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札记（八十九）

8月12日

AT Cuba 在古巴 天气：晴

风力：弱

航向：无

航域：无

    今天早上一睁眼，就发现了一个很不幸的事实。

    洗脸盆堵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滴下去的水，已经在脸盆里积了半盆。下水道里像灌了橡胶，完全变成了密封状态。我敢说，这个脸盆出厂的时候都没这么密封过。

    没办法，只有去修。

    上次在西班牙的时候，朋友房间的脸盆也坏过。听说交涉起来相当痛苦，尤其是语言不通的情况下。有鉴于此，我特意拿上西班牙语的快译通，而且特意提前把“堵塞”这个词查出来。

     到了楼下，前台只有一个老女人在那里打电脑。我和她说：你好，我的酒店房间出了点问题。

     她问：什么问题？

     我说：洗脸盆堵了。

     她说：什么坏了？

     我说：……洗脸盆堵了。

     她又问：什么坏了？

     好吧，我承认交涉不成。于是打开快译通，举给她看。

     她恍然大悟，然后对我说：这个东西我们可修不了。

     我一听，糟了。这该不会是整个酒店的洗脸盆全完蛋了吧。要是那样事就大了。于是我试着问她：整个酒店都不行？

     她说：对，整个酒店都不行。这个你要自己去报修。

     ……头一次听说住店，脸盆坏了要自己去报修的。

     好吧，报就报，可到哪里去报呢？

     她说：旁边的那家XXXX酒店你知道吧（其实我不知道），走过那家酒店，然后往右拐，走两个街区，再往左拐，然后你会找到个XXXX（听不懂，莫非是房管所）……

     看我几次三番做出不解的样子，她也着急了，问我：你到底能不能讲英语？

     我说：……勉强吧（我很心虚，主要是她的英语也很烂，应该叫西式英语）。

     她干脆站起来，和我比划，“往前走，过马路，右拐，两个街区……”

     我算被她打败。于是干脆问她：能不能给我调房间？

     她停止比划，说：不行。

     我说：这是个小毛病呀，难道不应该你们来修吗？为什么还要我自己去报修？

     她耸耸肩，说：这里，是古巴。

     ……人家都说出这种话了，讲理还有什么用呢？算了，别和民族自尊心和国家自豪感作对了。干脆自己去报修算了。

     于是她又开始比划。

     这是从旁边出来一个年轻的女职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问了那老女人两句后，接过话茬，对我说：这个你要自己去报修。

     我说：好，我自己去。地方怎么走？

     她拿出纸笔给我画了个图。我拿过来一看，只是几个箭头的示意图，于是就又和她说：你能给我写一下那个名字吗？

     她说：当然可以。然后在纸上端端正正地给我写下“照片店”几个字。

疯了！照片店什么时候开始管修脸盆了？

     她问我：这样够清楚吗？

     我说：够清楚，不过我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要去那里。你看，我房间有东西坏了，可为什么要去照片店呢？……

     她打断我的话，问：什么坏了？

     我生怕她听不清，于是又拿出快译通，指着上面的“脸盆”二字说：看到吗？脸盆坏了，堵了，里面有很多水……

     接下来是哄堂大笑。前台站着的几个职员都乐得前仰后合。那个年轻小姐指着最开始和我说话的老太太说：她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别管她，我马上叫人去给你修……

     脸盆没多久就修好了。不过我很好奇，就趁那个小姐没什么事时，跑过去问她：早上那个老女人，说我的什么坏了，为什么要让我去照片店？

     那个小姐说：她说，你的那个什么数码相机（没太听清，也可能是说数码伴侣，反正是和照相有关的东西。不过怎么想，也不觉得快译通和相机外形上有什么相似之处）坏了，拿来一定要让前台找人给你修……

     这段插曲，让我昨天因为酷热而引发的头疼好了很多。我也因此学到了一句：这里，是古巴。

     这句话用处实在太广。刚刚上楼回房间的时候，有个跟在我后面上电梯的人，被忽然关上的电梯门狠狠家夹了一下。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我深表同情地看着他，和他说：这里，是古巴。这里，电梯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