盖,名称“双荫亭”。亭下立着一块石碑,虽然因年代久远,字迹模糊不清,但透过这块漫漶的石碑,我们依然可以读到历代乡贤接力渡口的故事,可以触摸到乡贤们对公益的拳拳爱心。

清康熙四十七年(1708)八月的一天,保定村的乡绅吕宗志到大港头玉溪村巡田。时值初秋,瓯江两岸,橘黄枫红,芦絮吹雪,层林尽染,漫江碧透。

此前两天,吕宗志去了石牛和石侯,那里都有他的田地。一路走来,秋风送爽,满眼都是金灿灿地,饱绽的稻穗压弯了稻杆。再有半个月,就可以开镰收割了,丰收的喜悦溢满了吕宗志的脸庞。

吕宗志在大港头街的一家酒馆里吃过晚饭后,来到江边渡口,准备回保定。夜幕已经降临,但江边埠头却隐隐约约晃动着许多人影,走近了一看,五六个男男女女站在那里,围着一个蹲着的人。围观的七嘴八舌,蹲着的啜泣不止。

“怎么回事啊?”吕宗志挤进人群问。

围观的人是渡口边的住户,几个人都认识吕宗志。他们往后退了退,给吕宗志让出空间。

“这位是到省里赶考的秀才,从龙泉过来。”开草药铺的老王说,“过不了江。”

“渡船呢?不是要等到酉时吗?”吕宗志疑惑地问。

大港头因为是通济古道要津,被丽水县为官渡,即由官府拨银两,置办船只,雇佣船工,从早上6点(卯时)到晚上9点(酉时)。

“哪有这么准时哦。”老王满脸气愤地说,“撑船的偷奸耍滑,早上还好点,晚上太阳未落就不见人影了。”

“怎么能这样呢?”吕宗志说,“领了渡奉,就要勤于渡工嘛。”

“可不是嘛。”开馄饨店的老何说,“吕老爷你不知道,这渡工耽误人不少事呢。”

就在两个月前,玉溪村里有个村民,吃晚饭的时候,突然犯了病,肚子痛得满地打滚,家人用躺椅抬到大港头镇,未料镇里的杜郎中中午喝喜酒喝得酩酊大醉,任凭怎么叫也不醒。无奈,家人把病人抬起来往碧湖镇送。到了渡口一看,空荡荡的。喉咙都叫哑了,也不见渡船的影子。埠头边停着一只渔船,见是病人,渔夫早趁乱把船撑走,避得远远的。无奈,这一家人到镇上找来一块门板,把躺椅搁到上面,四个人扶着,泅水过了渡。等送到碧湖的郎中那儿,病人早已停止了呼吸。

“江上不是有好几条渔船吗?怎么一只也叫不来?”吕宗志又问。

“渔船夜里出去的打鱼的多。而且,有许多忌讳,特别是病人、孕妇,往往躲得远远的。”老王说,“吕老爷你有所不知,夜里过渡,都是赶急,你越急,渔民越漫天要价。”

“这位小哥,你急着赶路吗?”吕宗志俯身问。

秀才从地上站起来,用袖子拭了拭脸,然后给吕宗志施了个礼,一五一十告诉了原委。他是龙泉八都人,姓吴,家境贫寒。今年好不容易攒了盘缠,到省城应试。临行前,母亲偶染风寒,伺汤喂药,耽搁了七天日程。如果一路餐风露宿,还能赶上省试。今天晚饭前他就到了大港头渡口。没渡船,他向旁边的渔船求助,但船主狮子大开口。如果给了,他就到不了省城。如果等天明再过渡,他就赶不上时间了。

“这渡工也太可恶了。”吕宗志问,“官府就没人管吗?”

“没法管啊,渡工说渡银经常延发,他说他也要过生活。”老何说,“这渡工以前是渔民。白天在渡口点卯,晚上就去打鱼了。”

“是啊,渡口这样下去不行啊。”老王说,“吕老爷你跟县里熟,能不能帮忙说说话?”

“这事容我想想。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吕宗志看了看江面,见有一只船停在埠头,就跟身边的管家说,“去把那船家叫来。”

“我在,我在。”未等管家答应,人群中挤出一个人来。

“你是船主?”吕宗志看了一眼吴秀才,见他点点头,“撑我们过渡,要多少钱啊?”

“吕老爷过渡,我怎么能收你钱呢?”船家一脸谄媚地说。

吕宗志、管家和吴秀才过了渡,临下船时,吕宗志将渡银递给船家,说,“该你得的,一厘不会少。记住,渡人就是渡己。”

回到家,夜已深。一天的奔波,吕宗志已是倦意浓重,但他辗转反侧,似乎毫无睡意。

“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吕宗志点亮灯,对夫人杨氏说。

吕宗志年近五旬,杨氏少他三岁,两人一直没儿女。吕宗志四十岁那年,在杨氏的坚持下,娶妾李氏,十余年也未生育。两人准备于年底在子侄中选一位过继,以继承庞大的家业。

“夫君决定的事情,我肯定支持。”杨氏点点头说。

吕宗志跟杨氏商量的,是不再过继儿子,而是将家中田产用于大港头渡等,设立义渡,置办船只,雇佣船工,定时维修船只和发放工钱。

“私于家,其泽小;公之于世,其利溥也。”这是吕宗志设立义渡的初衷。过继儿子,将家产传给他,只是惠泽一人。而资助给渡口,则是便利大众。

根据《丽水县志》记载,清康熙四十八年(1709),吕宗志捐田十亩二分五厘一毫二忽,设大港头义渡;捐田十一亩四分,设石侯义渡;捐田二十一亩,设石牛义渡。

吕宗志的义举,得到了碧湖、大港头一带老百姓的交口称赞。自清朝至民国,乡贤们纷纷接过吕宗志的公益衣钵。

清嘉庆年间(1796-1820),河边村叶大满、小山村吕和韶捐造渡船三艘。

清咸丰五年(1855),小山村吕荣怀捐造蓬船一只,供大港头夜渡。

民国6年(1917),小山村吕翊西、江起章捐粮十一石造渡船。

民国13年(1924),保定村高鹏募置田租二十余石,资助渡费,并于渡头建造渡夫屋两间。

正是有了保定与大港头两个村的乡贤薪火接力,确保了大港头渡的畅通。今天,大港头渡依然忙碌,来来往往的游船,把古堰与画乡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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