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克拉荷马州大学教授。本文是根据“没有自由的生活”改写而来。作者及文本的详细介绍见英文版。
今天的美国，犹如她在美国革命、内战或者后珍珠港期间一样，是一个对自由进行批评的年代。在所有上述的年代中，美国将自由的事业推向了前进。在美国革命中，我们宣布自己从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中独立，战斗并且赢得了独立。在美国内战中，我们取消了在道德上极其不正义的奴隶制。珍珠港事件之后，我们卸下了二战的包袱、摆脱了冷战的影响。
911代表了一个对自由进行批评的时代。就象我们评判革命、内战和民权运动那代人一样，我们也会被后人评说。我认为，我们现在从事着向世界传播自由的事业。但是这个事业步履维艰，部分原因在于我们停止了对基本问题的追问。
这篇文章的目的就在于追问这样的问题：自由是不是一个普遍的价值，是不是所有的人在所有的时间和地方普遍追求这样的价值？
自由的历史
从威尔逊时期，我们的外教政策就是见了在对自己普适价值的信仰上，我们认为所有时代的所有人是向往自由的。但是自由是不是一个普适的价值呢？世界的历史是不是一个充满了暴君、痛苦和压迫的历史呢？
苏格拉底认为，我们在进行讨论的时候，首先需要定义术语。在这里，需要定义我们说的自由到底意味着什么。在实际的问题中，自由与我们不同意的价值有关。从没有一种价值象自由这样，被赋予了这么多的意义。
我们从自由的理念和实际存在的观点中，得到三个不同的自由：（1）民族自由；（2）政治自由；和（3）个人自由。
民族自由是不受外国控制的自由。这是自由最基本的概念，它是一个民族、种族群体或者部落自己统治自己的愿望。它是民族自决。
政治自由是自由地参与选举、担任公职和通过法律。它是“被统治者同意”的政治。
个人自由是 一个复合价值。它最基本的形式是只要不伤害他人，一个人按照自己选择的方式生活，但是任何民族、任何时代、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对这个术语有不同的意见。以它 最高尚的表达形式中，个人自由已经铭刻在《权利法案》之中。它是良心的自由，言论的自由，经济的自由以及自由选择生活方式。
在美国，我们倾向于假定这三种类型的自由是一致的。但是这是错误的。历史证明了，这三种类型的自由，未必是互相包含的。
有民族自由而无政治自由、个人自由的情况，萨达姆治下的伊拉克与北朝鲜就是例子。实际上，对民族自由的向往，是个人自由的基础。民族自由常常成为一些极端独裁统治的借口，纳粹德国以民族自由的名义否认政治自由和个人自由。
具有民族自由和政治自由而没有个人自由也是可能的，古代的斯巴达就是这种情况。
罗马帝国代表了两个世纪将和平和繁荣带给世界，而消灭民族自由和政治自由的过程，但是罗马帝国内部，个人自由曾经一度达到了它在以往历史上从未达到的高度。
从《独立宣言》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我们国家自己也提供了三种类型自由相 分离的例子。1776年之后，美国实现了民族自由。成年的百人男性也拥有了政治自由和个人自由。白人妇女也拥有了相当程度的个人自由但是没有政治自由，直 到1920年第19修正案被批准。内战之前，非洲裔美国人，既没有政治自由也没有个人自由。1857年联邦最高法院正式判定，非洲裔美国人没有政治自由也 没有个人自由。南方邦联的士兵们为自己的政治自由、个人自由和民族自由英勇的战斗，保护自己的权利，否定占其人口相当大一部分的人个人和政治自由。
如果我们从历史中吸取了教训，那么美国可能就会在近来的中东政策中避免严重的错误。
历史显示了人们在民族自由方面最基本的感受。你可能憎恨你的政府，但是如果国家被入侵，你仍然会为自己国家而战斗。拿破仑在西班牙，得到了这样的教训。历史应该教会我们，对于我们在伊拉克被当作解放者欢迎，保持怀疑。
