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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融之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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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来藏去

(2014-01-01 11: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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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青年》

感谢

任知元编辑

分类: 铅花朵朵

        藏来藏去

“妈,我们走了。”

“米已经打好了,带一袋。”

“妈,不要了!”

“园子里刚摘的菜,没打过农药,带上。”

“妈,不带,不用带了!”

“你爸钓的野生鲫鱼,,带几条回去给他吃。”

“妈,妈!不带不带!”冬暖急了,看看母亲,又赶紧笑着打趣:“你这个老太婆,罗不罗嗦。”

母亲愣了下,没说什么,叹口气,嗔怪:“放车上,又不用你扛,累不着你!”

冬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下车的时候,把东西带好,别落下。”

“一个孩子一个包。放心吧,妈。”

三小时的车程。孩子一上车,就表现出晕车的症状。“乖,睡着就不晕了。要是不晕车,下车还请你吃冰淇淋。”冬暖故伎重施。孩子很听话,不一会儿就枕着妈妈的胳膊睡着了。冬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孩子。

下车了。

一个孩子一个包,什么也没落下。冬暖心里对母亲说。

回到家,冬暖刚拿出手机,铃声却抢先响了。是母亲,她让外孙女接。“你爸在家吧?”

孩子看看妈妈,小声说:“不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明显低沉了,让冬暖接电话,说是在包里,孩子的裙子里,有她给外孙女的两百块钱。

“衣服已经挂到柜子里了,又没有兜,钱放在哪儿了呢?”

“在裙子里包着呀,你再找找。”

冬暖又把行李包打开,仔细找了一遍,没有。地板上,也没有。

突然,冬暖心里一激灵:孩子上车不到五分钟,便睡着了。空调下有点凉。她好不容易抽出被女儿枕麻了的手臂,打开了脚下的包,扯出件衣服给她盖上,就是那件裙子……

“你说你,装好好的,你拿裙子干什么呀?!

“谁知道你把钱塞到裙子里!”

“谁知道你会抖裙子呀!”那边的声音哽咽了。

“谁知道你把钱乱藏呀!”冬暖也很生气。

“我不藏起来,给你你又不要。”

“我要你的钱干什么?我给你二百块钱是让你零花,不是绕圈子,让你转个手又送回来!现在好了,丢了吧!”

“我也就是想你好不容易回趟娘家,哪有空着手回去的理儿?回去婆家人嘴里不说,心里能没点想法吗?你给我的,是你当闺女的心意;我给孩子的,是我这个当姥娘的心意……”

冬暖没再说什么。很多次了。如果冬暖不带东西,回自己家之后,第一时间,必定接到母亲的电话:“给孩子的钱藏在……”藏在米袋子里;藏在孩子的小鞋子里,藏在冬暖的小钱包里……有次过年,她把压岁钱藏进孩子的棉袄里,结果,人来人往,抱来抱去,钱不翼而飞。冬暖就没忍心告诉她……

冬暖心疼啊,那200元钱,在乡下,够他们买半个月的青菜,够买十来斤排骨,够给父亲置一套新衣……冬暖更心疼母亲,她知道丢了给孩子的心意,本来就失眠的她估计得好几个夜晚合不上眼。

后来,母亲便不再给孩子买东西。临走的时候,她总是千方百计让冬暖带东西。夏天,新麦面,咸鸭蛋,笨鸡蛋;冬天,新鲜的牛肉,没注水的猪肉,褪了毛择干净的鸡……不容女儿说个“不”字,径自把东西装上架子车,推着送到等车的路口,又亲自搬上车。车起动了,冬暖隔窗发现:那个越来越老迈的母亲突然间纵横的老泪……如果一次不带,她就想方设法给孩子塞钱……

母亲的心意,冬暖了解。母亲的期待,冬暖理解。

冬暖有些懊悔。也许不该说实话。其实可以瞒着母亲。可是如果不让母亲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她还会这样的。但是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再发生了,因为亲人之间的爱,应该直来直去,不需要藏来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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