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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用国情咨文吹响选举“集结号”

(2018-03-04 08:28:23)

    2018318日俄罗斯总统大选投票日还剩不到20天的时间,普京31日终于以发表总统国情咨文的方式,亲自吹响了第四次参加总统选举的“集结号”。自2017126日明确宣布谋求连任以来,“悬念大师”普京一直给人以“按兵不动”之感,除在全俄人民阵线和统俄党代表大会发表一些讲话以外,并未公布成体系的选举纲领,这与2012年“王者归来”时形成鲜明对比。在谋求第三任期时,普京早早就把自己的竞选纲领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正是由于这种反差,外界格外关注普京这份“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国情咨文,希望能从中读出普京未来的治国方略、看出普京第四任期执政思路。可是,两个小时听下来,被普京称为具有“特殊的、分界线性质”的国情咨文,似乎一时还无法承受俄罗斯未来之重、也很难破解俄罗斯发展之困。结果,普京说了自己想说的,但分析家们却没听到自己想听的。

 

姗姗来迟中的恰逢其时

 

     这是一份姗姗来迟的国情咨文,但也是一份恰逢其时的竞选纲领。

     普京打破了俄罗斯总统每年末向议会上下两院发表国情咨文的政治例惯,将原定于201712月的总统国情咨文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了201831日,直至总统大选投票前的“黄金时段”,让这次国情咨文被涂上了“选举的颜色”。

     为此,俄罗斯国内有声音质疑普京此次发表国情咨文时间节点的选择,认为普京在今年3月发表国情咨文会让咨文“变味”,是对其他总统候选人的不公平。现在看来,普京就想为这份国情咨文打上“选举的印记”。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毫无避讳地表示,普京在本次国情咨文中对未来工作的规划与其竞选纲领一致。

    据悉,克里姆林宫为这次总统大选设定了两个目标,选举投票率和普京个人得票率均超过70%。而近几次总统和杜马选举中,俄选民的投票率越来越低,去年俄罗斯杜马选举时的投票率仅为47.9%。虽然,修改后的俄选举法取消了最低投票率的门槛,但克里姆林宫依然希望让这次总统选举看上去更全民、更民主。

    当前,俄罗斯选民对普京已经“习惯成自然”,认为普京会“自然而然地当选”,对投票的积极性日渐下滑,俄国内“沉默多数”的数量在悄然增加,俄罗斯的“政治冷漠征”在无形中弥漫着。据最新民调显示,俄罗斯此次总统选举的投票率大约在52-54%之间,而普京的得票率略低于70%

     与此同时,一部分民众对未来的期待值似乎也够不高。据俄列瓦达民调中心2017年底公布的一项民意调查结果显示,40%的被访者认为“俄罗斯民众已不再期待普京能给自己的生活带来积极变化”,48%反对这一观点。这表明,普京既要保持政治稳定,又要保持民众对政治的可控积极性,并非易事。显然,普京很想用这份国情咨文为俄罗斯选民注入一针兴奋剂,让俄罗斯选民深刻意识到“普京强,则俄罗斯强”,只有普京获得高得票率,俄罗斯未来发展方向才能得到保证。

 

严重失衡中的微妙平衡

 

    这似乎是一份比例失衡的国情咨文,又一份刻意保持了微妙平衡的国情咨文。

    原计划40分钟的总统国情咨文一延再延,一直延到近两个小时,成为俄罗斯24年来用时最长的总统国情咨文。在1小时56分钟56秒的国情咨文中,普京用了1/3的篇幅在谈军事成就。为了更直观、更生动、更有说服力地体现俄罗斯近年来在军事和军队建设中取得的成果,普京还以PPT的形式展示了不少俄罗斯压箱底的看家武器。普京宣布,俄罗斯已研制出可以安装在巡航导弹上的核动力装置,这一携带核弹头的小型巡航导弹射程几乎无限。在强调“世界上还不存在同类型武器”的同时,普京还在身后的大屏幕上展示了这种巡航导弹的模拟飞行短片。有媒体对此评论称,“拦不住的导弹、挡不住的普京”。

     俄罗斯媒体对普京此次国情咨文用时分配进行大数据分析后发现,普京用了42分钟谈国防和军队建设、1256秒谈发展经济和工业、829秒谈家庭健康、827秒谈道路能源及因特网、737秒谈数字经济及其新政策、724秒谈必需要发展俄罗斯、547秒谈医疗、457秒谈贷款和税制、428秒谈公民社会、357秒谈城市环境和设施建设、241秒谈环保、2分钟谈外交、131秒谈俄罗斯人民、125秒掌声。 

     俄媒体统计了普京此次国情咨文的高频词,“俄罗斯”107次、“增长”70次、“工作”64次、“武器”48次、“经济”42次、“导弹”39次、“能力”39次、“科技”38次、“力量”36次、“现代化”35次、“生活”33次、“公民”31次、“战略”29次、“任务”26次、“城市”24次、“美国”22次、“项目”21次、“质量”21次、“教育”21次、“设施”21次、“国防”20次、“健康”20次、“人”18次、“潜力”18次。很显然,普京就是要通过这些民众关注的问题,调动俄罗斯民众对美好未来的向往和参加选举投票的积极性。

    可见,无论是用时,还是用词,普京这份国情咨文重点极为突出、主题极为鲜明。有人统计过,普京在此次国情咨文中推介了6款新武器,但这种“秀肌肉”、“晒武器”并不意味着“要打仗”,正如俄罗斯联邦委员会信息政策委员会主席普什科夫所说,“总统在国情咨文中展示新武器,并不意味着我们在准备战争。当美国领导人说‘俄罗斯是美国的敌人和对手’时,难道这不是准备战争吗?我们只是在展示回应的各种可能性。”他强调,“我们今天只是在展示我们的可能性回答,我们的回应,我们要预防战争,而不是准备战争。”对于美欧媒体对普京“晒武器”的各种解读,俄总统新闻发言人佩斯科夫也强调,“俄罗斯并不想搞军备竞赛!”

