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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处还他滋味多(秋水斋藏方介堪篆刻)

转载 2015-01-19 19:46:05

       我和方介堪先生是同乡。然而初学印时,我却并不喜欢方介堪先生的作品,总感觉太过平淡,没有强烈的个人面貌与风格。随着对篆刻的认识不断深入,对方先生篆刻的认识也逐渐改变。渐渐的,从他的印里,我读到了许多,他的印,尤如清风许来,微微的,柔柔的,读来轻松,品之惬意。一个人的作品,貌似没有特别强烈的个人风格,而你却一眼就能认出是他的作品。不激不厉,风规自远,这才是一个艺术家的可贵之处。

    对于方介堪先生的艺术生涯以及传奇故事,大家都看过很多,了解很多,我不复赘述,只讲讲我所藏的方介堪先生的篆刻作品。

    历年来,我所过手的方介堪先生篆刻作品约也十馀方。后多易于友人,而今尚藏有朱文印两方。其一是“无限风光在险峰”。是印为方介堪先生1965年所刻。印面3.8厘米见方,印身高8.9厘米,石材呈六面平,为青田石。所刻七字以“二二三”式排为三排。边框较细。全印无论配篆、布局还是奏刀,皆轻松自然。方介堪先生早年在文字学上狠下苦功,对古玺、玉印、汉印、鸟虫篆,以及小篆等文字都进行了一番认真细致的梳理。因此他在印章的配篆上总是游刃有余。是印首字“无”字下部与最后“峰”字的“山”承呼应;中下部“光”字较空,使全印在视觉上显得较“松,”达到“疏可走马”的疏密对比效果,也是俗称的“透气”。多字印最难得一“松”字,不“松”则匠,过之则气散,而此印无论布局、线条皆恰到好处。此印另一绝在边款,洋洋洒洒一百多字,刀刀精妙,让人叹为观止。上款里的董锐为原温州市宣传部部长。在方介堪先生任温州市文联副主席时,董又任文联名誉主席,两人交往甚密。

    另一方同为朱文印,印面呈椭圆形刻“郑孟玉”三字,竖排。该印为青田青白石料,印面纵约3.9厘米,横约1.8厘米,高约6厘米。 “郑”字左上两点做竖弯,与“玉”字下部横弯呼应;而“郑”字左侧“奠”之下部又与“孟”字下部及“玉”字下部呼应。“郑”字右“阝”旁下方留白。如此全印就灵动了。边款刻“孟玉女士雅正,乙卯冬月方介堪作。”在古文字中,“卯”字上部作一长横,形近于“酉”。而此印边款中释为“卯”,原因有三:此印风格较接近晚年,此其一;其二,与此印一同流入市场的另一方白文鸟虫印“郑孟玉印”(1991年出版于《鸟虫篆大鉴》),其边款为“乙卯冬日为孟玉女士作鸟篆印,方介堪时年七十有五。”边款中“卯”字与我所藏“郑孟玉”印同法;其三:方介堪先生七十五岁正值乙卯(1975年),故可断此印为乙卯(1975年)所作。

    方介堪先生奏刀的刀法是别具特色的。据说他的刀法是结合浙派与皖派之间的一种独创的刀法,他先以刀角入石,浙派是向内侧切,皖派则是斜角走刀,而方先生在刀角入石后,向前“挑行,”我谓之 “反切刀。”如此奏刀能使线条更加精准,既有浙派之苍茫,又有皖派之流畅。

    方介堪先生在中年时期,晶玉印、鸟虫印,以及一些细朱文等,无不“精雕细琢,”而到晚年印作则如信手拈来,浑然天成,时有返朴归真的意趣。有时我们在读一些他的晚年印作,或觉得有些地方可以再修一刀,而方先生越到后来,越没这么做,这又是为什么呢?其实无论是书画或印章,大名家挥手间的“败笔”或“不精到之处”。为何不“完美”些?非不能也,是不为也。方介堪先生在他的篆刻炉火纯青的时候,于精熟中留一分拙,让自己的艺术更自然的表达和真诚的流淌。

    篆刻虽小道,然读方介堪先生印作,其流畅的线条柔而不弱,巧而不妖。让人如聆听泉声。泉水的叮咚声回荡在山谷,平静却扣人心弦,最能打动人。平淡印风流露出来的是方介堪内在的气质和文字学的涵养。方介堪先生曾为戴家祥先生刻的一方“淡处还他滋味多”,我想,用此句印文来形容方介堪先生的篆刻,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甲午冬杪散石戴丛洁记于钱塘江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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