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说明:“不老泉”村93岁高龄的白晨妹老人正在织布……
很久以前就读过唐朝诗人元结的诗《宿廻溪翁宅》:“长松万株绕茅舍,怪石寒泉近檐下。老翁八十犹能行,将领儿孙行穑稼。吾羡老翁居处幽,吾爱老翁无所求。时俗是非何足道,得似老翁吾即休。”
这首诗表达了作者“能过廻溪人的生活、能当廻溪翁,官可以不当,死了也值”的愿望。元结住的是张子厚的房子,张并非当地人,而是福建长乐人氏,是个进士,写得一手好诗,而且好游历祖国大江南北,直到他来到廻溪不老泉这里,他决定不走了,自号廻溪翁。住在迥溪边上常饮此水,80多岁了还和青年哥哥一样很能干。
元结又是何许人?元结时任道州刺史一职,相当于现在省长这样的官员。同时又是唐朝新乐府运动的先驱,按现在的话说,应该算是个思想解放、乐于接受新生事物、勇于改革有文化的官员。
元结描绘的是1200年前的廻溪景致。而“廻溪”又在哪里呢?《辞源》中载:“廻溪,水名,在江华瑶族自治县东南,汇入冯水入沱。”也就是在现在的江华县的大路铺镇,问当地百姓,有点文化的人管这一景观名叫“廻溪寿域”,老百姓俗称它“不老泉”。
巧的是,我的老同学明柳就在此镇任镇党委书记。他生于斯长于斯,作导游,看来非他莫属了。然而一向守时的他,约好周末这天,他却迟到了。
及至他匆匆跑来抱歉地说,对不起!来晚了。刚出席我奶奶去世5周年的拜祭活动去了,耽搁了点时间。我随口问,老人家去世时高寿?95!
我一惊,你家有长寿基因啊!明柳说,不仅我家,我那个地方长寿的人多了去了!90多岁不算啥,我本人时刻准备打破记录,准备活120岁以上……
明柳的豪言壮语需要时间来检验,但他贵为“不老泉”一地的行政长官,身体力行,如果他本人率先活出120岁,百年之后请他作“不老泉”的代言人倒是一个不错的策划,现在我们姑且记录在案立此存照,让后人作证。
话扯远了,但明柳准备活120岁的决心是值得表扬与嘉奖的。我提出去“不老泉村”看看去。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虽说“不老泉”已经过了1200年的历史检验,但不亲眼看看总以为是开玩笑。
大路铺,为什么叫这个名呢?从字面上理解,是不是因为这里曾经有“大路”又兼有开铺子做生意的人呢?
我的猜测没错。据史料记载,距离“不老泉”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条古官道,还有一个叫“惠风亭”的驿站遗址。“驿站”词典上是这样解释的:是古代供传递宫府文书和军事情报的人或来往官员途中食宿,换马的场所。
惠风亭遗址曾经是古官道东大道的枢纽,虽说这些古道历经岁月沧桑绝大部分已被损毁,但现在这里仍然保存着5华里的幸存古官道,已成珍迹,沿途两边还保存着古代店铺的遗址。这恐怕就是“大路铺”镇名字的由来吧。
站在古官道前,你也许会感觉到古人有点言过其实,所谓的“大路”不过是一米见宽而已,用细小的鹅卵石铺就,当地人形而上地称之为“苞谷路”(苞谷,玉米也),自然和现代的水泥、柏油路无法相提并论,但于当时的人们而言,用来跑马送信倒也是足够了。据说每年正月初二当地人都会到惠风亭遗址来唱歌,大家共同缅怀这条古道上曾经的车水马龙,熙来攘往,商贾不绝的昔日景象。
“不老泉村”的真名实际上叫虾塘村。因村内有久富盛名的“不老泉”而得此名。
才走进村,就见两棵巨大的古树站在路旁作迎客松状,只是它不是松树,问过路的妇女,这树叫什么名?妇女扑哧一笑,无名!我们也只好跟着一笑,去也。
才走几步便见村口坐着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在歇凉,坐在村口第一位的老者更是须发全白,鹤发童颜。想上去聊聊,明柳却说,不急,先到村支书家里去看看。
村支书老徐家的门大敞着,却没有一个人在家。我正疑惑着:出门咋不锁门呢?明柳说,“不老泉村”还基本上保持着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民风!曾有防盗门厂家来这里想要打破记录,半价出售防盗门,但不见有人光顾。于是,故意偷拿了老百姓的一些日常用品,事后却不见有人报警,更没人要购防盗门加强防范措施,只好又悄悄地将东西送还回来,老百姓只当是哪家借了东西又还回来了仍然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愿此话不要为梁上君子所听到,只怕坏了好风尚,徒增叹息。
正说话间,村支书老徐从外面风尘仆仆地回来了,拖过一条板凳让我们坐。听说我们的来意后,马上兴奋地向我们介绍村里的情况,如数家珍:“不老泉村”(虾塘村)现有人口300多,村里90岁以上还健在的老人有6位!80岁以上的20多位。老徐很自信地说,在这里生活的人,极少有人活不到80多,除非遭遇意外事故。90多岁和百岁老人也屡见不鲜。老徐轻描淡写地说“我们这没啥,就是命长!我的母亲叫宋喜翠,去世的时候已过了96岁!”
