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一个月圆的日子,阴历的十五,我和妈妈还有大李,我们去了两舅家。两舅,因为小时候觉得二和两是一个意思,也因为一直记不得具体是哪个字,所以一直管二舅叫两舅。昨天,是两舅妈离开的第三个星期,我们一起去给她烧些钱。我们是在家里烧的。最开始,我给她上了三柱香,妈妈要帮我,但我还是想自己来。当看着三支香的香头一点点发亮,我的眼前已经模糊了。无声地哭,怕惹两舅伤心。反复在小香炉上插了好几回才让它们立好,心里一直叫着两舅妈,两舅妈,想在心里跟她说些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想叫她,像以前每次一样,想听到她的一声:唉。
我是第一次亲历烧纸钱,以前总是在电视里见,也见过路上的纸灰,面对外人的事没有一点感觉,但是这次,说不出,不知道两舅妈能不能用到。我、老公、妈妈,大姨和我弟弟(两舅的儿子)蹲在两舅妈灵位前那烧纸的瓦罐周围,一次次的往火中送那些彩纸。两舅一直在对两舅妈说:“你好服气,大家给你送些钱去,姐来了(指我的妈妈,她和我妈妈最好,一直也管我妈妈叫姐,平日她两常打电话,一打就近一个小时,什么都说,玩笑也随便开,就像一对亲姐妹。),娜娜来了,李欣也来了,大家都来了。你服气好,这里还有美元,还有英镑。”我说还是多送些人民币吧,现在就人民币值钱,一直在升值。我们不知道两舅妈能不能收到这些,只是希望她能过得好。
两舅和两舅妈他们是初中的同学,好像二十出门就结婚了,一直很恩爱,从没见他们吵过架。我总觉得他俩都是很开朗的人,两舅妈总是笑笑的,人也漂亮。他们对我也是所有亲戚中最好的,我特小的时候还在他们的新家住过。我两三岁扁桃体发炎呼吸困难,还是两舅妈发现的,我那傻妈是一点也没注意我异常的呼吸声。
今年我姥姥过80大寿,全家人一起在外面吃了顿饭,两舅找的地方,还特意布置一下。因为四月过生日的人多,姥爷说,今年我们沾姥姥的光大家一起过,这其中就有我和两舅妈。明年她就50岁了,很年轻,对吗?我弟弟长和可像我两舅了,举手投足都巨像。昨天我看到然然还在想,两舅妈给舅舅留了一个好儿子……我好想她……哎……
昨天听他们说那个醉酒驾车的司机好像是被放了,登记的册子上写了一个“放”字。舅妈和她同事,两条人命,就这么放了?这家有多少钱能这样啊?那司机30岁,听说出事的当天他给他父母打电话说:我出事了,你们准备钱吧;听说这人他父母每个月给他一万零花钱;听说出事当天他跟别人说这车是他借的,他一起拼车挣钱,后来我们打听了才知道,那别克就是在他名下的。这孩子遇事不乱,还会组织语言,很“沉稳”嘛,怪不得连刹车痕迹都没有,就这么在一胡同里,以80以上的速度“稳”“稳”地冲出去了……
您再牛,两人条命,就这么放了?就这么放了吗?我还记得我知道出事那天去见舅舅,舅舅躺在沙发上,看我来了便起身,我们抱在一起哭……两条人命,这么放了?一家人的幸福,就这么放了?两舅妈在我们心里,我们怎么也放不了呢?总有人说让她一路走好,可我怎么总觉得她会和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呢?她走哪儿去?走哪儿去?我相信,她更希望与老公、儿子在一起,住在那个还算宽敞的三居室里,每天骑车上下班,每天回家做饭等他俩回来吃,看儿子大学毕业,看儿子把家里的小生意做起来……
两舅妈,两舅妈,您收到我们给您的钱了吗?我知道多少钱都没有用,谁给咱们多少钱都没有用,我们希望,您更希望,与我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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