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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汗《孔子》小说解构圣人一生

(2010-02-23 00:3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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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小说

文化

陈汗《孔子》小说解构圣人一生

我在大陆出版的《孔子》长篇小说

陈汗《孔子》小说解构圣人一生

我在香港出版的《孔子》长篇小说

1

 

雪原上,寂静的林子偶尔发出枯折之声,树枝给积雪压断了,在冷冽的空气中零落,有如一座孤独的生命,内在受伤而不为人所知。一匹麋鹿的影子在深一层浅一层的树木间隐现,啊不!从没见过这么稀奇古怪的野兽,头上长了一只角,体形像麋鹿,踏着马蹄,摇着牛尾,几乎集合了所有驯良食草动物的特征,除了身上晶莹的鳞片。它神秘地若出若没,并非在躲避猎人,而是在现实和传说之间徘徊着,是相传的仁兽——麒麟吗?孔子虽然年少,更没有进过学庠,他对麒麟却略有所闻。母亲从不敢公开向外人说,曾经梦见了麒麟然后生了他,真真假假关于他的身世诸多的谜团同样得不到开解,今天将永远封存。

“呦——呦————”

是麒麟在叫?

为何它的眼神如此哀伤?

雪地幽悄,蹄印显示它过了结冰的河,走近了一间破房子,在外面盘桓着,身上的鳞片闪烁……

相传麒麟含仁怀义,它有着锋利而坚硬的独角,可从不伤害人畜,甚至不踩踏草地上的昆虫,不折损花卉,没人知道它吃甚么,栖身何处。有好事者自作聪明把麒说成是雄,麟是雌,可从来谁也没见过它们成双作伴,更遑论一大群聚居杂处。它总是独自在天地苍茫缥缈间、在郊幽深之处徜徉,只有极其罕见地现身于一个国家兴旺、人民和乐的盛世。它是祥瑞之物啊,何以偏偏在今天步下人间?

屋子里很简陋,昏暗间,木板的缝隙从外透光,天窗飘落细雪,方形的土坑上悬着一只烧黑的陶甑,天气奇寒却没有生火。孔子跪坐着,他这三几天一直张眼没睡,他虚脱、迷离、哀恸……一些记忆丢失了之后麻痹了直至跪着的姿势被凝结。他病逝的母亲不知躺在那里多久了。他没有哭,空洞地呆着,良久,他铁下了决心,起身冲出屋子!

后院的雪地上,麒麟已然不见了,只留下足印。

孔子扑到地上把一堆雪扒到胸前,捧起,又火火的跑回去,如此来回多次。

“呦——呦————”

是麒麟在叫。

他听到了吗?从家的后院眺望,与结冰的泗水一河相隔的原野,那林子一片晨光熹微,仿佛半梦半醒之境。

他忘了为什么双手插在坚实的霜雪中。

捧起了团团花白的雪。三天了。织布机和地上的梭子。他可怜的母亲身体还是暖的……他有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一个固执的宏誓他捧起了雪,堆在胸前,飞快跑回屋子里,火塘的火早灭了,冰凉的席子上母亲躺着,在那里躺着,才三十多岁。是长期的贫穷和忧伤,甚至乎耻辱。

他把冰雪堆放在亡母身旁,脸颊和鬓发……像围满了凄美的白花,事实上目的是防腐。

 

荒凉的山边,枯草支支直立,风静息了,这片无主的坟垄上有些霜泥给扒开了还没合上口,有的堆了几块石头,旧的、新的、干硬的、秃的、长了草但布满疙瘩。

孔子在丘陵起伏的墓茔挨个的找,根本毫无头绪,根本注定是徒劳的。他不管,他压根儿以麻木的动作来抗议寒冷和命运。

无人理会,连枝桠间缩着头、饿着的乌鸦也不屑一顾。

 

雪落已深,阙里这贫民坊唯一的大道——五父之衢,原本稀疏的行人居然很快便聚拢起来,围观者甚众。

泥泞掺了被践踏的雪污,驻足的驴子喷着鼻息。

一双被风化破损的石阙下,原来孔子已披麻带孝跪在路边,身后一辆板车,板车上搭了个棚帐,母亲拥雪躺卧在里面,很难说她是安详离去的,她留下了才十六、七岁唯一一个儿子——他从此将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即令在自己生前,家里也绝少有隔夜之粮,娘家又因为她不名誉的婚姻而断绝了来往。可怜的仲尼,到了刚懂得认人的年纪,已经无法记忆父亲的模样了。

“各位坊众父老……”孔子向围观的叩头,哀切地说,“孔丘祖上是宋国人,因避难而来到鲁国,三岁丧父,从此母子相依为命,但昨天…母亲不幸得了重病也去世了……让父母合葬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我从来不知道先父葬在甚么地方……天下间谁没有父母?做子女的谁不想尽孝道?……各位长辈,如果……知道我父亲孔纥的墓地所在,请好心相告……大恩大德,孔丘永远不会忘记!”