 

浓墨重彩中的轻描淡写

 

    这是一份晒政绩的国情咨文,同时也是晒梦想的的竞选纲领。

    普京执掌俄罗斯进入第十八个年头。自2000年入主克里姆林宫之后,普京以三流的经济实力、二流的发展潜力、一流的军事实力和超一流的外交能力,平复了俄罗斯老百姓对苏联解体的挫败感,唤醒了俄罗斯民众对帝国辉煌的怀旧感,缓解了俄罗斯民族根深蒂固的不安全感,也部分化解了俄罗斯社会对现状的焦虑感。其中可圈可点的政绩自然不少,这成了普京此次国情咨文要浓墨重彩、大书特书的部分。普京强调,“我们经历了大规模不同寻常的变革,成功克服了全新且是非常艰难的经济和社会挑战,保持了国家的团结。”但对于国家发展中的问题,这份国情咨文则轻描淡写、点到为止。    

    令人玩味的是,2012年“王者归来”时,普京从2012116日起在俄罗斯主要报纸上连发7篇选举文章,从政治、经济、民主、军事、社会政策以及外交等方面详细阐述了自己全新的“大国梦想”。201257日,普京宣誓就任总统当天,在6个小时内就“火速”签署了13项总统令,涵盖了政治、经济、社会政策、医疗保障、科学教育、居民住房、种族和谐、国防武装、政府制度及人口政策等领域,俄罗斯媒体称之为“五月总统令”,这本应是普京第三任期施政的路线图和时间表。但人算不如天算,突如其来的乌克兰危机彻底打乱了普京实施宏伟蓝图的节奏,让普京竞选时的不少承诺只是“一笑而过”。普京在此次国情咨文中也承认,在保障人民生活质量和福利等方面,俄尚未达到应有水平。

    此次,普京或许吸取了上次教训,在勾画未来时显得有些谨慎,以免今后给人留下口实。尽管如此,普京还是给俄罗斯民众勾勒出了未来的努力方向。我们不妨梳理一下:将俄罗斯贫困率从201613.6%降至2024年的6.9%、将俄罗斯人的平均年龄从2016年官方统计的73岁提高至2029年的超过80岁、将政府对医疗领域的投资在GDP中的占比从2017年的3.8%提高至2019-2024年的5%、将俄罗斯人均GDP2016年的8748.4美元提高至2025年的13122.6美元、将俄罗斯平均贷款利率从2016年的10%降至2025年的7%2019年至2024年向解决人口问题投入34万亿布、未来六年向公路建设投入110万亿卢布、未来六年将非能源和非资源领域出口额提高至2500万亿美元、到2025年将中小企业在国家经济中的占比提高至40%,等等。这些任务都是在回应俄民众当下最关切的问题。

   NEWSRU”网站在普京发表国情咨文后,作了一个题为“总统在选举前所作的国情咨文给俄罗斯人带来了什么?”系列网络意见调查。结果显示,71.5%的参加调查者认为“普京的讲话可能引发新的军备竞赛”、70.55%的人不同意普京“俄罗斯需要这些武器,因为武器可以让我们的伙伴坐下来谈判”的观点、73.3%的人“不相信普京所说的武器在俄罗斯确实存在”、80.6%的人认为“普京军事化的国情咨文会带来更多的财政和社会问题”。

     对于这些“量化指标”,俄罗斯媒体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让俄罗斯人活得更长、活得更好”。分析下来,我们会发现,这份国情咨文确定的未来六年目标虽然没有2012年时那么高大上,但也足够解决俄罗斯民众的现实关切。可是,咨文给人的感觉是“目标多于实现目标的路径”,这可能还要等普京就职后“下回分解”。

     本报记者发现,不少俄罗斯专家也在不约而同地追问一个问题,“钱从哪儿来?”俄经济发展部长奥列什金也表示,普京确定的经济发展目标雄心勃勃,虽然实现起来有困难,但俄罗斯将为此而努力。可见,这次一份“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的国情咨文,普京虽然为俄罗斯回答了“路往哪儿去”的未来之问,但似乎没有回答“钱从哪儿来”的现实之困。

     2018年俄罗斯总统选举,不仅是一个新时期的开始,也一个“时代结束”的开始。有了克里米亚回归的余温和叙利亚反恐的余热,普京连任已板上钉钉。作为普京总统第四任期的序幕,这次选举将把俄罗斯带入“普京4.0时代”。无论普京如何设计俄罗斯未来政治架构、如何回答“俄罗斯的2024年之问”,“普京时代”都将进入后半程,这也是客观事实。所以,如何确保“普京路线”在“后普京时代”的延续性,将是普京在第四任期内不得不考虑、不得不面对、不得不提前准备的头号问题。通过这份“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国情咨文,我们或许能参出一二。但正如普京此次发表国情咨文时偶尔传出的咳嗽声,俄罗斯强国之梦要想一气呵成并非易事,普京如何面临新挑战,找到稳定与发展之间的“最佳平衡点”,这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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