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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赋是个什么东西?

(2018-03-06 07: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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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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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赋是个什么东西?

 

有天,走在路上,我忽然想:要是我小学的班主任知道我现在以写作为生,会是怎样的心情?

 

大约……和他的教案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差不多吧。

 

小学时,作文是我最不喜欢的作业。那时候一般都会要求:不少于400字。而稿纸,一页正好400字。为了凑满这一页纸,真可谓呕心沥血,绞尽脑汁。

 

现在你们应该能够理解我为什么对标点符号和空格不算钱那么敏感和厌恶,因为在那时的那些空格,简直救了我的命啊。甚至,为了让一段转行,甩出去一个“小寡妇”,故意把一个没有写错的字涂改一下。这样,看着几乎整整一行空格,那感觉,就像抢到了198元的红包。

 

而寒暑假必有的作业——日记,都是在开学前一天连夜赶出来的“每日一句”。

 

以我小学班主任对我的评价来说明那时的天赋水平——看你的作文水平,真不敢相信,你父母都是中文系老师。

 

 

现在身边朋友大多有孩子,经常会听到有人说,我们家孩子在XX方面特别有天赋……我们家孩子天生就会XX……

 

于是我也会仔细观察女儿有啥特别。她抓周抓了个勺,于是跟妈妈打电话说:她将来会是个吃货;然后过了没两天,发现她竟然一个人趴阳台上拿着笔自己学写字,于是拍下照片发给妈妈说:还是咱们家的遗传强,她无师自通会握笔,还自学成才写了个字;前两天带她去儿童体育课,给她个足球,她就能自己盘带起来并射门,于是又拍下视频给妈妈,说:她带球天生就会抬着头走,这是踢10号的料啊……

 

如此种种,在我脑海里,她未来的蓝图已经从一个厨子改成了一个作家,然后又是画家,舞蹈家,足球明星,演员、钢琴家、说相声的、《奇葩说》辩手……综合起来看,最大可能是——一个做公号的。

 

 

记得上大学的时候第一次见识到所谓天赋的差距。

 

因为我是半路出家学的音乐,进了大学后,很多同学都是音乐世家出身。一回在听音课教室,我一屁股坐在钢琴上,一个同学就唱出了我屁股下头所有压住的琴键的模唱,并且把屁股缝里那两个没压住的琴键音给剔除了,一时惊为天人。一面对他的天才惊叹,一面对自己的平庸哀叹。

 

后来有天跟一个老师说起这事儿,抱怨自己的天赋不足,老师嗤之以鼻:这TM算什么天赋,不过是一个双音程模唱罢了。他只需要听最低音和最高音,然后中间就是个音阶,再去掉俩音而已,很难么?你也可以的吧?

 

呃……好吧。可如果您不说,我都不知道这个原理啊?

 

他爸爸妈妈都是音乐老师,天天在家教学生,不过是耳濡目染罢了,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天赋。

 

原来如此。我们对于天赋的认识,往往都是结果导向的一种判断,因为看到了最后的成就,于是开始往回找各种证据来说明这种能力的天赋神权。

 

 

就像现在有人会问我关于写作的问题,比如:你怎么学会写作的?

 

我会说:天赋。天生就会。

 

事实上我并不是天生就会,至少小学的时候,我是不会的。但确实是在中学的某一天就会了,至于为什么会,可能就像那个能从屁股下头听出音阶的同学一样,耳濡目染罢了。

 

那时,我爸爸妈妈都在大学中文系工作,每年光给学生指导毕业论文就得几十篇。我天天坐在边上听,说真的,到后来,我都纳闷:这TM是大学生写的毕业论文?连最基本的文章结构都不会做,行文逻辑不会疏离,语言乏味、空洞无物……

 

然后,我就会写东西了,大概这与十几年听我爸妈教学生写作有关吧。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神奇的事情,大多数人都有类似的经历。不过,有趣的是,身边朋友在发现孩子身上的天赋时,总会去找到和自己正在从事的工作完全不同的方面,比如:我很少听到会计说,我的孩子很有当会计的天赋,即便是个金牛座爱钱到抠的孩子,他们也会说,他有数学的天赋;卖保险的也没谁说自己孩子有卖保险的天赋,顶多说,这孩子口才好;当编辑的朋友很多,没有一个说发现自己孩子有当编辑的天赋,就算爱读书,对文字敏感,也会美美地说:将来能当作家……

 

而那些孩子已经大了的你会发现,不管当初家长们说孩子又多么神奇的天赋,最后都干着父母相同或周边的工作。

 

这是天赋决定的吗?或者耳濡目染的原因?

 

所谓孩子的天赋,大约只是大人们对孩子的美好愿望吧。回想下我们自己,多少人所谓的天赋,最终兑现出来的生活也不过是家族或明或暗铺就的那条路吧。

 

 

我也会俗气的像所有家长那样去憧憬孩子未来,用放大镜去观察她的特长,期待着有一天她能成为科学家、职业运动员、明星、导演、行政主厨、旅游达人、服装设计师……并会赌气地说:要是她想当编辑,我会一掌拍死她。

 

但冷静时想想:假如有天女儿跟我说,我要去当一枚编辑时,我也会欣然接受吧。

 

因为我坚信,她一定有当编辑的天赋,即使没有,我也能耳濡目染她!况且我也不过如此,凭什么对她要求更多?

 

其实,此时说的“天赋”,已经不再是大家理解的那样,是成就一番事业的基因,而是人生保底的传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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