言罢,使劲叩响头,观者无不被他的孝义所感动。

人群中几个穷孩子,以文弱的曾点为首,皆被眼前这陌生而怪异的行径引发了内心的激宕。他们比孔丘小,平时在闾里间又没怎么见过这高个子,听说他跟别的孩子很不一般,喜欢模仿祭礼游戏,摆设俎豆,几乎完全没有同伴。像他今天这样在大雪天一直跪着、苦苦坚持着一个渺茫而不切实际的心愿,令到早已失去希望的贫民区有了一阵难以名状的心灵震痛。

孔子又重复说了一遍,又再次的叩了头,回答他的是:雪更大了,群众唏嘘渐散。

人丛后面牵着驴子的同乡曼父特意留下来,想等人少了些好说话。孔子祖上初来鲁国,定居在陬邑,孔子也在陬邑出生,他和母亲俩可能是被驱赶出孔家才落魄迁至曲阜城南——阙里这贫贱之隅。陬邑人曼父是在五父之衢山边那乱葬岗帮人捡尸挽车,草草殡殓的仵作。

“仲尼,别折腾自己了。你娘这辈子真苦啊,来吧,让她入土为安吧……”正想把板车的轭挂在驴子肩上……

“曼父?曼父?对啊!你不是替人办丧事的吗?你一定知道我父亲葬在哪里了?告诉我吧,求你了曼父,求你了……”拽着曼父沾满泥垢的衣襬。

不想惹麻烦的曼父来气了。

“唉!我只是个执绋的下等人,那些厚葬大殓那沾得上边儿?别问我,我啥也不晓得!”

他挣脱了孔子的纠缠,拉着驴子的的的的的逃去。

 

“各位坊众父老……孔丘祖上是宋人,避难来到鲁国。母亲……我母亲不幸得了重病……去世了……让父母合葬是天经地义的……长辈!各位长辈……请你们告诉我……我父亲孔纥葬在哪?我父亲孔纥葬在哪?………我父亲又叫做叔梁纥的……大恩大德……”

到了傍晚时分,人皆散去,孔子额上的血已经模糊,还无力地在叩头。虽说他可能承继了父亲的强壮体魄,但此刻恐怕只是凭意志支撑着自己。

“仲尼,起来吧孩子。”这时一老妇人悄悄出来,给他个热饽饽。

孔子不肯起身,他急了:“一定有人知道我父亲葬在那里的……嗯?曼父娘,你知道的是不是?……刚才,啊!你们是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唉,这么强的孩子,”老妇人鼻子一酸:“你娘生前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出事,难道她真的没向你提过?你父亲当过将军,是贵族大户!”

“没有,母亲没提过。”

“就是嘛!你还有个哥。”老妇人忌讳了,只拍拍腿,不晓得她暗示甚么,“你祖爷家早就不认你们了,……如今更不会给你们名份的,别去,不然他们会打死你。”

“我不怕,曼父娘请你告诉我吧,母亲经常提起父亲的,心里一定很怀念他,我不能让他们合葬在一起,是天大的不孝!曼父娘!”又叩头……

 

天黑了,很深的雪,没膝而行。

孔子额上套着绳子,双手挽着板车,拼尽了力气拖拉前进,风雪不断,轮子陷入雪里太深吐不出来了,他抬望苍天,心里发狠话:“你阻止不了我!你阻止不了我的——”

他就是那种决定了便做到底的性格,无奈力不从心,他累透了,拉不动了……幸而有人帮他一把!

是曾点,这孩子才十三、四岁,显然一直尾随着孔子而来,他不打话,一股劲儿推着轮子,孔子也不打话,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企图把板车拉扯出来,可是光他们俩还不行,站在一旁观望的冉伯牛忍不住也跑过来帮忙了,他是贱民出身,在田里干惯了粗活,这可一点难不到他,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天这么黑、风那么恶,曾点偏拉他来跟死人打交道……

 

墓陵高广,台阶三重,天色阴沉而灰冷,雨雪时大时小。

一说春秋年间的墓制仅挖穴而不设坟头,这是谬误,防山这里的孔氏家墓除了主陵,周旁还有大小封土,属于支族亲宗的吧,松柏惨绿,虽云家道没落,尚余贵族气派。

孔子和曾点他们筋疲力尽推车来到,墓道两旁的石兽已毁坏,立碑上连“防山”的大篆刻字也模糊了。

他们靠近台阶时,不防三、四只狗狂吠着跳出,曾点和孔子都吓得趴倒地上,手脚被尖锐的犬齿啮着、刮着,冉伯牛踉跄跄跄的逃跑,雪滑摔跟斗了,被咬扯着衣衫,惊险万状……

幸而有人叫停了狗,喝令孔子几个少年:“回去吧,别来惹事!”

