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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地上早读

(2011-02-10 19:35:15)
标签:

杂谈

分类: 散文

在工地上早读

 

1990年代中期,我们转战塞外,工地在靠近大山一域,刚从学校毕业不久的我,被临时抽调到工地刚成立的小学,临时做十几个孩子的老师。那些日子里我常坐在工地上带领孩子们早读。

            

那是夏天,田野里繁花似锦,一些飞虫,小鸟多如雨丝,常常在你忙碌或不经意时飞临身边,弄的孩子们一阵阵欢呼跳跃。一些孩子开始追逐小鸟,一些孩子放手中的书,开始笑闹成一团。我也停下来,用手托托鼻梁上的眼镜,微笑看着这一切,快乐而温馨。

那时候,每天早晨天刚亮,我就起床到工地上去。工友们早已在工地忙碌着,钢铁在初升阳光的照耀下,不再坚硬,冰凉,而是发着金属般细细的光芒,照耀着工地和忙碌的工友,一切格外生动。

清风从远处的山外吹来,一缕一缕地吹着,一些树和庄稼轻摇着,从梦中醒来,看着宁静的天空。

我伸伸胳膊,踢踢腿,活动活动手脚之后,坐在一个大木箱上,翻开手中的书,自己先读一会。有时候我读课本,有时读我喜欢的文艺书。这时候一些孩子们开始陆陆续续从父母的房子走出来,向我周围聚拢,一边喊着老师,老师,一天的早读就这样开始了。

早读,是我为孩子立的规矩。我对孩子们说,每个人在早晨读一会书,看一会田野,多好。孩子们答应着,笑闹着。这些孩子们的岁数大小不一,大的上上小学五六年级,小的上小学一二年级,他们都是放了假到工地上和父母团圆的。

工地决定成立小学,把这十来个孩子集中起来,不影响大人的工作,还能学点东西,项目经理给我说,这任务就交给你吧。

 

在工地上教几个孩子读书的日子,我常赶在日出之时坐在工地早读,这幅图画后来就一直印在我的脑子里,多少年后我还历历在目。

带孩子们早读,是一件快乐的事。我们一边读工地上起起落落的号子声,一边读劳动者质朴的汗香,一边读几十米高的铁塔一节一节刺破天空,长成威武的钢铁战士,一边读一台一台机组在站成万人的期望。在这里早读,似乎不再是单纯读书,而是和整个工地连在一起的一个环节。

一切是那么自然、和谐,密不可分,仿佛这些孩子来工地,就是为了早读。

不远处的工地深处,人影摇动。如实从高空或更远地方看国来,读书的读书,劳动的劳动,互不打扰,互相鼓励。连几个最爱闹的男孩有时候也读的朗朗之声在塞外的天空飘荡。因了这些读书声,庞大的、坚硬的工地变得生动、温馨起来。

劳动的人们,昼夜不息在工地上穿梭,脚步穿越泥土,踩出劳动的方向。在我后来的诗歌里,我这样写道。深深浅浅的脚印就像坚韧的精神,向外延伸着天车和吊车像农民手中的锄头忙碌着,歌唱着。这时候,孩子们开始兴奋起来,他们围着我,叽叽喳喳地向我问这问那。我潇洒地把手一挥,一会指向这,一会儿指向那。一会儿,和孩子们一起戏闹,一会儿一起大声地读着一段书。仿佛这个世界就是工地,就是田野和孩子们,简单而美好,快乐而丰盈。

这是一幅多么温馨的图画,日后,我每每回忆起那段日子,都会发出会心的微笑,以至于我在许多文章里都斗反复叙述这快乐和美好。

太阳出来的时候,在塞外的一个工地上,大人喊醒睡觉的孩子们,这些孩子们背上书包,出门就开始跑着,跳着,赶往工地一间教室的学校,一个个孩子欢快的像我早读的喉咙,不知不觉 ,一本书就读了大半。

塞外的早起,风轻轻吹动着树枝和庄稼的叶子,一些小鸟正在草地上独自跳跃着。

农民读庄稼,建设者读工地,千遍万遍不厌倦。

我打开课本,带孩子们早读时,不忘对劳动者致以崇高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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