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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光的事物之书》序

(2011-10-09 16:0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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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诗歌评论

《闪光的事物之书》序

                                             程一身 译


    [本文为米沃什为他所编的《闪光的事物之书》(A Book of Luminous Things,1996)写的序,与《反对不能理解的诗歌》是姊妹篇,可参看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acc0a30100sd0s.html。]


    我总是感到一个诗人参与管理了诗歌的遗产,他本国语言的诗歌以及世界诗歌的遗产。想到这种遗产,虽然目前就这个样子,不过,我决定为这笔遗产做些工作,假如我能使它而不是理论,产生几分实效的话。

    这个世纪的诗歌是活跃的,我看重许多诗人,有些诗人的作品我已经译成了波兰语,始于艾略特的《荒原》和《燃烧的诺顿》。然而,这本书里并没有艾略特的诗,这个事实表明了我的目的。我事先拒绝这种观念:公平对待如今的美国和世界诗歌的经典。我喜欢或赞赏的许多诗歌不在这本诗选里,因为它们不符合我批评的尺度,也不易被读者理解。从丰富与多样两方面探究诗歌的整个版图,我把这个工作留给了别人。而我只从中切出一块属于我自己的领域。

    数十年来,我一直观察并参与二十世纪文学中的反叛,运动,流派,无论它们号称什么名目。在这里,我尽力忘记这些倾向。我的任务在于提供诗歌,无论是当代的还是一千年前的,它们几乎没有例外地简短,清澈,易读,使用让步的措辞,做一个现实主义者,也就是说,忠实于现实,并尽可能简明地把它描述出来。这样一来,它们就会逐渐削弱那种被广泛坚持的观点:诗歌是一种躲避理解的朦胧区域。我的行动像一个艺术收集者,由于厌恶抽象艺术的信徒,就为具象画安排一场展览,将不同时代的画布并置在一起,因为这些来自过去以及来自现在的作品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相遇,可以证实某些诗行——不同于那些现在普遍被理解的诗行——的发展能够得到追溯。

    我的目的不只是从总体上为诗歌辩护,而是提醒读者:因为某些充足的理由,如今这可能是很重要的。这些理由与我们现阶段的文明的困境有关。

    这种情况已经发生:基本原则的匮乏使我们深受折磨,以至于达到了这种程度,我们似乎丢失了某些必不可少的器官,即使我们设法努力存活了下来。神学,科学,哲学,尽管它们试图提供治疗,而“在这个诸神都已经迷途的黑暗世界上”(罗特克语)[ 西奥多·罗特克(Theodore Roethke,1908—1963),美国诗人,1954年因《唤醒》而获得普利策诗歌奖。]并不太有效。它们最多能够证实我们所受的折磨不是被捏造出来的。在别的地方我已经写过这种匮乏,并把它视为由科学和技术带来的后果之一。科学和技术不仅污染了自然环境,而且污染了人类的想象力。这个世界丧失了清晰的轮廓,丧失了上下之分,丧失了善恶之别,屈服于一种怪异的虚无化,也就是说,它失去了自身的色彩,以至于灰色不仅覆盖了这个地球和太空的万物,也覆盖了正在流动的时间,覆盖了它的分分秒秒,日日夜夜,岁岁年年。抽象的思考并没有什么助益,即使它们本来是为了减轻痛苦。诗歌相当别致。它以极其自然的方式言说:所有这些理论都是不真实的。因为诗歌处理的是单个,而非总体,它不可能——如果它是一首好诗——观看这个世界上的万物,除非把它视为丰富多彩,变化多端,令人兴奋的存在,因此,它不可能通过它所有的痛苦,恐惧,苦难,和狂喜,将生活简化成厌倦或抱怨的统一音调。所以,诗歌必定赞成存在,而反对虚无。

