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旅行者陈婷

 “魔幻之花”郁金香

 

     有一种花，自古以来就有一种莫名的魔力让园艺学家热衷於品种改良，它那稀有的球根，让无论皇族还是显贵，乃至一般百姓都为之痴迷、疯狂，然而这种疯狂甚至导致了17世纪荷兰证券市场的崩溃,无数人为此倾家荡产，这便是欧洲人称为“魔幻之花”的郁金香,它不仅让人赏心悦目,还"成就"了史上最早的投机泡沫,以至于日后的投机狂炒的众生相被简约成一个专用词——“郁金香狂潮”（Tulipmania）.

  

  

   来到“郁金香国度”荷兰，自然不能错过赏花的好时机了，每逢初春乍暖还寒的时节，荷兰的郁金香含苞待放，晶莹修长的叶片，烘托着像装满美酒的酒杯似的花朵，透明馨香，争奇斗艳，令人心醉。虽然今年的春天比同期晚了整整一个月，猫猫还是一路找寻着郁金香的足迹，从马斯特里赫特到处盛开郁金香中的TEFAF展会上，到阿姆斯特丹的郁金香博物馆，再到著名的郁金香公园-库肯豪夫，还有培育了第一朵荷兰郁金香的莱顿植物园，一场寻花之旅就这样悄然进行着。

 

 

   人们眼中，美丽花朵的背后往往会有一些浪漫的传说，在荷兰流传着这样的故事，古时候，有位住在城堡里的美丽的少女，三位勇士同时爱上了她。为表达爱意，他们一个送了顶皇冠，一个送了把宝剑，还有一个送了块黄金，少女不知如何选择，只好向花神祷告。花神遂把她化成郁金香，皇冠变成花蕾，宝剑变成绿叶，黄金变成球茎，美丽的郁金香就这么诞生了。

 

 

 

   其实郁金香并非荷兰原产，这种百合科多年生草本植物产于土耳其和小亚细亚一带，也有人认为郁金香原产自中国的西藏。不论其原产地在哪里，荷兰郁金香的历史，无疑是从一位名叫克卢修斯的园艺家开始的。1554 年，奥地利驻君士坦丁堡的大使在奥斯曼帝国的宫廷花园里初识了高贵的郁金香，惊艳之余，他把一些郁金香的种子带回维也纳，送给他的好友、在维也纳皇家花园当园丁的克卢修斯。克卢修斯是知名的植物学家，经过他的悉心栽培，登陆欧洲的郁金香种子终于发芽、生长、开花了。1593 年，克卢修斯受聘担任荷兰莱顿大学植物园的主管，就随身携带了一些郁金香鳞茎来到荷兰，第二年春天，荷兰的第一朵郁金香已经含苞待放了。

 

 

　　一时间，高雅脱俗的郁金香成了莱顿上层社会谈论的焦点，或许是物以稀为贵，也或许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许多王公伯爵开始陆续登门拜访，希望能得到一株郁金香。但他们的要求遭到了克卢修斯的一概拒绝，即便是出钱购买也不行。一次一个窃贼乘教授不备破门而入，盗窃走了许多球茎，然后以低廉的价格出售。克卢修斯一气之下，把剩下的郁金香鳞茎统统送给了朋友，从此不再培育郁金香。而郁金香却借此机缘，在荷兰各地流传开来。不久以后，具有浓郁异国情调的郁金香，就成为荷兰花园里人见人爱的花卉品种。

 

 

 

 

