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地下河与炎热的卷烟厂(2008-08-15 18:07:37)
航海札记(九十)
8月13日
AT Cuba 在古巴 天气:晴
风力:弱
航向:无
航域:无
随着在古巴时日的增多,我发现自己渐渐可以听懂两句西班牙语了。其实某些词的发音,在这两种语言中相当相似。
说到这个,不得不说一下我的一件趣事。
刚到古巴的那天晚上,我出去满街乱逛。忽然很想吃水果。在我想来,古巴身处热带,水果自然是少不了的。不过走遍全城(其实也没多大,很晚了,只敢在中央公园边上乱逛),也没找到水果摊。后来才知道,这里的水果摊晚上6点准时关门。可当时不知道呀。于是就满街找。找不到,就决定去问警察。
警察的西班牙语不错,英语很烂。我问他:什么地方能买到水果?他摆摆手,表示听不懂。
于是我想尽办法,解释什么叫水果。可他还是在摆手。
后来我干脆问:什么地方能买到苹果?
在我想,我第一个学的英文单词就是苹果。这样问,应该他能懂吧。
谁知他还在摆手。
最后我只得道了谢,灰溜溜地跑掉。
第二天我特意跑到前台去问。他们告诉我西班牙语的“水果”怎么发音。我才发现,西班牙语的读音和英语很像,只是最后一个词读得很重,读出“塔”的音。而英文中,是“特”的音。
而且我还在和他们的交谈中得知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古巴这里特产芒果、香蕉,还有很多的木瓜。
唯独没有苹果。这里的苹果全靠进口。
细想也对。中国的苹果似乎都出产在山东一带。太靠南方的地方,没有苹果。
不管怎么说吧,有了“水果”这个西班牙语垫底,加上一本不错的西汉电子字典,让我信心百倍。于是我就跑去,报名参加一个当日往返的旅游线路。
据说因为太热,所以哈瓦那所有的卷烟厂都放假了。只有在不远处的一个小镇上,才有卷烟厂开放。而那个小镇也是周围一个重要的旅游景点。没多想,我就把这个团报了下来。55CUC一个人,不便宜。大约折合人民币要将近500块钱。
钱不重要。走了半个地球才到了古巴,吝惜这点小钱就不是我了。
临去卷烟厂之前,导游特意对大家说:请大家把所有的相机和书包都留在车上。烟厂里禁止携带书包。
我感觉中的卷烟厂,应该是宽阔的厂房,然后工人穿着密封的衣服,忙碌地在里面走来走去。这边流水线进去的是烟叶,那边出来的是雪茄。辽阔的厂区,会让人有迷路的危险。
去了以后才知道,原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首先厂子很小,大约只有一套三居室或四居室那么大。
然后是这里的雪茄全部手工制造。根本就没有一丝机械的影子。可能整个厂房里唯一的机器就是电扇吧。一群古巴小伙子和小姑娘,坐成几排。像流水线,但是全部人工。每个人只负责一个部分。
最靠近大门的那个小姑娘,负责的应该是最后的收口工序。她熟练地把已经基本成型的雪茄拿来,然后用旁边零散的烟叶,细心地在雪茄一头卷出一个尖。将来吸的时候,就要用铡刀把这里剪出洞来。旁边有一瓶类似胶的东西,用来粘烟叶。
她的工作很细,却没旁边的那个小伙子好看。那个小伙子负责卷烟。只见他的胳膊挥舞着,从桌子上拣起各种不同大小的烟叶,然后飞快地卷成一根筒状物。这根半成品的雪茄,只在中间阶段保持光滑,两侧都是呲出来的烟叶。然后他把这个“半雪茄”放到一个对扣着的塑料盒子里。估计是等装满一盒,就交给下一道工序。
传说中的古巴雪茄,是在姑娘的大腿上卷出来的。我想最早创造出这个香艳的传言的人,所想的古巴姑娘应该是世界小姐那个级别的吧。反正如果是在一个全身大汗的古巴壮汉大腿上卷出的雪茄……我是不会吸的……
从烟厂出来后,我们又去了那个小镇。小镇挺美,街边还有几个摆闲摊的小商贩。很怀疑这些小贩的真实性,因为我看到的古巴挺穷的还是,似乎商品经济并不发达。
在小镇上找地方停了下来,我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就无比期待着接下来的安排。因为按照行程,我们将去一个印第安洞穴(天知道,为什么印第安人要住在洞穴里),而且还坐船游览。
印第安洞穴,其实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好像类似于窑洞那样。其实它是个巨大的溶洞,洞里还在不停地滴水。到处都是古怪的钟乳石。小镇上的人,在洞里打了些灯光,让它看起来像是个简版的中国溶洞。在中国,这种地貌颇为常见,而且一旦开发成旅游区,通常都会不惜血本地在里面装饰,把里面弄成灯火通明,外加五光十色。
然而古巴可能是因为技术力量不够吧,他们只在里面搁了很少的灯,而且灯光一水全是昏黄的。
昏黄的灯光自然就看不清。于是我前面的一个壮汉(看不出国籍,操西班牙语),猛地一滑,整个腿像麻花那样扭着坐在了地上。那一瞬间,我仿佛听见了“咔嚓”的声音。
后来壮汉的脚踝像吹气一样飞快地鼓了起来。很快就变得像啤酒瓶子那么粗,而且又黑又紫。
本来当时我想建议他向后走,不过导游说,前面不远了,而且地面也平坦。所以整个队伍就继续向前行进下去。
随着继续往前走,氧气越来越少,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导游还好,可能看我脸色有异,还特意凑过来和我说:放心,在古巴很少地震。我们很安全(我穿了一件有毛泽东头像的衣服,古巴人一眼就能看出我是中国人)。
我本以为,溶洞走到头,就是出口。谁知道忽然看见前方堵了大量的人。我问导游:出口很窄?
导游说:不,不,很宽敞。就是船少了点。
船?我猛然一惊。急忙掏出行程来重新看,才发现自己看漏了一个单词。拿字典一查,居然是“地下河”的意思。
我的天。我前面大约还有将近100人。远远望去,那艘小汽艇,每次只能运15个人。
后来就是无穷无尽的等待。伴随着渐渐稀少的氧气(居然队伍里还有人吸烟,果然不愧是雪茄之乡),我开始绝望:在我窒息而死之前,能走出去吗?
壮汉的脸此时已经疼得发紫。
大约在等了半小时以后(因此我发现,用封闭的木头船运送黑奴是完全可能的,因为人只要有一点氧气就还死不了),壮汉先上了船。我在昏迷之前,赶上了另一艘船。
船家还是很热心尽责,一直带着我们在地下河上转悠,用激光笔指给我们看:这个像鱼,那个像海马。看见远方的那个了吗?那个看着像不像蛇?
我昏昏欲睡,对此丝毫没有兴趣。只是时不时地抬起头看看洞顶,看看上面的钟乳石有没有可能掉下来把我砸死。
当我们从地下河驶出的时候,看到天光,我愤愤地发了个誓:这辈子再不进溶洞!
我想,那个已经自己打车去看脚踝的壮汉一定会和我发一样的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