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札记（八十八）

8月11日

AT Cuba 在古巴 天气：晴

风力：弱

航向：无

航域：无

    当墨西哥航空的飞机从空中缓缓下降时，机长那听似流利其实难懂的英语把我从睡梦中叫醒：我们即将抵达哈瓦那机场。

    刚醒过来时，我还有些糊涂。戴着眼罩和充气枕头，我在飞机上睡得很好。机舱里有小孩子在跑来跑去，不停地尖叫着。还有一个年轻的拉美少女妈妈，带着一对双胞胎。那对双胞胎因为气压变化，被压得哇哇大哭。

    这熟悉的一幕，让我醒来时忽然有种幻觉，好像自己并不是在墨航的飞机上，而是在西班牙飞阿姆斯特丹的飞机上。那天也是这样的空中客车，也有好多小孩子在上面追跑打闹。同样，也是不停地有西班牙语的广播告诉你：我们现在高度多少，即将降落的空港温度多少，天气如何……

    不过那毕竟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今天，已经是8月中旬。我的航程已经走完90％。目下，正在从墨西哥城飞到古巴。

    古巴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说它熟悉，是因为那首“哈瓦那的孩子”实在是家喻户晓。说它陌生，是因为它远隔重洋。今天能够到这里来，实属不易。

    我来古巴，实属临时起意。事前并没有拿到古巴签证。为这签证的事还真犯过愁。不过墨西哥的朋友告诉我说：完全不必为此担心。古巴签证最好拿：坐墨航的飞机，然后15块钱美金就买一张。

    事实果然如此。就像买彩票那样，在机场随手就买，随手就填。想想挺滑稽：我们总说美国是资本主义国家。结果美国签证弄得像社会主义国家的政审，要多方审查。古巴是社会主义国家吧，古巴签证在机场就像明信片一样在卖。

    到底谁才是社会主义？

    哈瓦那的机场很黑。虽然外面阳光强烈，不过里面没什么灯光。有一排铁皮房子，是海关。我走进“外国人”那间门，里面的女移民官抬头看看我，又看看护照，问：中国人？

    我说：是。

    她点点头，说：奥运会很好，很精彩。

    这一句话就让我们的距离拉得很近。

    她问了我些问题，觉得我实属良民后，就拿起钢印，在我那张从机场买来的签证上用力盖下去。

    然后，推开铁皮房里的另一扇门，我就算正式进入了古巴。

    古巴给我的第一感觉是热。和墨西哥城不一样，那里海拔高，平时平均温度也就20多度，睡觉都要盖被子。古巴则完全是那种沿海岛屿的感觉。很热，湿度很高。

    第二感觉就是，这里实在挺穷。或许是因为经济制裁的原因吧，在古巴路上跑的汽车都比较破。那种50年代的老爷车随处可见。街边的店铺也不多，就算有，也没有很漂亮的装潢。里面的货物品种不多，常常是水和香烟。看到这个，眼前那原本清晰的景象，好像忽然就变成了当年古巴导弹危机时那种淡淡的彩色胶片电影。通常，都会有一个画外音在旁边说：这就是社会主义国家——古巴……

    等太阳下山以后，我从酒店出去散步。外面的街道很黑。我住的酒店位于老哈瓦那的中心，旁边就是几个大的广场。按说这里应该像天安门那样日夜通明吧。不，这里路边的路灯虽然很多，不过却基本上全是黑的。警察在路边随处可见。走在街头，常常会有当地人上来与你搭讪：买雪茄吗？哪里来的？中国？中国兄弟，买雪茄吧……

    这些雪茄因为没有发票，所以即使买了，在海关也常常会被扣下。能带出关的，只有在特许专卖店买的有发票的雪茄。

    围绕着广场，闲坐着很多当地人。他们在乘凉。这里的汽车很少，有时候在稍微偏一点（距广场1个街区之隔）的街道上，一分钟才会慢吞吞地爬过一辆老爷车。这也造就了那些乘凉的人乱穿马路的习惯。他们穿着拖鞋、背心，夹着卷烟，大声嬉笑着。

    夜幕下的古巴，昏昏暗暗看不清楚。它的真面目如何，或许只有等待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