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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宽不觉人生寒

(2009-06-04 22: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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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分类: 爱心绵绵
心宽不觉人生寒

 

心宽不觉人生寒

   那个叫“二妮”的远房的姑姑,经常来家里探望奶奶。她不到五十岁,脸色黑红,身体结实,身杆笔直,像一杆称。

   知道她的身份后,我心里多多少少就有了点忌讳。可是,看起来,她大大方方,没有什么拘谨。

   她走后,我不无嫌弃之言。奶奶不高兴地白了我一眼,嗔怪道:“你知道生活是啥汁啥汤!”

   从奶奶的口中,我了解了许多。在老家时,她就是靠收废品撑起了一个原本摇摇欲坠的家。四邻八舍,大家都攒着把废品卖给她。就这样,她一个人拉扯大了三个孩子,两个小的一个上初中一个在读寄宿制的高中,学费不菲;照顾着患小儿麻痹症的丈夫,是那个失去劳动能力的男人的坚实靠山;家里三亩地四亩田,春播秋收一年的口粮也全指望着她;长年侍候瞎眼的婆婆,前年给婆婆送了终,排场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兄弟众多的人家;去年又盖了四间敞亮的平房,娶了儿媳。

   “二妮子真是为自己争了一口气呀!你不晓得,娶亲那天,全村的人都去了,帮忙的帮忙,捧场的捧场。”

   奶奶突然抹起了老泪,“一个女人,硬是风风光光撑起了一个家,这,容易吗?”

   我沉默了。

   现在,这位叫“二妮”的姑姑就在我们这座城市的一所大学附近收废品。

说也奇怪,我们小区的人也都乐意把用不着的东西卖给她,甚至白送给她。其他人上门去收,人家还就是不卖。

   秘诀就在于她从不缺斤短两,眼明心细。有一次算完帐,人家拦住了她,说:“钱算错了吧!”她很肯定地说:“没有,你还不放心我吗?”人家说:“放心!但是这次你是算多了,好像多了几块钱。”她就乐呵呵地告诉人家,“这废纸啊,市场上又涨价了,原来收的每斤五毛,现在每斤七毛。你不了解行情,我也不会占你便宜的。”

   有时,人家有些废品不能回收的,放在家里又嫌碍事,跟她说一声,她就很爽快地答应,把一些不用的东西搬下来扔掉。往往人家会过意不去,她还宽慰人家,“反正是顺路,捎带着。”

   农忙时,她会消失一个或两个星期。再来时,她就憔悴了些,但是,仍会一脸喜气洋洋地告诉我们,家里收了多少袋粮食,或摘了多少包花生。

   吃着她送来的现炒的新花生,我觉得我们单薄的生活,由于贴近了大地,也变得厚重,充满了芳香。

   有一天,我见到了她的丈夫。他们刚从医院出来。站在身边的那个男人,面相很老,走路时,两条腿一高一低;一只胳膊,有气无力地在肩膀上吊着。

   我看着他们。

   姑姑说,“好贵哟,只捡了这几盒药,就花了几百块钱。”

   听她那语气,不像是抱怨,隐隐是骄傲。是的,她应该骄傲,因为她依靠自己的能力支撑起一个家庭的天空,包括长年累月地给丈夫治病。

   回到家里,我仍不由叹息,这个孱弱的男人的出现,让我一下子看到了她表面上波澜不惊的幸福生活曾经的暗礁与漩涡。

   我问奶奶,依她的能干和长相,怎么会找了那么一个丈夫。一辈子含辛茹苦,太亏了。

  “换亲换的。知道什么是换亲吗?”奶奶问。

   像听古老的故事。

   两家的儿子都有着先天的缺陷,找不到媳妇。正巧,两家都有女儿,于是,隔着十里八乡,有好事的来说合,为了血脉的延续,于是就彼此硬着心肠,把体健貌端的女儿嫁到对方家里去。

   好端端的女孩子就这样,为了自个儿的兄弟,含泪吞声地,委屈了自己。

   摊上这样的命运,任谁,也要心灰意冷吧!

   再见姑姑时,我就主动跟她聊天。她人很开朗,说话也直爽。她笑着说,刚开始时,夜里也哭上一夜半宿的。可有了孩子,渐渐地,寻死的念头就打消了。

  “后来我掂杆称讨生活,称重的时候总跟人家为了一斤半两的起争执。慢慢地我就想开了,老天待我如此刻薄,我不也照样过得何必这么较真,多一点儿少一点真的就那么重要吗?所以称重收钱的时候一律化零为整,一斤半的就算二斤,一毛一也算两毛。”

  “那你不是老吃亏吗?”

 “表面上看是这样,可是事实上恰恰相反。后来他们都信得过我,也不愿占我便宜,总是把那些他们用不着的东西免费送给我。我要是给他们钱,他们就会生气地说‘怎么?看不起人是吧?”姑姑说。

  我也跟着笑了。

 “渐渐地,就不再惦记老天待人公不公的问题了。人生不必要称来称去的,什么轻重厚薄呀,什么亏不亏欠不欠的。想开点,继续活才对得起自己,活好点就补上了。你看三个孩子生下来都健康又听话,房子也有了,大的已经挣钱养活自己了。在老家时,一年到头,家里也是人来客往的。不在家,农田也有亲戚邻居操心照应;有了难处,也能找到三朋四友帮衬。也许,这就是上天对我的弥补吧!我还不知足?”

  听了她一番话,我一个晚上都没睡着。我不得不相信:心态宽容平和的人,生命力也会特别顽强。

  这段时间,我经常会在上班的路上遇见她。前几年她推着走街串巷的那个旧的架子车,已经换成了一辆崭新的电动三轮车。有时没留心,大嗓门的声音才传进耳朵,她人已经骑过去了。

   有时,我会发现她闲着没事在街上闲闲地走。这使我又有些担心。

“生意还行,上午买卖,下午我就歇着。”她乐呵呵地说,“钱是挣不完的。”

  我也乐了。

  是呀,欲望是满足不了的,人生如果只是称来称去,那活着该有多伤心多累呀!如果我们也把怨天尤人、私心、贪欲这些字眼从我们的心中删除,人生是不是也一样温暖如春、值得回味和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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