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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谨慎驾驶》发《小小说选刊》2015年19期

(2015-11-08 22:55:47)
标签:

情感

分类: 资料与档案
小小说《谨慎驾驶》发《小小说选刊》2015年19期

小小说《谨慎驾驶》发《小小说选刊》2015年19期

  谨慎驾驶
                                                                    周波
  
  东沙这几年仕途走得还算顺畅,昨天还是小科员的他,现在摇身一变成一镇之长了。在岛上,镇长那可是一个很大的官职,很多人都羡慕着他。东沙自个当然也珍惜,这么多年,总算有点儿修成正果的味儿。东沙为人做事都很低调,即使现在当了镇长也是如此,他可不想某次无谓的冲动弄丢了头上那顶帽子。他心里亮堂得很,自己正在驾驶的是一辆叫乡镇的车子,那车子很大很重,而且不好掌控,像是一台集装箱车在行走。东沙必须谨慎驾驶。
  东沙没学过车,他连方向盘也没摸过。可是,若有人说他不会开车,他就不服气:谁说我不会开啊,有本事比自行车谁开得好,电瓶车的车技谁更专业。当然,还是有很多不明真相的人劝他去学车:时代变了,不开车往后咋行路呢。他仍然坚决地说:不开,我有人开。他确实有人帮他开车,他是镇长,镇长就是领导。他的专职司机有一回悄悄将车开到了一处空旷之地,司机说:镇长,我教您。东沙手一摆,生气着说:教会了我,你小子想溜?
  那天晚上,东沙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竟然开着车子行驶在路上。每个人都会做梦,只是醒来后东沙还喜欢琢磨梦。东沙对老婆如晶说:昨晚我梦见自己在开车,你说这是啥意思?如晶笑着问:你坐了多少年车子?东沙说:进机关的时候跟着老领导坐,当科长的时候开始轮流坐,现在是镇长了,天天坐。如晶于是说:估计是坐久有些乏味了,想过一把司机瘾。东沙说:怎么可能?如晶说:那你就是在做梦。
  第二天晚上,东沙又做梦了,又梦见了自己在开车,这回他居然开着车子上了高速公路。他发现自己的胆量在那个点上突然间爆发出来,一点儿也没被吓着,甚至感觉很放松。要知道,他平时可是很胆小得连坐过山车都不敢。东沙琢磨开了,这又是怎么回事?他开始梳理起梦中的情景。梦中的自己是去杭州开会,待会议结束,他就开着车子往舟山方向回了。杭甬高速公路很繁忙,前后的车子像蛇一样地游动。他吹着口哨一路稳稳地开车超车,再开车超车,把那些大卡车、油灌车、商务车、小轿车全甩得远远的。他觉得自己的车技很不赖,至少也是拿B驾照级别的。他在梦中一路笑:谁说我不会开车,谁说我只会坐车,我这不是上路了?现在,醒了,他禁不住也笑。起床的时候,东沙对如晶说:我又梦见自己开车了,还是长途的,高速公路呢。如晶正在洗漱,一听老公说开车的事,笑得差点儿一口把牙膏泡沫喷出去。东沙说:我说的是真的。如晶还在笑:你讲的当然是真的。这时,东沙去照镜子,用手摸着自己下巴说:我是不是老了?如晶说:你昨天又没刮胡子。
  又一个晚上,东沙再次梦见自己在开车。这回,梦中的他接到一个莫明其妙的电话,叫他马上赶到市里去。东沙不解地问对方什么事,对方却没说完话就挂了电话。东沙不敢怠慢,把车从自家的车库里开出来,飞一般地驶了出去。然后,他翻肠倒肚地想:什么事呢这么急,之前怎么没有预备通知?难道自己工作上出差错了,要被撤职了?还是工作做得好要被提拔了?车过半程,东沙还是啥也没想出来。他心不在焉着,满脑子胡思乱想,最后,像喝醉了酒似的冲过了进城的检票口。与此同时,几乎所有的车辆被吓得摇晃起来,都退避到一边。东沙很刺激地开心了一下,现在,他的车子变得畅行不阻。有段时间,他的手不停地翻看着手机,他要查找来自镇里的信息。他必须找到有关自己工作上的蛛丝马迹信息,这对他现在的境况来说很重要。他甚至走到车的后座,打开公文包,想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事情给遗忘了。在他手忙脚乱的那会儿,车子倒是准确无误地朝着目的地飞驰。他惊叹自己,竟然可以不用手就能控制方向盘了。
  这当儿,他发现车里无人,也就是说,他不在驾驶座位上,也不在副驾驶位上,而后排空着——车里没有他,车却自己前行,像电视里动物世界的一头豹子。无人驾驶的车听见有人喊,似乎刹车失灵。
  如晶在推他。
  他满头大汗,看见自己脸上悬着一张如晶的脸。
  如晶说:看你的架势,像在驾车。
  他说:我没开车,车里空了,好像我成了一辆车。
  如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能这几天你在想车改的事吧?
  东沙说:车改车改,改的是车与人的关系,总不能让空车当你的老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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