要知道,作为世界难题之一的人类长寿问题,在这里似乎难度变小了许多。搅尽脑汁穷其答案的科学家们是不是也该到这来看看,或许会有收获。
说话间,老徐将我们领到了他的婶娘家,走入敞开的大门但见一个老太太正在织布机上织“八宝被”,据老徐介绍,老人家今年93岁,身体还不错,每天必然要上织布机上织布,否则就会觉得腰酸背痛日子没法过,她织的“八宝被”全部用来送人,不收一分钱。
老太太名叫白晨妹,是本地人。打小就在这生活从没离开过一步。是喝着“不老泉”出生,喝着“不老泉”长大,喝着“不老泉”成长寿典范的人之一。老人家说自己不算长寿的,至少自己的丈夫就比自己还年长几岁,他现在外出散步去了,还没回家。说到这里,老人家说,中午在我这吃饭吧,我做饭去……说着起身就往厨房走。我们没打算在老人家吃饭,却惊讶于老人家93岁高龄了,还能操持家务,事事亲力亲为无须他人照顾。白晨妹老人有一子在当地的学校任人民教师,多个孙儿在外地工作,而这些孝顺的子孙们都要为两们老人请保姆来照顾生活,却被老人家多次拒绝了,理由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我们身体好自己能照顾自己,你们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正和白晨妹老人聊着家常,大门进来一须发全白、鹤发童颜的老者,白晨妹老人介绍说,这就是我的老伴!我一看就乐了,这不就是刚才我们在村口碰见的第一位老人家吗?我还说,既然第一个在村口碰见他就和他聊聊吧,却是听了明柳书记的话先到村支书家来了。这会他老人家却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有缘!
白晨妹老人的老伴名叫徐承槐,今年虽已96岁高龄,看他那身板却依然健硕硬朗。老人家只当家里来了远房的亲戚,边抽香烟边与我们拉家常。也难怪,老人家年事已高,身后至少有四代人了,四世同堂哪记得那么多的亲戚呢?后来闹明白我们只是来看望他老人家,祝愿他早日成百岁老人时,老人家笑了,邀请我们:等我百岁生日时,我请你们喝瓜箪酒!你们可一定要来啊。
来,一定来!我们都乐意赴这样的寿宴,沾沾寿星的福气。
出了寿星夫妻的家,我们直奔“不老泉”而去。要看看这神奇的泉源为何有如此功效,竟然自唐代1200年以来一直延缓着人类的衰老,历经考验从不负人。
只见在怪石嶙峋的石山脚下一弘清泉倾泄而出,经过一片开阔的沼泽地与另一泉水汇合,然后浩浩荡荡地钻进一座树木茂密的小石山,然后从石山的另一头汹涌而出,这三眼泉水相距很近,像三个正在泉边浣衣的少妇,既分开浣衣不互相影响,又时不时抬头相互交流,打趣逗乐,由此构成了廻溪寿域的美景。这三眼泉水分别叫不老泉、夜光泉、虾王泉。它们终年浩浩荡荡、奔腾不息,冬不曾枯竭,夏不曾泛滥,汇合在一起浇灌着附近数千亩的良田。
我们很难从外貌上看出这三口泉源的神奇之处。它与众多的泉眼一样,平静中蕴藏着神奇,千百年来不间断地无声地施展着它延年益寿的魔法。三口泉源又各自有着自己不同的传说在当地流传着。
先说“不老泉”——
它仿佛是这三口泉源的大哥。当地人对“不老泉”源奉如神明。此泉无论春夏秋冬一年四季,落雨还是干旱,从未混浊和涨落过。过去,举行任何重大的宗教仪式乃至准备战争时都要用此泉水来祭祀神灵,用其他的泉水神灵是不会接受的。
据当地人说,此泉水很能解渴,村民做工回来,不喝开水都是直接喝不老泉水。一些外出打工的青年农民工,习惯了喝碳酸饮料(比如可乐),认为碳酸饮料比较解渴,可是回到家乡后,还是觉得“不老泉”的水比碳酸饮料还更解渴些。
当地人反映:不老泉水还有治感冒的功效,一般的小感冒,他们来这里洗几次澡就好了。后来村民们发现溪中的各种水草又青又嫩,非常可爱,人称“廻溪兰”,村里人称它为“红丝草”。有草药医师尝试着拿它做药材,没想到药效显著,于是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都常扯回去做药。
再说“夜光泉”——
在当地流传着这么个故事,故事中的主人翁都是当地的村民,有名有姓。故事发生的时间内容也被当地政府记录在案。可以说是一桩神秘而又难以解释的事件。至今也无人给出一个标准答案。
话说上世纪70年代的一年3月某天的午夜子时,牛角湾村7组杉木园的刘子明父子二人,沿溪水打鱼,溯流而上来到了夜光泉,突然发现出水岩洞内冒出两团火光,光如碗口大,而且光亮刺目,像汽车灯一样,且不停地向他父子俩人冲过来,吓得父子二人丢下已打到的30多斤鱼和鱼具跑回了家。直到第二天天亮,父子俩才颤颤惊惊地来到原地取回丢下的打鱼工具。尔后此事被传得沸沸扬扬,一度惊动了当地政府,乡政府派人前往查看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得作罢。
不久,虾塘村3组的村民黄日恒又来此地打鱼,又碰到类似的遭遇,同样被吓得魂不守舍。从此,无人敢晚上再来此打鱼。
难道这“夜光泉”中生活着某种人类还不曾知晓的怪兽,那闪闪发亮如汽车灯般的亮光就是它的眼睛吗?就是它在保护着这“夜光泉”的鱼类,不允许人类前来捕捞吗?
