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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牌瘾》发《小小说选刊》2015年20期

(2015-11-08 23:00:48)
标签:

旅游

分类: 资料与档案
小小说《牌瘾》发《小小说选刊》2015年20期

小小说《牌瘾》发《小小说选刊》2015年20期

   牌瘾
                                       周波
     
       东沙说他起先也喜欢打牌的,那时候机关人员打打牌,只要不赌,一般没人来查。有一年春节假期里,他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参加了一个旅游团。东沙和阿波是牌迷,平时在家里在单位会受到制约,总是不能尽兴,所以旅游途中痛痛快快打了七天扑克牌。        
       岛上流行打“清墩”,四个人,做对家,没赌注。东沙的座右铭是:我拿牌我存在。扑克牌有许多变数,一张牌可影响一局,而一个晚上还有一种风头,冥冥之中,有无形的东西左右着。每摸一张牌,像摸起一个希望。打起牌来,东沙可以把世界抛在一边。        
       第一天夜晚,东沙和阿波就约了许大海。许大海说:出来旅游,就好好欣赏风景,要打牌在家有的是时间。东沙和阿波,还有一个搭子,只对打扑克牌热心。认为难得出来,要彻底放松,把瘾过足。         
       许大海很随和,于是应允。过零点的时候,大家一致要继续进行,许大海说:好吧,陪。        
       不久,东沙发现许大海眯着眼似醒非醒的样子,时不时地提醒他,该出牌了——注意力集中。        
       许大海抬起眼皮,却准确地出了牌。        
       随后的两个晚上,仍是老搭子,仍是凌晨三点光景的时候结束。东沙和阿波睡眠不好,白天到了景点,就猫在车上,打瞌睡。其实也睡不着,仅是眯眯眼,养养神。可想而知,东沙他们不知到过什么景点。但许大海总是游遍景点,还口口声声说:路过了不看,终身遗憾。        
      东沙认为所有的景点,大同小异,大多是人造景观。东沙对旅游不感兴趣,只是借个时机,痛痛快快打个牌。  

      第四天夜晚,许大海似乎找到了感觉,他说:今晚如何?        
      东沙和阿波表态:那还用说,继续操练。         
      过了零点,睡意来了,咖啡也不起作用。东沙时不时地自我批评,因为瞌睡脑子里混沌一片,经常出错牌,只得向许大海道歉——东沙和他作对家。        
       东沙很佩服许大海,问他:晚上打牌,白天旅游,革命生产两不误。你怎么做得到?        
       许大海眯着眼笑笑,说:两码事嘛。说完始终保持一种状态,再轮到他出牌,睁开眼,竟然不出错。    
       这天一直打到凌晨四点,东沙和阿波已睡不着,两人商量着索性打到天亮。许大海微微一笑,说:奉陪。白天,他照样观景,还去爬山。东沙他们则在车厢里养精蓄锐,满脑子都飘着扑克牌。        
       第五个夜晚,又过了零点,东沙实在吃勿消了,不得已提议:今晚休战,不然,拖垮了。        
       可是,真让东沙休息了,却睡不着,扑克牌像群鸟在东沙脑海上飞翔。东沙让自己数羊群,也不见效。许大海还在大谈所见的景观。东沙的身体就如一个盛着疲倦的麻袋,里边充塞着扑克牌,发出洗牌的声音。许大海的观感,关在东沙耳朵外边,只听见“嗡嗡”响。东沙看见他喜形于色的动作,似乎在重现景观。     
       第六天晚餐的时候,东沙精神还是没能提起来,没有胃口,嘴里发苦。许大海兴致十足地走上来问:今晚如何?        
       东沙几乎求饶着说:简直要被你拖垮了,投降还不允许吗?        
       许大海说:起先是你们要我助兴,我怎么能不奉陪到底?        
       东沙强打着精神说:起先是起先,现在我五体投地了,你随时随地可以打盹儿,我们没能力。        
       许大海笑着说:明天要返回了,今晚打一场关门牌,回家后可以补觉嘛。        
       东沙和阿波已是精疲力竭,又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响应,坚持到底。那晚,他们打了一场有里程碑式的扑克牌。东沙饮了加倍的咖啡,连阿波从不喝咖啡的人也喝了两杯。后半夜,东沙开始兴奋。东沙出牌时,听见了呼噜声。东沙像是遇上了救星,不停地提醒许大海:是睡觉还是打牌?        
      许大海的呼噜戛然而止,微笑着说:我又没影响出牌的进度,也没打错。东沙自知没趣,只好说:你梦里打的牌比我现实中还打得精准。        
      那次七天旅游,东沙记忆里的景观就是扑克牌。回到家,妻子如晶很惊愕,似乎东沙换了个模样。她说:旅游是轻松愉快的事,你怎么成了这样?        
       东沙莫明其妙地说:许大海这家伙,真有意思。        
       多年后,他们已成知交,东沙有一回提起那次旅游打牌的事,许大海提议再打一圈牌。几个旧搭子又聚在了一起。晚间,自然又过了零点。许大海仍然能不失时机地打呼噜。东沙笑着对阿波说:他又开始了。许大海突然睁开眼睛说:说啥呢?再忙碌,也能摆平。那次,几个旧友总算过了一次牌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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