    我收集这些佳作藏身的地方决不是没有意义的。在某种程度上,它可以解释目录。或许,伯克利拥有美国最好的书店,还有极好的图书馆,包括各种名目的神学教派的图书馆。它的大学时常提醒一个人加利福尼亚面对太平洋,来自中国,日本,或越南家庭的学生的数量大致证明了这一点。对此应该增加的是,佛教在这个各种宗教高度融合的马赛克式的区域里的影响。此外,伯克利拥有每平方英里极高密度的诗人群。所有这一切的结果是,它的书店提供了翻阅诗歌的极好机会。我在这里还发现了许多亚洲诗人的译作,这些亚洲诗人深受当地读者喜爱。他们的诗集和写于我们这个时代的诗歌背景大为不同。从这个世纪开始,古代中国和日本的诗歌对美国诗歌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并成为有抱负的译者竞争的园地,其中最出名的是一个英国人,阿瑟·韦利爵士[ 阿瑟·韦利(Arthur Waley,1889—1966),英国翻译家,曾翻译《金瓶梅》、《西游记》等中、日文化著作46种。],和加利福尼亚诗人肯尼思·雷克斯罗斯。[ 肯尼思·雷克斯罗斯(Kenneth Rexroth,1905—1982),美国著名诗人,中文名王红公,非常推崇杜甫。]

    被一种如此不同的文明塑造,我们从这些大师中能发现什么呢?他们的什么东西特别吸引我们?毋庸置疑,非常重要的是这种发现:我们能理解他们,通过他们的嘴唇,永恒的人在发言,爱,短暂,死,那时和现在完全相同。然而在他们的作品中,还存在着对我们有价值的东西:提醒人不仅通过对抗才可以和这个世界建立联系。也许道教和佛教,以他们沉思的倾向,促使诗人观看事物,并与它感同身受,因此强化了它的存在。还提醒在我们的文明内,要将我们的注意力投向相似的看法——它们并不罕见,或在诗歌里或在绘画里。

    保罗·塞尚[ 保罗·塞尚(Paul Cezanne,1839—1906),法国著名画家,在色彩与造型方面颇有创新,被誉为“现代绘画之父”。]被认为是二十世纪绘画的先驱。不过,他很可能会可怕地毁谤他的继承人,毁谤他们对自然——他崇敬的女主人——的背叛,因为他有勃然大怒的倾向。他援引布瓦洛[ 布瓦洛(Boileau,1636—1711),法国诗人,著有《诗的艺术》(1674年)。]的话并背诵道:美只存在于真实中,只有真实是可爱的。“我的方法,我的密码,”他宣称,“是现实主义。”为了反对由于科学的发现而造成的客体分解成碎片的状况,他可能会允许我引用他的观点:“毕竟,我不是人吗?无论我做什么,我坚持认为这棵树是树,这块石头是石头,这只狗是狗。”或者:“自然并不存在于表面,它是内在的。色彩,位于表面,却显示着内部。它们显示着这个世界的根。”还有这一句:“此刻,时光正在飞逝,用颜料捕获它的现实!这样做时,我们必须将其它的一切置之度外。我们必须变成那个时刻,使我们自己成为一个灵敏的录像感光板……提供我们实际上看见的形象,忘记处于我们时代之前的一切。”(致乔基姆·加斯奎特,塞尚)如果读者在我这本书里发现了体现塞尚建议的诗歌,我将会非常满意。在他的宣告中使我惊奇的是对此刻的强调——由一个画家。因此,时间似乎是由时刻——事物,或事物的时刻——组成的。这位艺术家在他的作品里不得不捕获并保存一个时刻,而这个时刻事实上会变成永恒。以这样的方式,时间被固定下来;它每一个细小的部分都值得对它的形状和色彩进行敏锐的记录。

    在论述十九世纪之初的随笔里,我站在“古典主义”立场上反对“浪漫主义”。这使我获准引用当时由歌德和艾克曼谈话时称赞的客观艺术[ 歌德(Goethe,1749—1832),德国大作家。爱克曼(Ackerman,1792—1854),著有《歌德谈话录》。]:“我们受命研究古人;然而如果它不能教导我们研究真实的世界,只是把它复制下来,那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因为其中有古人力量的源泉。”“我现在要告诉你重要的事情,我认为你会从你的经历中时常发现这类证据。当时代处于下降状态时,所有的倾向都是主观的;但是,另一方面,当事态对一个新时代成熟时,所有的倾向都是客观的。我们现在的时代是衰退的,所以是主观的;我们现在从诗歌中看到这一点,比绘画,以及其它方面更清楚。相反,每种勇敢的努力将它的力量从内在世界转向了外在世界。在重要的时代里,那些最富于男子气概的奋斗和行动在本性上都是客观的。”(由玛格丽特·富勒翻译,1852年)轻率地打发掉这个断言是困难的,尤其是当一个人想到——像我这样做的——在音乐方面“客观的”秩序的终结恰恰发生于歌德的时代。

