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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师 Rainer Pirker 先生

(2011-09-27 17:0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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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我的老师 <wbr>Rainer <wbr>Pirker <wbr>先生

图1  我和我的恩师 :建筑设计大师 Rainer Pirker ( 奥地利先锋事务所 rpaX 创始人 ) 2011年 2月26日 摄于广州


陈丹青在写他的师尊木心先生时说他自己有个阳谋,就是自己努力写书出书妄想建立知名度,以便勾引更多的人来读到他老师的书。可是陈老师的老师还健在,还能感受到。而我呢,再怎么努力,我的老师Rainer Pirker先生已经突然间就走掉了。

 

但我还是想写写。关于老师的执著和坚持文章应该很多,这方面我且不多说。而是尽量地把老师留给我的不多的记忆呈现给想要了解他、想要好好做设计的人。日后若有人想要写写他的传记,或许也有点帮助。

 

  

记不太清了,约摸在2002年那会儿东南大学建筑系里来了一队奥地利先锋建筑师, 有四个事务所,其中包括rpaX 、UrbanFish 、Delugan Meissl(另一家名字忘记了,也很好),他们一起做了一个讲座。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我的恩师Rainer Pirker。他的演示一下子就把我吸引住,跟当时我们在做的那些东西不是一个星球的级别。再后来便是在2003-04之间,他单独来给我们带了一个workshop,参加的学生既可以是研究生也可以是高年级本科生。我一看是他要来带,立即报名,并跟周围的许多人说不管多忙一定要去参加,来者是奥地利最好的建筑师,也是欧洲最好的建筑师。短短的两周临时组建的工作室热火朝天,整个儿一扫中大院平日留给我的死气沉沉的印象。这也正印证了他跟我说的,好的建筑系应该像一个蚂蚁窝,蚂蚁们源源不断地来来往往忙碌着,里里外外搬东西。在他的workshop里,我第一次亲身领略了顶尖建筑师是如何看问题并如何迅速地对契机做出判断和反应的,也是在他的workshop里,我认识了后来谈了一段时间的女友。这事他后来还常拎出来笑话我,说他在世界各地的workshop经常催生这样的成果。

 

那时的Rainer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上面穿件西装底下却套着一双黑色跑鞋,单肩背个大背包,有时候是一件特别嫩绿的衬衣,脑袋上顶着一记疤痕,老是没睡好却老是很有干劲。我们几个同学后来在假期里帮他做了点南京四方美术馆项目中文本上的一些琐碎的修改工作,那段时间他非常兴奋,特别投入。因为他从没有获得过这么大的项目,小国的小建筑事务所若不充分不要脸地鼓吹自己的话大都经营得很惨淡。当他第一次给我看项目的文本时,我虽默不作声但实则惊呆了。整套设计就像他在解释其核心区域平面时所用的一个比喻,犹如一层层不断剥开的洋葱(并非形态上),非常理性非常逻辑非常有组织非常简约却又非常动态。我惊呆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从来没有想到致力于做看似那么抽象形态的建筑师居然那么在乎功能的组织,那么细致入微。单从平面上看就处处有空间。好的建筑师就是这样子越做越有空间,烂的建筑师就是越做越把空间做没有了。多年后当我看到诸多号称这个体那个体(body)这个态那个态的建筑师所做的那些惨淡可怜的平面时,第一反应是他们他妈的都在放屁。那时候他让我画一张Diagram,我画完后他说我画的不是Diagram,当时很难理解。这事促使我后来一直非常留心去学习去判断什么样的图才真正具有Diagram的意义。我发现最出色的那拨建筑师都有自己的很迷人甚至在一定阶段很迷己的Diagram,不然设计无法滋生。

 

那次在Rainer回维也纳之前两天我向他提了帮我写封推荐信的事。他临走前很抱歉地跟我说他实在太忙了,回到奥地利后会帮我写。我当时觉得这事好像不靠谱,但没说。后来他托去奥地利参加项目的盛华和潘华给我带了回来,我还亲清楚地记得他是用非常简洁的橙色A4信封装着,里边还夹了1000块钱。他再到南京的时候有次我们在南大边上吃火锅,我趁他上洗手间的时候付了钱,他知道后一直说You make me feel so shame!他的不安的表情真的让我觉得我仿佛做错了事。我说我没帮他做多少事情他却既帮我写了推荐信又给我钱所以应该我请。他简单却又肯定地说那是因为你付出了劳动。

 

在荷兰的时候我常想是不是该去奥地利看他,因为Rainer说我们去奥地利的时候可以住到他那儿。当时真的就想得这么简单:去看他,这样可以省点钱。后来也没有去,实在不想去麻烦他,因为他很忙也很穷。就这样我们有几年没有联系。直到后来有天我试着给他发了封邮件告诉他我要去伦敦工作了,他立刻回信说伦敦是一座伟大的城市。但是他之前有位partner也到ZHA工作,结果8个星期下来实在受不了离开了。一年之后,2008年底我收到Rainer的来信问我能不能够和他一起做项目,他在深圳拿到一个大学城里的项目,需要有经验的能在中国顶事的Partner。当时的我脑子里还有些迷信,回复说我现在Scripting很厉害,还在做一个新加坡的大的住宅项目,项目离不开我,如果需要我帮助,我可以远程协助其模型的部分……我真是彻头彻底傻逼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不会错过这个真正可以跟他一起工作、一起把最好的项目做出来的机会。今天想起这事,非常的懊悔,如果我当时决定帮助他,他的rpaX肯定会发展得顺利一些,他可能就不会要自己驱车到德国送模型,就不会遭遇车祸。非常懊悔,当时不该想那么多,现在想说句对不起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说了。

