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百万致富的秘诀便是多种经营,土地为本的经营战略。
康家认为金银财宝都属“浮财”,容易一朝散尽,因此靠河运发财,靠土地致富,靠“贡献”得官,形成农官商一体。明清时期,晋商通过走西口,向晋北、内外蒙甚至白俄发展,各种票号、典当行在全国开花;而康百万家族的生意则以黄河中下游为活动区域,以土地经营为主,兼营粮、盐、棉,处处开栈房,赚钱再买地,“康百万”当时生意开到哪,哪里就有康家的土地。
康家这一战略的确定是符合当时的历史背景和、时代特点和发展规律的,是许多深谙皇权之道的有识之士的指导,是康家几代人的实践证明了的。
几千年的中国历史反复证明,皇帝推崇大地主,以农为本,国家之基本。土地面积让官府景仰了,家族地位就会高,皇帝为你办事,心里也格外热乎。因为土地再多,你也只是拥有使用权而不具有所有权,况且土地你是带不走的,而商业则不同。只依靠商业、工业,你越发达,皇帝越嫉恨。沈万三和徽商王直便是明证。一旦你拥有大量的土地,挂上千顷牌、双千顷牌,腰杆就能硬起来。土地多了,根子硬了,也可以更大胆地去发展商业。
这道理,直到今天,也不乏正确性。如今国家虽然强调“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可始终没有忘记“无农不稳”。
也许,这一战略正是康百万能够超越同时代众多商人获得持续成功的秘诀。
水土侵染人的性子。离开故土很久的客家人、闽南人、皖南人以及来到河南很久的晋人都在新土地上变了性子。
晋商在经营的初期呈现出多元化的特点,贸易、丝茶、盐业、粮食作物等等,都曾是晋商经营的范围。然而,在完成原始的货币积累之后,晋商都把商业资本投入到了票号业务之上。而这样的业务则是依附于晚清的封建政治体制之上。面对腐败的晚清政府和动荡的社会局势以及晋商自身的阶级局限性等原因,票号业务逐渐走向衰败。
不知是中原的水土特别地滋养人或者是中原文化的博大精深特别地具有包容性,反正不少晋人迁到豫地后,先后都河南化了。河南地主也罢,河南商人也好,身上都带着河南人的烙印。活在黄土地的人信奉一种观念:种地钱是万万年钱,生意钱是年年钱,手艺钱是天天钱。在河南人看来,种地才是最长远、最牢靠的营生。时至今日,我们也还常说“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受这种观念的影响,豫商做生意时挣的是地里钱,卖粮食、卖棉花、卖木材、卖石头,所卖的东西都与土地关系密切。徽商主要卖盐、卖日杂、卖笔墨纸砚,晋商则开皮毛行、开当铺、开药行、开银号。虽说商人都是以追逐财富为目的,但如果你细心揣摩,就会发现他们的性格、心理、品行以及所从事的行业,都多少和地理环境有些联系。
不同的水土,不同的生存空间,竟然会那么不容商量地决定着人们的生存抉择。徽州人在“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二三岁,往外一丢”的抱怨声中奔向商海,奔向他乡;晋商在“经商去,远离家,不如在家种庄稼”的恋家情结中走西口,闯关东。古人对本土故园的深深依恋,有时让现代人觉得不可理喻。
晋中一向就“地狭人满”,徽州是“七山一水一分田,一分道路加田园”,所以晋中、徽州的男儿若不去经商,就无法吃饱肚子,更无法娶上媳妇。只有靠经商致富,才能荣归故里盖大房子。出于相似的原因,晋商、徽商在环境的逼迫下一起诞生了。豫商,至少说是巩义康百万的发家史中没有太多的哀怨、乡愁和寻死觅活。土厚地广的豫中给农家出身的康百万留足了兼并土地的空间。
晋商起家于长途贩运,致富皆在千里之外。他们不依靠土地,全仰仗个人的坚忍与勤奋。晋商更像今天的温州商人———只要鸟能飞过的地方,就有成群结队的温州商人游走于街市店铺之中,就有互帮互助的温州商会。晋商也抱团,也喜欢扎堆,今天依旧保存完好的一座座山西会馆、山陕会馆,便是昨日晋商的思想、意识生下的蛋。晋商疯狂地凑份子,在中国通邑大都营建能唱歌跳舞、能喝茶吃饭的“招待所”。不成想山西人“联乡情,笃友谊”的会馆,在今天成了各地轻轻松松挣门票的场所。
康家在滩地和岭上耕耘,种小麦、玉米、谷子、绿豆、棉花。他们有水有土,不怕旱不怕涝,旱天滩里收,涝天岭上收,日子过得滋滋润润。
到了六世康绍敬,康家已经拥有了大片土地。到了十四世康应魁,康家又在水运上发了财。
打个也许并不贴切的比方,晋商像今天的贸易公司,康家则更像今天的实业集团———康家人自己种粮食、种棉花,然后自己造船搞航运。虽说康家也志在千里之外,可每到一地总是先买地,再垄断经营。康家是啃土地的商人,改不掉“农本”思想,改不掉黄土意识。
有人曾向巩义人讨教:为什么与巩义邻近的孟津、偃师、登封、荥阳等地没有产生康百万,独独巩义产生了康百万?
他们没有简要明确地直面回答,而是如数家珍地谈起巩义的历史,从汉代铁生沟冶铁遗址说到黄冶唐三彩窑址,又从北洋政府的孝义兵工厂扯到民国时期的回郭镇卷烟厂,从孝义兵工厂七九式步枪世界第一,谈到抗战前孝义镇点上了路灯。他们认为一旦气候适宜,巩义人的精明劲就凸现出来。还是这山这水,在“围绕农业办工业,办好工业促农业”改革开放思路下,巩义的农民办起了乡镇企业,造打麦机、抽水机、蜂窝煤机等等。烟囱齐刷刷地竖了起来,机器轰隆隆地响了起来,于是钱像水一样往巩义淌来。巩义人一旦上路,就没歇脚的时候,他们连续11年做了河南县级市的首富,连续数年进入了中国百强县。
今天的巩义据说还有大贾巨富,从这些富翁的身上,还能看出康百万的遗风———他们还是守在老家创业,还是不习惯成群结队地出去乱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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