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4日

AT Cuba 在古巴 天气：晴

风力：弱

航向：无

航域：无

    你看过《老人与海》吗？坐在出租车上，我问司机。

    司机说，当然看过，这篇文章在我们这里是必修课。从小到大，我们的课本里5、6篇海明威的作品呢。

    那你最喜欢哪篇？我问。

    司机耸耸肩，说：我比较喜欢短篇啦。《杀手》（海明威写过这个？），还有《永别了，武器》（这个算短篇？）。

    这段对话，发生在今天早上，我去海明威故居之前。

    想去海明威故居不容易，至少比去卷烟厂要难。事实上，海明威虽然是美国作家，但是给古巴带来的好处可真不少。至少古巴酒店里的旅行社打出的旅游线路就堂而皇之的有：追随海明威。下面林林总总地列了不少项目：去海明威故居＋博物馆参观，去海明威常去的小渔村参观，去海明威老去喝酒的小酒馆干一杯，再去他当年住过的酒店里看看……

    虽然写的这样好，但是至少要4人才能成行。我同旅行社说：我人数不够。

    他们说：那你只有包车。包车贵点。

    贵就贵吧。包车至少走得痛快，而且时间安排随意。旅行社开价：50CUC，小费、门票单算，全程3小时。英文导游，因为实在找不到中国人。

    英文就英文吧。于是今天早上，我就坐上了安德森的车。

    安德森很健谈。长得也不错，戴上墨镜的样子看着很像FBI或者CIA的特工。他一路上一直在和我聊天，聊各种各样的事。我觉得他挺有技巧，把我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唯一没弄清楚的，就是我一直摆在车前面的GPS。

    GPS接收卫星信号必须要把接收器对着天空。因此一路上我一直在用手扶着它。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就和我说：我很喜欢电器。你能告诉我这个GPS是怎么回事吗？它一直在向外面发送信号？

    我一听，生怕他把我当成特务（这个担心从我坐上车就有），于是连忙说：它不发送任何信号，只是接受信号。就像个收音机一样。

    费了不少唇舌，我才把这个GPS的工作原理向他解释清楚。老实说，要不是我还研究过一阵，还真没办法说清。

    后来他似乎因为发现我只去那些观光场所，对什么古巴人民的生活状态或是居住环境都不感兴趣，就放了我一马，不再像开始的时候，每隔一段路就拿起传呼器哇啦哇啦一下了。（据说是有这种事的。以前听说有人在某个小国，看见路边的孩子很可爱，就给孩子拍了张照片，结果当时就有几个便衣警察冲出来逼着他把记忆卡给洗了，因为说他拍了当地人没鞋子穿，有辱该国的国际地位和形象）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一个非常职业的导游。他的英语是我在古巴看见最标准的，对那些景点也如数家珍。海明威的房子里，这个房间做什么用，那个房间里的某个摆设是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海明威的房子我里里外外拍了不少照片。后来，他冲我摆摆手，说，跟我来，我领你去看海明威的游泳池和游艇。

    这一路上，他已经说过好几次海明威的大游泳池和游艇。他说，游泳池很大，大到可以把游艇放进去。

    这就让我有种错觉，似乎游艇就一直在游泳池里漂着。

    不过当然，这肯定是个错觉。

    海明威的游艇就静悄悄地停在一个棚子里。旁边有个警卫在看守它。导游告诉我说，这艘游艇有个名字，和《老人与海》里，老人所驾驶的那艘船一样。

    这个点子真棒！将来我要是有艘船，一定也给它起个名字。就叫它“牛奶”，还要把船漆成黑白花的。

    正当我最后依依不舍地从船边走开时，警卫忽然叫住了我，用西班牙语和司机说：想不想坐上去看看？

    当然想。我说。

    司机小声说：给他两比索，看到船上海明威原来坐着钓鱼的那个位子了吗？你可以坐到上面去拍照。

    心甘情愿地付了两比索，坐在了海明威曾经甩杆的地方，我闭上眼睛。

    那一刻，我仿佛闻到了海的腥味，我的胳膊，仿佛正牵着那条已经被啃得只剩下骨头的大鱼，那条全村人从来没见过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