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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围棋擂台赛元年,世界围棋发展元年

(2015-06-02 16:3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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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

中日围棋擂台赛

聂卫平

常昊

30周年

        中日擂台赛30周年纪念赛将举行。为纪念中日擂台赛30周年,由中国围棋协会、《新财富》杂志社主办,中国上市公司发展联盟协办,江芮围棋文化传播公司承办的“中日围棋擂台赛30周年纪念赛”即将启动。聂卫平 、马晓春 、武宫正树和依田纪基等多位中日棋坛大腕将出战。
      一部世界围棋现代史,起源于中日围棋擂台赛,这样说一点都不为过。中日围棋擂台赛元年,是世界围棋启动发展快车的元年。
       1984年8月27日上午的一次中日棋界会议给后来中国围棋乃至世界围棋带来的影响,超乎当时所有人的预期。 这次会议日方只有四人,分别为日本棋院、日本NEC公司、日本电通公司代表,中方代表由国家体委、中国围棋队、新体育杂志等代表组成,双方商谈的是举办首届中日围棋擂台赛,日方拟定的比赛名是“中日超级围棋赛”,中方提出,既然是以打擂方式进行比赛,就该叫“中日围棋擂台赛”,日方同意。
       仅一个上午,一项后来影响深远的大赛即告诞生。首届中日围棋擂台赛,双方各出8人,中方尽遣精英:汪见虹、江铸久、邵震中、钱宇平、曹大元、刘小光、马晓春、聂卫平。其时32岁的聂卫平出任主将。日方派出了依田纪基、小林觉、淡路修三、片冈聪、石田章、小林光一、加藤正夫、藤泽秀行。小林光一和加藤正夫是超一流棋手,藤泽秀行是名誉棋圣,由他压阵更多是象征性的。其他五位棋手均为日本棋界年轻精英。
       赛前中日媒体组织棋迷预测。日本《围棋俱乐部》杂志收到的答卷中,有91%认为日方必胜,日本棋院有人说,到日方前五名即可结束比赛。两位副帅小林光一和加藤正夫结束比赛,这是日方最保守的指标,至于主帅藤泽秀行登台,日方想都没想过。《新体育》杂志收到23749封读者答卷,80%以上认为日方将胜。中国棋协提出的目标是,请出小林光一算及格,打败小林光一就是胜利。
       中方先锋汪见虹落败后,江铸久的5连胜一下子使中方形势极其有利,请出小林光一已算及格。小林光一也实在了得,一气六连胜,直抵老聂帐下。小林光一的一句“日本围棋有传统,这次比赛我不能输,我要战至最后。”让北京体育馆全场数千棋迷鸦雀无声。
       老聂出征日本时,风萧萧易水寒。1985年8月27日,老聂对小林光一的比赛开始,距离确定这项比赛举办的那一天正好一年整,历史竟然如此巧合,让这一天注定不同凡俗。这盘棋,老聂有针对性地大捞实地,中间一度很危险,但因祸得福,以2目半之优胜出。赛后小林光一长时间抱头不语,也不肯出外与数百名棋迷见面。
       一天后,老聂在日本棋院击败加藤正夫九段,请出了日本队主将藤泽秀行九段。回到北京已是晚上,但方毅、金明、唐克等国家领导人依然在机场等候。
      3个月后,最后的决战在北京举行。前往现场观战的有2000多名棋迷,阿沛·阿旺晋美、张劲夫、王鹤寿、金明、廖井丹、李梦华等领导到现场观战,央视进行实况转播。中国棋协主席陈祖德担任裁判长,女棋手杨晖六段芮乃伟七段分别担任记谱和计时,这样高规格的观战、裁判和记谱阵容,绝无仅有。
       老聂最终以1又3/4子之优胜出。一个多世纪以来,中国第一次在围棋比赛中战胜日本。这时比赛馆大厅掌声足有1分钟,体育馆外响起了祝捷的鞭炮声。次日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闭幕式,方毅、阿沛 ·阿旺晋美等国家领导人出席颁奖。小林光一、加藤正夫、藤泽秀行回到日本后,剃了光头引咎自责。