我们应当深思的第二课应当是，自由并 不是一个普世的价值。许多伟大的文明兴起和衰落，并没有明确的关于自由的概念。埃及，建立金字塔的文明，创造了天文学和医学的文明，甚至没有一个关于自由 的词汇。所有事物都是法老权力之下，其臣民在他的治下享有着秩序井然的安全。（译者注：请教Everything was under the power of the pharaoh, who waso have the security of a well regulated economy under a king.）历史上，人们一再地选择可见的安全带来的利益，放弃自由带来的沉重责任。
其实，不妨认为，中东从金字塔时代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关于自由的真正概念。
俄国从公元9世纪第一个维京部落头领Rurik到普京时代，一直没有发展出明确的政治自由和个人自由观念。因此我们应该对俄国革命没有实现自由反而导向了斯大林的统治，这是俄国历史上最血腥的独裁统治。
中国没有政治自由和个人自由的传统。孔夫子的高贵教导，基本上是以秩序为核心的。
事实上，公元纪年前3000年的中东，与前1700年的中国，代表了选择安全而不是自由。文明开始于为了安全的经济秩序放弃自由。历史上，人们一再地选择可见的安全带来的利益，放弃自由带来的沉重责任。
历史的经验告诉人们，自由不 是普适的价值。国父们了解这样的经验，并且对历史进行了深入的思考。他们根据历史经验，在今天为未来做出了决定。这是因为他们明白什么是暴君、什么是对权 力的渴求，而不是对自由的渴望，历史上，这才是人们行动的伟大动机。【译者注1】但是国父们相信美国可以走一条不同的道路。
我们国家的确有着独一无二的自由遗产。但是无论是出于希望，还是出于谨慎，要考虑我们这种自由观念能否移植到其它国家。因为我们国家实现了民族自由、政治自由和个人自由的平衡。
我们从来没有被征服过，因此我们不能想象异族统治的感觉。我们的经验与法国、德国是非常不同的。
我们认为政治自由是 自然而然的。我们常规选举从没有中断，即使是1864年内战进行当中。欧洲对于911之后，美国的情况表示好奇，但是我们继续进行了另一场选举。政治自由 十分稳固，以至于我们会认为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与政治自由而来的，是我们对于宪法的热爱。当然，有些美国人可能不知道宪法的内容，但是他们知道它是好 的，并且憎恶任何改变它的努力。
对于个人自由而言，世界上有没有其它地方比美国更多，包括为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创造更好生活的基本自由？人们争相来到美国，是因为个人自由为人们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我们是怎么创造这个独一无二的财产的？历史是我们的导师。美国的自由，至少是五类历史潮流的产物。
第一，《圣经旧约》。那种相信上帝选中我们，为世界背负自由约柜。国父们相信这一点，林肯相信这一点，富兰克林.罗斯福详细这一点。
第二，希腊和罗马的传统。希腊和罗马传统是对自治的相信，是被统治者同意的统治。巴比伦的国王是上天的选择，以色列人第一个国王扫罗是上天的选择。埃及人的法老是人间的神。但是在希腊和罗马，男人们说，“我们是自由的，我们遵守自己制定的法律。”
第三，基督教从希腊和罗马那里取得了自然法的观念，并且把它转变成信仰，所有的人并平等创造，他们被自己的创造者赋予了不可分割的权利，其中包括了生命、自由以及追求幸福的权利。希腊和罗马的自由观念，一度限制在雅典人和罗马人中，现在成为基督教普遍宣言。
第四，英国给了我们法律之下的政府，无论这样的政 府是多么有力的。在水门事件的听证会上，Sen. Herman Talmadge (D-Ga.)引证了那个古老的谚语，“穷人的茅屋风可以进雨可以进，但是尊敬的国王不能进。”法律统治国王，这是我们共同的法律。持有这种观念的先行者在俄国的家，搬到了集中营。拉丁美洲不缺少基督教和《旧约》的传统，不缺少希腊和罗马传统，不缺少有限政府理念的先行者。由于西班牙缺少英国强有力的政府在法律之下的观念，所以拉丁美洲，尽管有着勤劳、智慧的人民，有着丰饶的自然资源，仍然没有为政治自由和个人自由发展出稳定的基础。
第五，拓荒者的贡献。正如任何事物最初总是有首倡的人，美国是自由的先导。那是在Jamestown和Plymouth引导人们的反抗的观念。辽阔的、似乎无穷无尽的土地在人们面前展开，拓荒意味着平等和机会。