还有,“夜光泉”这名的由来究竟出自何年何月?它又是因何得名的呢?难道早就与洞中怪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吗?
这一切,都充满着神秘与未知的色彩,等待着人们去发掘探索。
最后说“虾王泉”——
“虾王泉”之得名与泉眼边有一巨石有关。这颗巨石很象一只要扑进塘里的一只大虾,泉眼由此得名,虾塘村的名字也由此而来。“虾王泉”边有一块倒伏在地的石碑,宽约一米,长约二米,当地老人说,原来碑上是有文字的,但因年代久远,碑文受雨水剥蚀,现在已不复存在。传说,这虾王很灵验,能给人带来好运,村里有小孩“寄名”(把自己名字写上去这样碰到灾难神灵就会保佑,俗称寄名)时,就寄在这里。所以一年四季这里的香火不绝,常有人抱着孩子过来用泉水为孩子洗头祈福!
现在我们再回头看看这三口泉源。“不老泉”以其名副其实的长寿功效闻达于世人,1200年来为世人所传诵,像德高望重的如来大佛;“夜光泉”则以其诡异的故事,充满了神秘色彩的真实传闻令人胆战心惊,像是个会施魔法的蛇精,令人敬而远之;“虾王泉”则以其温婉淳和的姿态出现,像普度众生的观音菩萨般受人爱戴。
三口神奇的泉源,三个截然不同个性的泉源,三个基调不一样的故事,它们的所有奥秘都等待着有心人去探寻,从而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有人说,“不老泉”的神奇不应该是孤立的,其周边环境一定也会表现出某些与众不同的端倪。这话没错!西去“不老泉”不过几里地就有一处环境优雅地,当地村民叫它“月亮岛”。
300年前,曾有名人造访过大路铺村民口中美丽的“月亮岛”,并且将它命名为“金鸭洲”。这个人就是明朝伟大的旅行家、地理学家、文学家,大名鼎鼎的“游圣”——徐霞客。
“金鸭洲”离“不老泉”不远,但因不同水系,而徐霞客又是从县城沱江乘坐小船逆游而上考察的,所以他发现了美丽的“金鸭洲”而错过了“不老泉”。若徐游圣当年能莅临“不老泉”喝上一杯不老泉水,可能他就不止活56岁了,而令后人受益匪浅的《徐霞客游记》也将会因作者的延年益寿而增添更多精彩丰富的内容。
“金鸭洲”四面环水,唯中间一块绿洲耸立于江心,岛屿面积约90亩,岛上绿树成荫,植被郁郁葱葱,岛上的生态资源也极为丰富,盛产“鸡崽菌”。当地村姑于茶余饭后撑一叶小舟登临小岛采撷“鸡崽菌”,自己吃不完就拿到集市上出售,一月下来竟然也可以赚到上千元。而近年来,上岛来钓鱼的人则一日日增多,据说从来没有人空手而归的!无论你的钓鱼技术有多糟糕,这里鱼类资源丰富,所以至少会给你颁发鼓励奖。
“金鸭洲”四面环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上世纪五十年代,这里曾被利用作为天然的监狱,犯人从陆路上押解而来,尔后乘船登上小岛就可以被松绑了。撇开其他的不说,面对如此美丽如画的景色,犯人所受到的心灵震撼与感化教育一定不小。但也有可能适得其反,估计不久之后,有人发现如此美景岂能让犯人享受,坐牢无疑似度假,无法起到惩诫的作用。于是这才将犯人全部押解进了铁窗,而留下“金鸭洲”供游客欣赏与休憩。
有人说“富贵在天,人命在人”,养身之道恐怕除了“不老泉”的作用之外,心态恐怕得靠自己了。
“不老泉”东去数里地有一“乐仙亭”,别看这亭破破烂烂残损不堪,却也引得CCTV的记者不远千里来此拍摄,他们来拍的只不过是一副对联而已。什么样的对联竟然引得国家电视台劳师动众呢?我索性将此深含哲理的千古一联作为本文的结束语,以飨诸位——
为民忙为利忙忙里偷闲且坐坐,劳心苦劳力苦苦中作乐暂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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