        第二届中日围棋擂台赛双方各出9人,轮到日本小林觉出场后,他连胜3人,中方形势吃紧。邓小平和胡耀邦请聂卫平和曹大元到北戴河打桥牌休息,邓小平对聂卫平说:“我看你们这一届要输。”胡耀邦说:“输了没关系,明年再来。”
       小林觉又连胜两盘,后败于中方副帅马晓春,但马晓春旋即不敌片冈聪。至此中方仅剩老聂一人,日方尚有5人。邓小平很关心比赛进程,有人提到我方“哀兵必胜”时,他笑道,“可是,哀兵只有一个喽!”
       老聂还真是“哀兵必胜”,连胜片冈聪、山城宏、酒井猛、武宫正树、大竹英雄等5名日本高手,中方两连胜!主将决战日,邓小平一家人在一起等候比赛结果。聂卫平回国后,邓小平请他吃饭,向他敬酒祝贺,说:“擂台赛打得好!”
        那段时间,人民日报、新华社、中央电视台、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等媒体大量报道擂台赛,聂卫平成为家喻户晓的民族英雄。他去山西大学做报告,被人山人海所包围,当时拍摄的现场照片标题即为“突围”。
      第三届中日围棋擂台赛随即开赛,日方主将加藤正夫表态:“要豁出棋士的生命和荣誉来参加这次比赛。”这要是按以前日本武士道的说法,就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意思。郑重程度远超首届中日擂台赛三位日本棋手输了剃发的誓言。
        这届比赛,中方第二个出场的刘小光四连胜,中方优势明显,后来山城宏5连胜,请出中方副帅马晓春,日方反先。马晓春再次成功扳头后不敌日方主将加藤正夫。随后老聂登擂,战胜加藤正夫,中方取得擂台赛三连胜。
       1988年,中国棋会授予聂卫平“棋圣”称号,《人民日报》头版新闻报道写道,“‘圣’是对功勋卓著的人的尊称,棋圣是围棋手的最高荣誉。”有趣的是,邓小平得知此事后,第二天让聂卫平拿证书给他看,他看了证书后对聂卫平说:“这个圣人可不好当哪,你还是当普通老百姓好。”以致后来老聂一直想找机会把这个棋圣辞了,他说:“我也总有犯错误的时候,不敢当圣人。”
    中日围棋擂台赛元年,世界围棋发展元年
   凭借中日擂台赛获得巨大声誉的聂卫平九段成为邓小平的座上宾。
        回顾当年曾给他带来人生巅峰期的中日擂台赛,老聂很少提及一些比赛细节,问他印象最深的是哪盘棋,他的回答多少令人感到意外,他说的不是第一届比赛对小林光一和第二届比赛对大竹英雄的那两盘棋,而是第四届擂台赛对日本队先锋依田纪基之战。那届擂台赛,依田纪基气势如虹,一气六连胜,请出中国队主帅聂卫平,中日擂台赛第一次出现了先锋对主帅这样奇特一幕。
       这盘棋在日本进行时,日本NHK电视台进行全程直播,巨大压力下的老聂赢了这盘名誉之战。他说:“关系到祖国荣誉的棋我不能输!比如1988年中日擂台赛对依田纪基是惊心动魄的一局棋,而且对我来说是绝不能输,我一输就被剃光头了,太丢中国人的脸了!我想,我赢了,不但为小师弟们报了仇,而且全世界能宣传我国。关本忠弘(NEC公司社长)看了这盘棋,认为依田有机会了,但我方寸不乱,放手祭出飞刀,立马胜势,最后安全运转执黑胜了7目半,本可以赢更多,可以把白棋吃飞了,但为了安全我没动杀心。关本忠弘最后无奈地说‘聂下得很冷静’。我至今仍为当时的冷静而自豪。”
       老聂大将风范,神色不动如山,完胜依田纪基,让日本棋界在电视直播中一雪前耻的愿望落空。随后老聂战胜淡路修三,再次奏响了反击的号角。
       但再完美的剧本也终有谢幕之时,老聂在连胜两盘后,败给其时并非超一流的羽根泰正,从此在这项比赛中走下神坛。在经历了三届比赛过后,日本队终于尝到了第一次胜利滋味。
        第五届比赛,中国队先锋杨士海一鸣惊人,将在上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中出尽风头的依田纪基打下擂台,不敌苑田勇一后,初出茅庐的张文东三连胜,中方形势相当有利。曾在第三届中日擂台赛中5连胜的山城宏终结张文东连胜后,不敌俞斌。俞斌再胜石田芳夫,至此日本队仅剩副将坂田荣男和主将武宫正树了。
       其时年已70岁的坂田荣男聊发少年狂,披挂上阵,西北望,射天狼,他以2目半之优将俞斌打下擂台,但毕竟年岁不饶人,在随后的比赛中,钱宇平连胜坂田荣男和武宫正树,终结比赛。钱宇平VS武宫正树之战在南京举行,体育场当作棋盘,巨大的竹篓子被制作成棋子,超过万人涌到现场观战,令武宫正树为之震惊。