    另一个我可以援引的名字是叔本华。[ 叔本华(Schopenhauer,1788—1860),德国大思想家。著有《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我怎么能不感谢他的影响,如果我有赖于他(在这方面我并不孤单)称赞艺术是一种治疗,而反对生活的残酷?如今我们怀疑“体系”,但是他的作为意志的世界表象诞生于一个人的心中,尤其是敏感于作为普遍法则的痛苦和苦难的那些人心中。叔本华著名的悲观主义来自对活人被倾轧或彼此倾轧这种现象的富于怜悯的观察,之所以倾轧,是因为居留于他们心中的意志;换句话说,是“自我保护的本能”,“为了生存而斗争,”如此等等。叔本华是我们的当代人,因为他首次从生物科学(达尔文之前的一个达尔文主义者)得出了结论。同时,他是第一个为印度宗教打开大门的欧洲哲学家,他的艺术理论有点类似于被称为佛的悉达多王子[ 乔达摩·悉达多(Siddhartha,约前566—前486),原为迦毗罗卫国净饭王的太子,29岁时离家,探索人生解脱之道。35岁被称为“佛”,即觉悟者。八十岁时涅盘。]保留下来的信息,他向人类提供了解脱苦难的方法,跳出恐惧和欲望的恶性循环。按照叔本华的看法,艺术家致力于一种完全“不实用的”活动,为了获得美,他们使自己暂时摆脱了那些作为人必然服从的冲动。艺术使人获得解放和净化,它的标志是那些短暂的瞬间:我们观看一处美丽的风景,忘却了我们自身,使我们烦恼的一切消失了,而且无论眼睛看到的是一个乞丐或是一个国王都无关紧要。

    在绘画作品中,叔本华将最高地位给予了荷兰的静物画:“内向的气质,熟知对意愿的优势,可以在任何环境中产生这种状态。这是由那些令人赞赏的荷兰艺术家显示的,他们将这种纯粹客观的感觉用于最无价值的物体,并用他们的静物画里的客观性和精神上的安静建立了一座持久的纪念碑,对这些静物画,审美的观赏者不会不带感情地观看;因为它们向他展现的是由艺术家的心境生成的安静的静止画面,超脱意志,这就需要如此客观地凝视这些无价值的事物,如此专注地观察它们,如此明智地重复这种感觉。”

    因此,所有艺术的秘密,也包括诗歌的秘密,是距离。由于距离,保存在我们记忆中的过去被纯化,被美化了。当我们记得的事物浮现时,现实并不那么迷人,因为我们通常被焦虑,欲望扰乱,忧虑改变了万物,人群,习俗,风景的色彩。要记得,我们来到已逝时光的那片土地,然而此刻却没有了我们以前的热情:我们不为任何事物而奋斗,我们对任何事物都不担心,我们变成了一只眼睛,它感觉并发现那些已经逃出我们注意的细节。

    不过,我不想谎称在为这本书选诗时我一直将叔本华的原则铭记于心,因为选入的许多文本背离了这些原则。

    “客观的”这个词在引用歌德和叔本华时一再重复,我怀疑我用它是因为缺乏一个更好的词,尽管我们大约理解那些作者想说什么。在1920年代,一群“客观主义者”活跃在纽约,并推行了一个计划,提倡注意环绕我们的物体(注意威廉·卡洛斯·威廉斯著名的《红色独轮手推车》),[ 威廉·卡洛斯·威廉斯(William Carlos Williams,1883—1963),美国著名诗人,主张“要事物,不要概念”。]但是这证明对“客体”这个词的使用可以有多么不同。尽管“客观主义者”的某些诗包括在我的选择里,但是我并没有在包罗万象的类别——客观的,反主观的诗歌,或类似的诗歌——下纳入全体的想法。可是,由于我明显对这个可见世界感兴趣,再三揭去它本身的面纱,让它自动公开袒露出来,我决不会反对将我的诗选称为一部魅力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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