   高贵、优美、鲜艳的郁金香，深深地吸引了好奇的荷兰人，尤其是那些带有美丽杂色花纹的稀有品种的郁金香，更令他们爱慕之至。在舆论的鼓吹之下，荷兰人对郁金香的“倾慕之情”愈来愈浓，开始表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倾慕与热忱，以至于拥有和种植这种花卉逐渐成为享有极高声誉的象征。很快，对郁金香的热爱和追逐就作为一种时尚，流传到了德国、法国等其他欧洲国家。17 世纪的欧洲属于一个充满炫耀、猎奇和好大喜功的时代，社会中的上等阶层总是渴望得到地位的标志，花园和鲜花是贵族和商人们奢华生活的一部分。特别是异国情调的郁金香，则是他们向往的目标。由于郁金香被引种到欧洲的时间很短，数量自然非常有限，因此价格也极其昂贵。一般少数富有的达官显贵家里都摆有郁金香，作为观赏品和奢侈品向外人炫耀。一块豪华的郁金香贴片、一次用郁金香加以装点的聚会、甚至奢侈地装饰着郁金香的窗框，都成为了一种昭示社会地位的手段。在当时，巴黎的时尚女子上街，如果能戴上一朵郁金香作为装饰，便会觉得身价倍增。

 

 

 

   然而，郁金香对于荷兰人的现实意义绝对不是观赏炫耀那样简单，当时的欧洲社会上开始出现各种围绕郁金香的炒作，17 世纪初的法国，人们就已经为品种稀有的郁金香开出了离谱的高价。据说巴黎的一位富家小姐出嫁时，所有的嫁妆，竟然就是一枚稀有品种的郁金香球茎。1608 年，一名磨房主卖掉了自己的磨房，为换取一只罕见的郁金香球茎。郁金香的价格继续上涨，一株稀有品种的郁金香（当时的荷兰全境只有两株）以4600弗罗林的价格售出，除此以外，购买者还需要额外支付一辆崭新的马车、两匹灰马和一套完整的马具。

 

 

  郁金香在培植过程中常受到一种“花叶病”的非致命病毒的侵袭。病毒使郁金香花瓣产生了一些色彩对比非常鲜明的彩色条或“火焰”，荷兰人极其珍视这些被称之为“稀奇古怪”的受感染的球茎。“花叶病”促使人们更疯狂的投机。不久，公众一致的鉴别标准就成为：“一个球茎越古怪其价格就越高！”一颗罕见的白底火红条纹郁金香种球竟等值于一栋位于阿姆斯特丹运河区的豪宅。1635年，40颗郁金香种球即可卖出10万荷兰盾，而当时一个荷兰中产阶级的年收入不过150荷兰盾。1636年出现的股票期货交易所更将人们的热情推向了顶峰。一颗名贵品种的郁金香种球，即可买到数千荷兰盾。

 

 

  

    17 世纪的荷兰堪称当时最为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掌握着世界海上霸权，有“海上马车夫”之称。荷兰人，尤其是阿姆斯特丹的市民是现代资本主义制度的真正创造者。首都阿姆斯特丹发展成为世界贸易和金融中心，1608 年，世界上第一个具有现代意义的证券交易所即诞生于此。他们将银行、股票交易所、信用、保险，以及有限责任公司有机地统一成一个相互贯通的金融和商业体系。由此带来的爆炸式的财富增长，使荷兰这个小国迅速成为了欧洲的强国之一。荷兰人无与伦比的冒险和开拓精神帮助他们取得了这些伟大的成就，但也许正是这种冒险精神，竟成了培育投机者的温床。

 

　　当时荷兰人的投机欲望是如此强烈，美丽迷人而又稀有的郁金香难免不成为他们猎取的对象，机敏的投机商开始大量囤积郁金香球茎以待价格上涨。人们开始竞相抢购郁金香球茎，而那些花朵上带有美丽的花瓣或条纹的稀有品种，更成为人们疯狂追逐的目标。随着投机行为的发展，一大批投机者趁机大炒郁金香。一时间，郁金香迅速膨胀为虚幻的价值符号，令千万人为之疯狂。

 

 