        第五届中日围棋擂台赛,张文东、俞斌、钱宇平等中国中坚棋手层首次担当重任,在主将老聂尚未出场的情况下即结束比赛,标志着中国中坚层棋手的崛起。
       第六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亦出现了几个新面孔,中方有郑弘、廖桂永、梁伟棠,日方有小松英树、小县真树。这届比赛双方交替领先,颇具对抗味道,决赛在聂卫平与加藤正夫之间展开,两人大斗其时流行的“宇宙流”,加藤正夫成功治孤胜出。
       第七届比赛开始,中国70后小龙一辈棋手开始登堂入室,年仅18岁的刘菁担当中国队先锋出战。此后,周鹤洋、邵炜刚、常昊、王磊先后也出现在这项比赛中,正是经过了中日擂台赛的洗礼培育,中国小龙辈棋手才走上棋界前沿,成为当时中国整体实力最强的一代棋手。
       第七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中国队整体表现低迷,日本队副将淡路修三连胜中国队副将马晓春和主将聂卫平,终结比赛。那时候的老聂已经呈现出衰退迹象,对淡路之局,他近乎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半目落败。之后他的昏着开始大行其道,在中日围棋擂台赛这个曾带给他无限荣耀的舞台上渐行渐远。
       第八届比赛几乎是第七届比赛的翻版,中国棋界处于青黄不接之际,乍暖还寒之时,最难将息。日本队先锋加藤充志四连胜,陈临新扳头成功,两连胜后遭遇小松英树阻击,后者三连胜,请出中国队主将聂卫平。老聂击败小松英树,却未能挡住依田纪基,又以半目之差惜败。
       第九届中日擂台赛常昊开始登场,但初战不利,败给山田规三生,此败成为常昊成长为继其师父聂卫平之后的又一个“擂台英雄”的起点。这届比赛,刘小光和曹大元这两位60后棋手挑起大梁,两人同为三连胜,在擂台赛中绽放最美也是最后的辉煌。尤其是曹大元,在历经多次半目败的惨痛打击后,终于扬眉吐气,连胜山城宏、片冈聪、加藤正夫三位日本高手,终结比赛。
       最后两届中日围棋擂台赛几乎成为一个人的表演舞台,他便是常昊。第十届比赛,常昊5连胜,打到日本队主将大竹英雄帐下,华发满头的大竹英雄哀兵出征,连胜常昊、俞斌、刘小光、曹大元,取得四连胜后精疲力尽,败给中国队主将马晓春。
       第十一届比赛常昊完美发挥,前几盘比赛像是序曲,等到常昊登台后,他连胜羽根直树、王立诚、柳时熏、依田纪基、小林觉、大竹英雄,以6连胜结束比赛。适时世界大赛方兴未艾,各种比赛此起彼伏,中日擂台赛已完成历史使命,中日双方决定终结这项赛事。
       至1996年,中日围棋擂台赛共进行了11届,中国队以7比4占优。在11届比赛中双方共激战136局,中方71胜65负稍微占优。中国出场27人,日本上场37人;中方平均8.1段,日方平均8.2段。在一届比赛中连胜较多的棋手:6连胜有小林光一(第一届)、依田纪基(第四届)、常昊(第十一届);5连胜有江铸久(第一届)、聂卫平(第二届)、小林觉(第二届)、山城宏(第三届)、常昊(第十届);其他3连胜、4连胜的还有刘小光、张文东、郑弘、片冈聪、马晓春、曹大元、加藤充志等。
        今天回头看中日围棋擂台赛,给予怎样的高度评价都不过分。培养了数千万棋迷,中国一流棋手在这项比赛中得到锻炼,走向成熟。在这项比赛的感召带动下,数十项国内围棋赛事相继诞生,不少比赛延续至今。富士通杯、应氏杯等世界围棋大赛也随之问世,老聂在应氏杯决赛中不敌韩国曹薰铉后,又在韩国引发了新一轮围棋潮,围棋进入三国演弈的时代,此格局一直到今天都未曾改变……中国围棋乃至世界围棋从此大踏步发展,进入一个全新的快速发展轨道,至今仍能感受到其绵绵后劲。
     中日围棋擂台赛的元年,亦为世界围棋发展的元年。
      中日围棋擂台赛元年,世界围棋发展元年
  两位中日围棋擂台赛英雄聂卫平、常昊师徒近照(摄影:刘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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