守墓人和几个粗汉子都是晒得黝黑的农户。

脸色已够苍白的孔子扶着板车站起来。

“这是防山吗?请问……这是我父亲孔纥的墓地吗?”

守墓人也忒同情的:“唉……话比腿走得快。孔丘,家主人知道你要来,吩咐了,绝不让你进去!”

“儿子要上父亲的坟,有错吗!”戴孝的孔子委屈地大声问道。

“我们守陵的……实在为难啊!”

 

这时马车陆续奔驰而至,一批家仆先冲上来,族中长老给搀扶。

跛足的孟皮拄杖前来拦截,他身穿裘皮,快三十岁了,显然是主子。据说,孔子的父亲娶过两房妻子,生了九个女儿,很晚才有了一个天生缺陷的男孩,他身为将军,有扛鼎之勇,难堪儿子残障,故过了花甲仍有求嗣之心,在家族反对下,与年方十六的颜征在未婚而诞下了孔子,健壮的孔子固然让他老怀欣慰,可惜三年后他遽然辞世,没料到留下寡母和孤儿被逐出家门。

孟皮虽说是贵胄人物,身上衣裳却有点旧有点油,不见得显赫风光。

孔子发觉他的跛足:“你就是我兄长孟皮了?”

风雪中兄弟初遇。在亡父的墓前……

“我不是你甚么人!” 孟皮跟他一点不客气,“先父也从来没承认过你们母子,你这样闹的沸沸扬扬的想图甚么?”

“让父母合葬是天经地义的,我没有图甚么!”

长老上来插嘴了:“天经地义?呸!孟皮的父亲一时胡涂,与你娘无媒苟合,辱及祖宗呀!你是在野外私生的,别妄想能进孔家的门!”示意左右,家仆欲上逐之。

孔子倏的往后退,从板车棚里取出家鼎:“我是孔氏七世孙,这是父亲留给我的祖传家鼎!”

家鼎轰的一声端放于地,鼎上铭刻有如蝌蚪的古文,精致厚重绝非膺品,所有人噤口。

孔子虽然年纪轻轻,却不鲁妄冲动,有所准备。

冉伯牛甫定了神,走近板车,曾点仍害怕地挨坐在车轮上,怯怯地看着孔子从车棚里扶起母亲……竟背起了她,举步踏上台阶!

谁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顶着风雪,孔子已抱着冒死之心。

“不行!防山不能收葬外姓人!” 孟皮追上去,挡在孔子上头。

“你敢上来,打断你的腿!” 长老忍无可忍了。

身边的族人都粗暴地叫吼,要驱赶他们。一时人嚣狗吠……

孔子被家仆乱棍打倒,跪在台阶上……又站起来,勉力拾级再上,血流披面了,仍然坚持。再又被打,孔子快昏倒了……

曾点不敢看下去,他痛哭着、脸容扭曲。冉伯牛敢怒不敢言。

孟皮也不忍,但无奈。

孔子的脸贴着母亲的,咬紧牙关,颤抖着,以膝盖一级一级的跪上去!

族人大怒,与家仆冲上又一轮棍子,把孔子打至吐血,母亲也摔在台阶上。

这一刻孔子丧气了,泪簇簇滚下:“兄长……你打我不要紧,但我的母亲也是你的母亲……你打她……为天地、先祖所不容!”

孟皮别过脸,大为羞惭。

“生我的是父亲,养育我的是母亲……我年纪小……未能报答恩德,唯一心愿就是让父母葬在一起……生前已经被分离了,至少泉下能在一起吧……至少……母亲不用做荒野的孤魂,这也是父亲的心愿吧,这也是所有为人子女的心愿吧!”

闻者堕泪,孟皮悲恸得要旁人搀扶。

没有人稍动,也没有人再阻止孔子一仆一跪的背着母亲爬上台阶。

雪停了,寒风刺骨。

孔子从怀里掏出了布包,摊开,他要亲自祭母!陈设的祭品乱放,他对礼仪不甚了了,笨手笨乱的,仰首告天:“苍天在上,列祖列宗、父亲!孔门颜氏征在……”

 “不准你这样叫!” 长老厉声喝止。

可是孟皮一拐一拐走过去,没人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撕下了袖子一条白绸,缠在头上,跪在他弟弟孔子身旁!

谁都不能再说话了。

云层间破出一束束明亮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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