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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自己活成例外的,通常都活成了意外

(2018-11-05 07: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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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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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自己活成例外的,通常都活成了意外

 

看到重庆万州公交坠江的新闻后,我的反应是冷笑。这冷笑充满了无奈——早就知道在某天会有人被这样的人害死。可怜车上其他人,他们活着的时候就算设计过一万次,也一定猜不到自己会死在这样两个傻冒手里吧?

 

我是几乎不坐公交的,尤其是长途公交,因为怕死。

 

有回要去密云办事,大清早就去东直门坐公交。因为是始发站,所以有大座儿,我就坐在司机背后的那个位置。

 

等这车上了京承高速之后,我忽然听到了呼噜声。环顾左右,我惊讶地发现,全车唯一睡着的人,竟然就是我前头正在驾驶的司机。而此时,我们的车正在以六七十公里的时速在高速上飞驰。

 

那时我的内心是崩溃的,很想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然而并没有。我只能双手拽紧书包带,假装自己很安全;我不敢叫醒他,因为怕忽然一叫,他猛的惊醒,手一哆嗦,我们就上头条了。

 

司机终于在几分钟之后打了个响鼻醒过来。那个清晨至今难忘,虽然阳光明媚,我却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司机醒来的那一刻,我发现自己已经被冷汗湿透,整个人瘫软下来,就像扛了一天大包一样辛苦。

 

 

当我不再坐公交了之后并不意味着就此我就安全了,因为这世界总有“死神”长得跟人一模一样,你压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在你身边。

 

有回坐电梯,就有个爸爸带着儿子进来。那个儿子不停在电梯里跳,可这个父亲不仅不制止,还陪着一起跳,整个电梯都在呼扇,里头的人吓得连骂他们的工夫都没有,一个个紧紧靠着电梯壁,念念有词,估计是在祈祷吧……当时我也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于是我就想,这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活得不耐烦的人呢?自己不想活了,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死,不要出来害人?

 

这个问题我百思不得其解,终于有天想通了——就是有的人能够活着长大没有任何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运气好。他们并不是不怕死,也不是没道德,而是由于常年的走运,认为他们是所有事情和规矩的例外,乃至是世界定理和公理的例外。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他们竟然敢在行驶的汽车上和司机打架。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会死人的吗?想来并不是。恰恰是因为他们知道这很危险,所以才这么干。因为常年走狗屎运的经验告诉他——当他这么干的时候,别人会害怕,那么无论多么无理的要求都能被满足。所以,尝到了甜头后就像狗吃到了屎一样,一旦馋了,就自然而然跑去粪坑一样。这属于条件反射,动物本能,和人的关系不大。

 

当想通这个问题之后,竟然开心起来——与那么多想坑死我的人活在一个世界,竟然至今还栩栩如生地活着,可见自己算命硬的。但对于未来,又不免惆怅起来,在随时不期而遇的飞来横祸之间闪转腾挪,活着也太艰辛了吧?

 

 

对于那些时刻憋着想坑死人的人,我是不想再批判了的,实在批判不过来。关键是,即使看到了这些批判,他们依然会认为自己是被批判者当中例外,从来也不会觉得你在说他。所以我宁可去教猪弹钢琴,也懒得和那些不通人性的人讲道理。而且说实话,见到这样的人你所需要做的就是离他远远的,不然真的会被雷劈到。

 

大学时有天一个同学要晾衣服。宿舍的窗外就是学校的输配电线。我就跟他说:你小心点,晾衣杆碰到外头电线会死人的。

 

话音未落,我就看到了非常玄幻的一幕——同学一声大叫“啊!”我在他背后只见他的长发忽然飞扬起来。

 

他没有死,但全院的人见到他都问:你头发……锡纸烫了?

 

我很庆幸那天离他很远,物理系的同学说,如果我靠他够近的话,可能我会被电得比他严重。我读书少,不知道真假,但那天我深刻体会到:活着,真好。

 

后来这个同学说起这事儿,颇有得色:我就觉得那么低概率的事儿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果然!虽然被电到,可我不是好好的?

 

他确实好好的,也希望能一直好下去,当然就算又因为什么意外挂掉了,我也不会太难过,这种在劫难逃的意外属于天谴,我是很看得开的。

 

但最后还是想跟那些抱着侥幸心理的“例外人”说:当你想把自己活成例外的时候,通常都会活成意外。上天有好生之德,请珍爱生命,死远一点,不要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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