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平到珠海（上）

    因为广东一般早上人们出门较晚，我们所住酒店又不提供早餐，一早起来我们就从城区出发上路了。

    我们今天的目标是走访一下开平碉楼中的四大代表，即：三门里的迎龙楼，这是修建于明朝嘉靖年间的开平最古老的碉楼；锦江里的瑞石楼，这是开平最漂亮、最雄伟、也是最为高大的碉楼；自力村碉楼群和马降龙碉楼群，这是

开平分布最集中、保护最完善的碉楼群。另外，还准备到赤坎镇的欧陆风情街去感受一下。

    碉楼在开平分布很广。沿着325国道，两边的村子里面时时有古老的高耸的碉楼映入我们的眼帘。我们放慢速度，尽情地观赏着形态各异的参差错落的碉楼。它们掩映在竹林、榕树和芭蕉、其他植物丛中，带给我们一种新鲜的富有异国情调的视觉享受。

    碉楼的出现，是当地居民为了防匪防盗、抵抗强人和敌人而修建的，一般修建于平地或平原上，便于防守和瞭望，可生活，也可单纯做军事用途，是类似于堡垒性质的非常坚固的多层建筑。其实，碉楼在国内其他地方，甚至在国外如意大利等地也有大规模的分布。名气较大的有藏羌、丹巴碉楼群，具有藏羌民居特色，大多以石料结构为主；只是在开平大多是砖石结构或钢筋混凝土结构，而且多为上世纪20年代以前由华侨回乡修建，是本土建筑和欧陆建筑的混合体，具有浓郁的巴洛克风格和拜占庭风格，中西合璧，浑然一体，美轮美奂，独具特色。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大量分布在福建龙岩、南靖等地的土楼群。土楼是由客家人建造的宗族聚居的大型土木结构多层建筑，修建过程中也充分考虑了防盗防匪等功能，易守难攻。土楼群和碉楼群之间有没有什么内在的联系，还是仅仅巧合而已，两者在建筑形制和功能上我总觉得有相通之处。我不是建筑学家和民俗学家，没有认真的考察和研究过，不敢妄下断论。

    在三门里，我们征得一户居民的同意，走进了他家里面。经交谈得知，主人一家如今都在香港生活，只是春节期间才回到老家来过年。过年气氛很浓厚。他们在门楣下挂上一串大蒜和生菜、橘子，象征着精打细算、生财以及大吉大利的意思；家家户户大门上贴着门神，也许是秦叔宝尉迟恭，也许是其他人物形象；两边是对联，上面是横批，再上面是一个大大的“福”字，鲜艳无比，喜庆无比；门口的两盆迎宾花盆里，都堆满了鞭炮燃放后红红的碎纸屑；当然，他们最主要的是要参与集体祭祖仪式。广东人的宗族观念还是很强的。

    开平在北回归线以南，因此那里的建筑与我们不一样，大门并不完全朝南；但据主人说，一个自然村落里面，房子的朝向基本是一致的。当然，这里也有风水因素在里面。

    赤坎欧陆风情街是一条保存得较完好的老街，整条街上巴洛克建筑鳞次栉比连绵成片，让我们恍然置身于欧洲异域。只是来来往往的黄色人种、喧嚣杂乱的店铺小摊、异香扑鼻的广东小吃，又在顽强地提醒我们这是广东开平的一个古镇。在小吃的强烈诱惑下，一群没吃早饭的人早就蠢蠢欲动了。我们在店铺前坐下，点了几盆煎鱼、鱼糜小辣椒等看着眼馋的小吃，用牙签串着往嘴巴里塞。一会儿盘空了，我们的肚子也溜圆了，又有充足的精力游玩观光了。

    在潭江边的街上，有一座司徒氏图书馆。这是以家族名义建造的图书馆，应该也有近百年的历史了。对面是南楼抗日烈士纪念碑，是为纪念司徒氏七位英雄而建。我们在此细细阅读司徒氏英雄的事迹碑记，盘桓良久，肃然起敬。

    自力村碉楼群和马降龙碉楼群现在已经开始卖门票了，50元一张。当然在全民旅游的大潮下，当地政府的这种做法无可厚非，毕竟碉楼的维护修缮需要大量的资金。只是看见人头攒动的场面和旅游车排成长龙的景象真的让我们望而却步。世界遗产一旦转化为旅游资源，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如何化解保护与开发的矛盾，但愿当地政府能及早考虑到这一问题，否则用不了多久，原汁原味的碉楼群就将面目全非。这也是我这个旅游发烧友所不愿意看到的。

    一路上，我们走走停停，行行摄摄，随意的捕捉着一些镜头：这是跟随旅游团绝对不可能享有的体验。在赶鸭式的旅行社旅游团消费面前，自驾游越来越显示出它那潜在的发展力。特别是在锦江里的瑞石楼，我们在一群游客的后面慢慢地欣赏，细细地体会。游客们的声音逐渐远去，我们还在从一楼到九楼，层层而上，看楼主人的家庭照片，看镶嵌在门窗上的进口德国彩色玻璃，看使用了八九十年的折叠式躺椅，看各楼层的房间布置格局，看瞭望塔上的精美花卉图案，再从20多米的高处俯瞰旁边的锦江楼和升峰楼，还有花红叶绿之中小巧精致的村落。等到下一群游客蜂拥而至的时候，我们已施施然作别锦江里。

    碉楼的精华我们已欣赏得差不多了；简短的商量后，我们放弃了吃中饭（其实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我们玩得兴起，也没有想吃中饭的想法），直奔新会区的小鸟天堂风景区。

    小鸟天堂风景区是因巴金的一篇文章《鸟的天堂》而声名鹊起的。一棵生长了400年的大榕树，气根不断扎进地面。不断长出新的枝干，最终“独木成林”，蓊蓊郁郁地覆盖了整个小岛。我们买了游船票，一行六人登舟靠近小岛，近距离观赏这一棵大名鼎鼎的榕树王。导游员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介绍着景点。船行过处，涟漪泛起，疏影轻摇，耳边只听得阵阵鸟鸣，却看不见鸟的影儿。俺老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导游：

    “怎么看不见鸟啊？”

    “它们在树林子里呢。”

    “我能上岛去看一看吗？”

    “你怎么上去啊？树枝都伸到水里来了，密密麻麻，再说林子里阴暗潮湿，真是异想天开。”我听了瞪她一眼，又去捉弄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