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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拾疼痛,确认生活——余秀华《摇摇晃晃的人间》【《南方都市报》,2015-2-08)】

(2015-02-27 09:40:23)
标签:

读书

文化

余秀华

诗歌

疼痛

分类: 文学评论

   

捡拾疼痛,确认生活

——余秀华《摇摇晃晃的人间》

      文/唐诗人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为了让自己对生活发生兴趣,我们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读完余秀华自选诗集《摇摇晃晃的人间》,我想起纪德《大地食粮》中这话,我感觉她的诗是对此话的最好阐释。也许,我之所以联想到这句话,还是没有逃离开诗人自身生活的影子。面对无数的“脑瘫”、“农妇”标签,我总希望读到一些纯粹的东西,而不是被诗人的身份所拘束。可是,我心所愿,并不能控制我脑所行。对诗歌的理解,总是挥不开诗人身份的影子。

    也许,我们对诗歌的理解,从来就没有纯粹过。即使对诗人身世一无所知,也要于读诗时,去幻想出一个诗人来。毕竟,诗歌背后必须有人,没有人,又何谈诗歌、遑论文学呢?连“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都必须去寻找出一个情调别致的诗人,因此,阅读《摇摇晃晃的人间》,我们又何必特意去撇开一个别样身世的诗人余秀华呢?也因此,我读到“告诉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时,我愿意幻想出诗人的那份自卑和难过;在读到“……我不再想他。哪怕他病了,死去/我的悲伤也无法打落一场泪水”时,我情愿以为,这是诗人在为自己的命运感伤和愤恨;在读到《下午,摔了一跤》“提竹篮过田沟的时候,我摔了下去/一篮草也摔了下去/当然,一把镰刀也摔下去了……我摔在田沟里的时候想起这些,睁开眼睛/云白得浩浩荡荡/散落一地的草绿得浩浩荡荡”时,我也很自然地想起一个瘸腿农妇摔跤的画面……

   或许,这些过于现实的联想迷惑了我,让我之前所有相信的诗歌理念全然消逝。可是,我又在想,能调动起我们的想象、驱逐我们理论前提的诗歌,难道就不可以是好诗吗?埃兹拉·庞德论诗的时候有个比喻:“做桌子不在乎你首先做那条桌腿,只要你完成的时候桌子有腿并且站得稳就行。”或许,余秀华的诗句组合、字词调用还有着明显的学徒气,还不够精致。但只要它们有诗意,可以打动我们,并且让我们沉思默想,去感受一种生活的艰难,去回味一种疼痛的记忆,去思考一种活着的哲学,那么,我们又何必太吝惜自己的欣赏之语呢?

    读余秀华的诗,可以看到一种清晰的生活之苦。生活中那些细微的东西,总是被她捕捉得足够奇妙、深沉。就如《割不尽的秋草》第二部分:“除了与你,我与大地上的一切靠得很近/比如这个下午,一群人抬着棺材经过/他们把云朵扯下来,撒得到处都是”,“你”“大地上的一切”“棺材”“云朵”,这些意象组合起来,既具体也飘渺,既轻灵又哀伤,这些奇妙的感受,其实就是迸发而来的诗意。乡土世界的万物,进入诗人的心灵世界,总有意想不到的沉痛之思。比如前已提及的《下午,摔了一跤》,题材是再平常不过的场景,她写到“竹篮”“田沟”“镰刀”“荆棘”的时候,好像吹来一阵田园清风,可读到用白丝巾包扎受伤的手时,读到“但十年过去,它还那么白/赠我白丝巾的人不知去了哪里”时,那么随便的联想,哀伤感来得那么纯粹,让置身事外的读者也惶惑难安。而《手持灯盏的人》,“……她是个盲女,有三十多年的黑暗/每个黄昏,她把一盏灯点燃/她把灯点燃/只是怕一个人看她/看不见”,没有藻饰,只有简单的勾勒,却包裹着一种艰难的生活,这是一种令人绝望的状态,可这盲女的灯盏,却又温暖动人。