即使希腊、罗马以及英格兰的理想，都因为受制于环 境，不能象在北美大陆这样兴盛。在北美，永远有地方和能力重新来过。这是很重要的事情，而旧大陆一直苦于古老的仇恨和阶级的摩擦。我们很难理解为什么波斯 尼亚、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说着一样的语言，但是充满仇恨要杀死对方。几个世纪以来，他们的仇恨如同溃烂的脓疮，不能愈合。但是在美国，他们能互相谅解。这是西部拓荒带来的礼物。
上述要素在其它文明和民族中，也可以发现，但是它们的存在，强调了美洲独特的自由经 验。俄国有古罗马、希腊的传统，也有基督教、旧约传统，它也有需要拓荒的土地。由于俄罗斯缺少法律下的政府这样英格兰理性传统，所以它的荒地只是流放犯的 家。而拉丁美洲也有基督教、旧约、古希腊、罗马传统，以及需要拓荒的土地。由于西班牙缺少法律下的政府这样英格兰理性传统。因此，尽管拉丁美洲有着勤劳和 智慧的人民、已经自然自由丰富的土地，所以一直没有发展出稳定的政治和个人自由。
《独立宣言》宣称的理念，建立在信仰绝对权利的基础之上。他们都相信政府是为了人的权利而建立的。这才是政府的目的。如果政府不能实现这样的目的，那么人们不仅有权利而且有义务推翻它。
《独立宣言》宣称的绝对真理还建立在对于神的信仰的基础上。它四次提到了神、神圣、至高、造物这样的词汇。
《独立宣言》民族自由的宪章，而《美国宪法》则是我们政治自由的宪章。
……
宪法中写进了奴隶制。宪法中没有一个字眼是关于“神”的，但是奴隶制写进了宪法。为了消除这一错误的制度，我们进行了历史上最血腥的战争，623，026美国人因此而死。双方都因为内战，产生了英雄，整合了内部的纷争。这一事件，最终在盖茨堡解决。
林肯的盖茨堡演说，重新定义了我们的使命，他从《独立宣言》开始：“47年前国父们在这片大陆建立了一个新的国家，他们相信自由，并献身于所有人生而平等的主张。”这片大陆是唯一的，因为它献身于所有人生而平等的主张。他用一句话告诉人们为什么美国人进行了这样一场战争，是为了验证一个如此信仰的民族能否长久存续。在所有关于越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的修辞中，我们没有听到这样的简单的理由。
林肯接着解释说内战是对这个民族的挑战。林肯越是了解为什么内战发生了，越是相信它是神因为我们关于奴隶制的根本错误而惩罚我们的。他告诉美国人，奴隶制是我们必须解决的问题，这样那些死去的人才不会白死，自由才能在这个民族获得新生。这样，一个来自民有、民享、民治的政府才能获得永久的繁荣。
所以这场战争以其它国家不能实现的方式结束了。南方邦联的成员只是宣誓他们不会再诉诸武力就回到了自己的原来的生活里。和解开始了。我认为这在历史上是唯一的。
内战后我们看到了民主的成长，运动逐渐向成年妇女的投票权延伸。他们都成为政治自由的一部分。
这个民族继续它独一无二的自由历程。二战中我们以自由民主的名义参战并赢得了战争。我们可以采取一战后的老路。但是我们认识到孤立主义是错误的，所以我们承担起了冷战的责任。
现在我们又被召唤，问题是，我们能不能发现领袖，告诉我们为什么又有这样的挑战？我们能不能发现解决这些斗争的意愿？我们愿意不愿意去发现我们的共识：巨大的任务仍然摆在我们面前？
我不只是在说美国的遗产，而是命运。我相信历史上没有人比美国人更宽宏大量，更慷慨，更有勇气，更乐意原谅和忘记，更乐意助人。二战之后，我们扶助了德国和日本。这仍然是我们最伟大的外交胜利。我们帮助这两个没有多少自由传统的国家，并且使他们成为了稳定的、繁荣的民主国家。
今天，因为美国，有史以来，数量最多的人生活在自由里。如果我们愿意接受挑战，也许这是我们的宿命，来改变历史的进程，使自由成为一种普适的价值。
【译者注1】我想作者解释了硬币的一个面，在任何一个社会里，更高的社会地位，意味着占有更多的物资资源、支配更多的人力资源。所以，权力对于行使权力的人，就意味着更大的自由。
更多信息见英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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