 

后来听盛华说Rainer来过我们公司一次,说以为可以碰到我,结果很可惜没碰到。后来在广州他也这么跟我说了……半年前广州歌剧院落成的时候我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是他,即使他比几年前苍老臃肿了许多。当时太欣奋了,太出乎意料了,我大喊一声,他也立刻认出是我,立马拥抱寒暄,我的表情、动作之夸张估计吓着了旁边的人。他跟周围的人说我是他的好学生,后来在酒店里他拉着我的老板Patrik又说我是他的好学生。我说Rainer是第一个引导我做动态空间的人,是他给我讲了Friedrich Kiesler和Endless House。

 

第二天在Zaha的讲座后他没兴致继续社交,很快就如约和我一起找个地方好好叙叙。这次我请他吃饭他没太推辞,因为他看到我有工作了。他说领导给我极高的评价,他替我开心。我说那只是他们跟他客气,接下来我就直接说我近年来工作中的一些处境和碰到的一些问题。他说他可以看出来一些,但没有想到会是那样,公司规模大了以后都难以控制,他担心今后也会面临类似的问题。谈到设计我说我还记得他的Softbag策略,我说我后来有机会在一些地方做一些讲座每次都会开篇提到他跟我讲过的Friedrich Kiesler和他的Endless House。他很狡黠地问我怎么讲。我说只要像他当时跟我讲的那样,讲那么早的时候有这么个人用大半辈子做一个持续的没有建出来的包含了我们现在可以见到的所有看似新奇概念的设计就够了。他很会意地开心地笑了。

 

当我们谈到动态空间的时候他出乎我意料的是告诉我规则的照样动态,这个我是知道的,所惊讶的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于是他举他老早以前做的一个小的展览,一些矩形的规则的透明屏风上组织着一些游离的矩形、线还有文字等,在观看的过程中不同的角度呈现不同的叠加,一直在动,那才是他最喜欢的设计。我告诉他我不排除自己以后会做许多类似的规整的设计,也还将是极有空间感的动态的。他说他不做曲面是因为他觉得曲面目前往往使建造质量变得非常低。他说这话我是绝对不会觉得他保守。因为我知道他是最迅猛坚决最在乎建筑本身的建筑师。

  

谈到宣传,我说我一直想看他后来做的东西,在荷兰的时候我搜他的网站,都没有很好地建设,一直就放三两个老早的作品。很偶尔看到他的访谈谈到他不喜欢用媒体来推广自己的设计。他说近两年开始意识到这样对他很不利,也尝试着做一些调整。我知道他的自尊心非常强。他和Zaha、Patrik、Rem Koolhass、Steven Hall等人是二十来年的老朋友,没成名前经常混在一起,包括这次来Zaha邀请他来广州参加歌剧院落成典礼是两人因为一个经济困难的中国女生毕业问题而闹别扭半年多后她老人家的首次主动示好(他们同在University of Applied Arts Vienna维也纳应用艺术大学带不同的Studio)……即便这样的关系,他都没给他们看过他近期的作品。因为他的作品并没有其他人那么量大。不久前完工了一个很小的一块停车场设计得了个奖就足让他开心很久。可我知道他的作品每一个都是他投入了全部的精力所作。其他人我可能现在已经很难认为是大师了,但他是,绝对是。

 

谈到下一步的打算,他也非常希望看到我尽早出来。但他希望我以后不要像某些中国人那样在ZHA沾一下然后一个劲儿瞎抄瞎炒,尽做烂东西,毫无自己的风格,他用terrible来形容。我说我绝对不会那么干,宁可没项目做打不出来也不会那样作贱自己。他的学生一定有骨气,一定会祭出自己的东西。不靠那些表面化的把戏混。

 

那天下午我们单独聊了三四个小时,直到送他上了去机场的车。他谈了他一直以来没有什么机会、一直以来承受的巨大经济压力、即将被银行停掉的信用卡、不遵守规则的中国甲方、他的生活、他的中国女友和仅见过一面的对方的家长……

 

临走前他又说了一遍他一定会一直记着我,把我放在心上,到了维也纳会经常跟我联系,到时候我一定要帮助他,我欣然答应了,我说我肯定会。可谁能想到微笑着握手和淡淡的祝愿竟成了师生的诀别。

 

在Rainer过世百日之后我才惊闻他的噩耗,难过不已。而且,从此以后,我的生日将是恩师的祭日。或许,这也是上天安排我在一个特别的日子里想起这位对我影响巨大的老师吧。

 

 

 

 

写这些我就想尽量地去还原他,写到这里我已经不像白天听到噩耗后那么悲哀了。因为觉得他还在那里,还在遥远的维也纳拼命地做着设计,只是我们还是要隔许多许多年才能再见面罢了。或者,只是他在天堂,天堂也需要设计。而我们只是在人间,在做着设计的时候偶尔想到老师的样子,自惭一下,然后继续好好做。

 

 

我的老师 <wbr>Rainer <wbr>Pirker <wbr>先生

图2 Rainer于2005年初为我所写的推荐信。非常珍贵,幸好TU Delft返还学生的申请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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