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1:保安凶神恶刹地看着眼前两个站起来不到他腰间的民工
图片2:尽管两个人看起来很卑微,可他们的脸上却只有专注的神情
图片3:来往的人匆匆走过,鲜艳的颜色也许并不是哈尔滨的全部
上面的一组照片来自于哈尔滨,是我2005年7月中旬在哈尔滨旅游时偶然拍到的。短短10步外,就是人流熙攘的中央大街,正值夏日,来往的人都穿着光鲜靓丽的衣服,为了不同的目的在匆忙地行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身边,两个汗流浃背的民工正在努力地搬运着一些巨大的铁管。
铁管是否沉重,从他们咬紧的牙关可见一斑。这两个民工年龄大约在30岁上下,沧桑的岁月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他们两个身高都不到1米4,直起身的时候,直能勉强够到旁边虎视耽耽的保安腰间,然而,从他们的眼睛里,我看不到自卑,大滴的汗水从他们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流淌到地上,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只集中在面前那一根根与他们差不多高的铁管上,因为那里面,是他们一天,一星期,甚至一个月的口粮,是他们的父母,老婆,子女赖以生存的一切。
眼角在那个刹那有些湿润,我知道那不是烈日下的汗珠。看着他们,我突然想起前段日子看过的一部电视连续剧。
剧本,导演都来自于我的家乡,东北。管虎凭借着一个东北人的豪爽与耿直拍下了这部31集的电视剧。说它是一部电视剧,倒不如说他是一部记录片,片中真实的记录了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农民工,在建筑基地上受到的种种不公平的对待,为了追回拖欠的工资,他们跑破了鞋,磨破了嘴,有的人丢了老婆,有的人丢了妹妹,有的人丢了尊严,甚至还有人丢掉了自己的生命。这部片子感动了千万个人,也包括我在内,而剧中的男主角薛六,薛五,谢老大等人,也几乎因为直白的造型和真诚的演技征服了所有人,甚至被很多人误以为他们就是真正的民工而不是演员。
薛六的扮演者-黄渤,即使在获得了莫大的成功后,依然保持着一脸朴素而腼腆的笑容。他真切地为自己有这个机会能代表那群游走在城市边缘的人们而感到自豪。我在为他赞叹的同时,也在感慨,如此感人至深的片子,为什么大名鼎鼎的央视却不敢涉足?
翻开报纸,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充斥着各个版面。一方面是连篇累牍的报道,何时何地,又有民工抢劫,强奸;而另一方面,正义的声音也在大声地念诵着诸如农民工工资不可以拖欠这样的口号。民工的话题,永远是说不完的话题,而民工的血汗,依然在城市的角落流淌着。
在今天,中国经济体制再发达,也永远改变不了8亿农民的事实。在城市化的大幅度扩散的同时,有多少民工象当年修长城,挖运河的奴隶一样,成为了钢筋水泥下的冤魂。他们并没有太多的要求,对于他们亲手奉献的每一座高楼大厦,他们没有奢求可以得到安身之所,他们要求的只是居身其中的那些衣着整洁的人们可以赏给他们一口饭吃。可是,这样的最基本的要求,又有多少民工可以安然地得到呢。现在的领导人并非秦皇,隋帝,可是中国之大,对于那些身处最下层,渴望着生存的民工来说,一两句冠冕堂皇的话,难道真的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这个城市到底给予了他们什么?包工头的苛刻,建筑商的狡诈,还有那些以城市人口自居的人们的白眼?欺骗,伤害与鄙视是一直伴随在民工身边的伙伴,这些他们亲手缔造出来的城市,却将他们自己压迫到了边缘。媒体的眼睛在他们形将破碎的时候却仍然不放松,每每有民工事件被暴光出来的时候,他们又会被推到风口浪尖,甚至连校园里,那些不劳而获的学生哥,学生妹也会把民工这两个字当成一种形象的贬义词来侮辱他人。
浪头处,民工两个字早已支离破碎。他们的脸上,风霜的沟壑似乎在述说着他们的疑惑。自食其力,自力更生,卖出血汗来养育自己和自己的家人,这本是从古至今人们传诵和赞誉的美德,为什么按上民工两个字后,就都变了味道。
如同代表着政府口号的央视面对着千万民工的阳痿一样,这个社会真正需要去治疗的并不是那些民工,他们的内心虽然简单,但是却很单纯。他们的样子虽然渺小,却很健康。而如果一双眼睛只停留在民工身上,那些因为风吹雨淋,沙侵日晒的浮尘上,这样的人才真的应该去好好让医生给他们做一个全身检查。
中国人办事情的效率一向以拖沓著称,上面的人放个屁,下面的人不知道多久才能闻到。偶不能代表高高在上的政府,偶也不能做出些什么更有实际意义的帮助。看着眼前吃力地翻动着铁管的民工,我只能默默地祈祷,然后坐在电脑前发发自己的牢骚。
不知道有些话究竟会说多久,而民工这两个字,却会带着暗血色的痕迹一直流淌。也许有一天,当一滴被某些人视作污浊的血滴弄脏了他们的衣服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地警醒吧。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