    有人说余秀华诗歌是励志的,并因此而觉得它们不够水平。可励志有很多方式,有心灵鸡汤式的,有柯察金式的,有孙少平式的,有阿甘式的,甚至有堂吉诃德式的、海子式的……所以,有“励志”的精神成分并不能说明什么,它不是判断文学能量的可靠标签。不过,余秀华的诗确实有一股力量,但它们不是简单的要寻光明、找幸福,而是一种捡起疼感来咀嚼,让疼痛诞生诗意,以诗歌来支撑生活的内在力量。在自序里,余秀华说:“于我而言,只有在写诗歌的时候,我才是完整的,安静的,快乐的……诗歌一直在清洁我,悲悯我。”她享受写诗的过程,在诗歌里,完不完整已经不重要了,她比所有完整的人都自在。当然,自在是她的,而读诗的我们呢?在很多诗篇里,也可以感受到诗人面对生活之疼和命运之恶的倔强和自在。比如《我身体里也有一列火车》,“……我身体里的火车,油漆已经斑驳/它不慌不忙,允许醉鬼,乞丐,卖艺的,或什么领袖/上上下下/我身体里的火车从来不会错轨/所以允许大雪,风暴,泥石流,和荒谬”,把各种意象聚在一起,她用粗略的笔陈述了自己的倔强,这像是经历了风雨者的慷慨陈词,内里杂陈着无奈和顽强。

    当然,要说给予余秀华生活之望的是诗歌,还不如说是爱情。丹尼洛·契斯说:“我们不知道我们从何处来,更不知道我们将往何处去——从一个虚无到另一个虚无。在此之间,我们必须与生老病死和其他无数事情作斗争。可以说,唯一的慰藉就是爱。即使是悲剧的爱也给了我们慰藉。”余秀华写的诗,多为爱情诗。她用诗思考生命,本身即意味着一种不甘,她不甘于生活中那总也难复燃的死灰状态。为此,她把一切投进诗歌里,幻想用诗歌努力去抓住一些东西,想燃起生活的激情,点旺生命的光辉。但是,对于她而言,与其说爱情是慰藉,不如说悲剧的爱情才是她写诗与生存的慰藉,这种慰藉当然不同于常人理解的爱情慰藉,它没有甜蜜,更不柔缓,而是倔气、执着,更是哀感中的迷茫、无望中的决绝。不说《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中的炽热情欲,只看《我爱你》《那么容易就消逝》《抒情·盲目》以及更多写及“他”的诗中的爱情哀唤,基本是冷色调的,却又能看到诗人的坚韧。比如《抒情·盲目》:“总是在遇见你的时候,世界黯淡,枯萎/仿若我吐出了多年的毒/于是忧伤翻倍,让我顾此失彼//期待尘世的光照耀,多么奢侈啊/——我要在傍晚的时候走进你的菜园/在白菜上捉虫//而这些想象,和你不经意的一瞥/都被我捡进了诗里/这是一条叉路//但我总有一些忧伤的诗,如熟透的果实/一晃,就掉落/雨一下,就腐烂//我还是要在傍晚的时候去看看你/把这绝望再/重复一遍。”这样的诗,令人百感交集!

    总之,余秀华的诗,有着清晰倔气,把大胆的想象和真挚的情感融汇,让词语自然跳跃,呈现亦响亮亦苍凉的思绪。她用这些诗,捡起了自己的疼痛感,确认了生活的存在感,使疼痛不再麻木,使生活不再死寂。回到纪德那句“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为了让自己对生活发生兴趣,我们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这对于余秀华其人其诗而言,似乎可以是很好的概括。为了维持对生活的兴趣,她付出的努力程度,我们无法明了,但因为她的诗,我们或许可以体悟到:一个不健全者的生活之苦和爱情之痛,以及用诗意在这些艰难与疼痛中绽放的生命亮度。

【作者:唐诗人,中山大学中文系博士;刊于《南方都市报·副刊》,2015-2-08,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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