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的名字和这个人已联成一体,密不可分了。
为了一个传说和一眼泉水我千里迢迢地跑来,的确有些奇怪,但更奇怪的是在市内问“西汉酒泉胜迹”这个地方,人们的反应都是茫然;改问“酒泉公园”,于是众人皆作恍然大悟状。
所谓西汉酒泉胜迹,是指一个依托西汉古泉而成的公园。公园很漂亮,里面有一个游乐场,还有花样繁多的小吃夜市,是酒泉人喜爱的一个游乐场所。酒泉本地人进去只要五元门票钱,我却要出六倍的价钱,这同样奇怪。
酒泉市内能称得上真正古迹的地方,大约只有这么一处。酒泉的泉眼被一圈石栏精心保护起来,一泓清澈的泉水下铺满大小不等的石子,水面间或泛开几个不易察觉的涟漪。“你好啊,酒泉!几千年了,你真的一直在静静地涌吗?”
太规整了,是人工的吗?我在心里划个问号。敦煌月牙泉是人工补水的,济南趵突泉时断时续,晋祠难老泉喷的是自来水,所以,请原谅我的多疑。
我绕着泉水转圈,边走边用力跺脚,这招是在丽江黑龙潭学到的。果然,水底的石子中开始冒出气泡,起初是一个个的,后来就一串串飘浮到水面上,再散开成一圈又一圈涟漪。随着跺脚越来越快,气泡越来越密,涟漪越来越多,泉水中似有珍珠散落,水面荡漾泛波——是真正的泉水。
但是《汉书·地理志》酒泉郡介绍是:“其水若酒,故曰酒泉。”这正是酒泉因之得名的汉泉,历经两千多年的岁月,不枯不竭不死不灭的灵泉。
真伪难辨的酒泉旁边,有一样东西是千真万确的,那就是左宗棠手植的柳树。这又是一位名将,他转战陕甘十五年,平定新疆的叛乱,扬威于西北。他种下的柳树,已经长得高大粗壮,要几人才能合抱。说明牌上写着“左公柳”。左宗棠远征新疆时,一路植树,超前环保。他在这里种柳怕不是因为这里水分足,他是来拜见这酒泉里的先人吧。公爵大人拜见侯爵,有没有搞错?没错。这是为冠军侯啊。
酒泉对面塑了组雕像,截取的正是传说中的倒酒场景,基调昂扬壮烈。“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这样的哀怨是看不到的,有的只是率八百骑长驱数百里,歼敌两千的少年将军,那气吞万里如虎的英雄气概。
泉水汇集成湖,便是泉湖。
因湖而成的园林,是河西走廊上唯一一座保存至令的汉代园林。它与江南园林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的大气。湖面倒映的不是亭台楼阁,春花秋月,而是阳光灿烂,蓝天白云。
沿湖漫行,不知何处传来苍凉高亢的唱曲声,有人在吼秦腔。天空是高远的,歌声是厚重的,白杨高而直,在风中刷刷轻响,这就是不同处了。
往外走时,又一次经过汉武广场,才注意到脚下踩着一块块黑色石板,细细看去,是镌刻着汉武帝丰功伟绩的简牍。
反复看到卫青、霍去病的名字,看到大破匈奴,封狼居胥,看到“漠南从此无匈奴王庭”一句,禁不住有些热血沸腾,直想大叫一声:“好男儿当如是!”
“他建立了一个国家前所未有的尊严”,这是电视剧《汉武大帝》里对汉武帝的评语。这份尊严也是卫青、霍去病给予的,更是百万无名的将士们给予的。
汉武帝给霍去病造了豪宅。霍去病说:匈奴未灭,无以为家!当年霍去病带着十几万兄弟走了,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只回来了两三万。而匈奴垮了。于是有了酒泉,张掖,武威,有了敦煌。今天,此地居然还叫酒泉,酒泉依然这样清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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