    从1634 年开始，荷兰百业荒废，全国上下都开始为郁金香疯狂。与所有的投机泡沫一样，最初参与的人们都赚到了钱。由于价钱节节上升，你只需低买高卖，买高卖更高。得了甜头后，大家信心大增，倾家荡产地把更多的钱投入郁金香的买卖，希望赚取更多的金钱。原本旁观的人看到挣钱这么容易，也受不了诱惑，加入到疯狂抢购的队伍中来。与此同时，欧洲各国的投机商也纷纷云集荷兰，参与这一投机狂潮。1636 年，由于郁金香珍贵品种的需求量不断增长，阿姆斯特丹、鹿特丹、莱顿、哈莱姆及其他一些城市的股票交易场所设置了定期的销售市场。人们围着小小的郁金香球茎团团转，一个个充满了自信……如同其他的期货交易一样，投机商操纵着郁金香市场的行情，他们趁价格下跌时建仓，大量囤积，转手就能获取暴利。许多人转眼之间就成了巨富……一切就像一只悬挂着的金饵，诱惑着人们一个一个涌向郁金香交易场所。

 

   几乎所有的人都坚信郁金香热会永远持续下去，人人也都有一种信念：欧洲的财富将汇集于荷兰海岸，贫穷也将从可爱的荷兰领土消失。事实上，全欧洲人也为这样的疯狂所感染，金钱从四面八方滚滚流入荷兰。短短一年时间里，郁金香总涨幅高达5900%！无论是高贵的王公贵族，还是一般的市民、农民、艺人、海员、脚夫、仆人，甚至于烟囱清扫工和洗衣老妇都纷纷投身于郁金香热，和我们今天的股市是如此的相似。此时连最愚钝迟缓的人都加入进来，体味一夜之间暴富的喜悦。所有的人都将他们的资产转换成现金投资与郁金香市场，房屋与土地以近乎废弃的价格出售，或抵押在郁金香市场，所有的活动在郁金香市场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但是，所有的金融泡沫正如它们在现实世界中的名称所喻示的一样脆弱，当人们意识到这种投机并不创造财富，而只是转移财富时，总有人会清醒过来，这个时候，郁金香泡沫就该破灭了。在某个时刻，当某个无名小卒卖出郁金香——或者更有勇气些，卖空郁金香时，其他人就会跟从，很快，卖出的狂热将与此前购买的狂热不相上下。于是，价格崩溃了，成千上万的人在这个万劫不复的大崩溃中倾家荡产，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不知有多少人成为不名分文的穷光蛋，富有的商人变成了乞丐，一些大贵族也陷入无法挽救的破产境地。受害者当中既有文化程度颇高的知识分子，也有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因为贪婪是没有任何阶层界限的。

 

  

   事态终于失控了，政府不得不出面解决，但他们面对这样棘手的问题也束手无策，最终所有的“苦果”只能由投机者自己咽下。1637年4月27日，荷兰政府决定终止所有合同，禁止投机式的郁金香交易。郁金香种球的价格在一夕间崩盘，这一下，人们彻底绝望了！从前那些因一夜乍富喜极而泣之人，如今又在为突然降临的一贫如洗仰天悲哭了。身心疲乏的荷兰人每天用呆滞的目光盯着手里的郁金香球茎，反省着梦里的一切…… 

 

 

   郁金香事件不仅沉重打击了举世闻名的阿姆斯特丹交易所，更使荷兰全国的经济陷入一片混乱，世界投机狂潮的始作俑者为自己的狂热付出的代价太大了，郁金香大恐慌给荷兰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使之陷入了长期的经济大萧条。荷兰经济的繁荣成为了昙花一现，加速了荷兰由一个强盛的殖民帝国走向衰落的步伐，从此走向衰落。17世纪后半期，荷兰在欧洲的地位受到英国有力的挑战，欧洲繁荣的中心随即移向英吉利海峡彼岸。郁金香依然是郁金香，荷兰却从世界头号帝国的宝座上跌落下来，从此一蹶不振。

 

 

  今天漫步在郁金香丛中的人们似乎已经忘记了那段不堪的疯狂历史，而“郁金香现象”则成了经济活动特别是投资市场上投机造成的价格暴涨暴跌的代名词，永远载入世界经济发展史。郁金香本无过，是人之过，抹去笼罩在它身上的那层历史阴影，花儿依然美丽，依然飘香万里。

 

　　春天的荷兰鲜花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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