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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还是担心梦醒之后?

(2017-03-09 09: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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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夜里睡前,才要把手机顺在床头柜上,屏幕上忽然跳出“今日头条”选发的几段电视剧《士兵突击》的旧视屏。我一时好像突然邂逅遇失散多年的恋人,看着看着,和当年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已抹在脸上。

谁不知道《士兵突击》,那就是兰小龙写的一出士兵电视童话呢?但童话是真美呀!我记得自己从小识字之后,读到第一本书就是王尔德的《快乐王子》也是篇童话。因此从那时就开始坐实了心病:信童话——之后不断长大到老,更感觉在童话里确有我精神上时时迫切需要吮吸的“尼古丁”——这真是一种无药无医的心“瘾”。

有个熟人在《士兵突击》首播那年月,就不无感伤和担心地问我:唉!童话固然很美……可心里也真替许三多和史今班长他们担心,要是他们一旦走了童话钢七连、老A部队,要是后边再总碰上像成才那样的人、那样复杂的单位和日子,他们可咋办呀?

我一时听笑了,就说:跟你这样说吧,当初编剧兰小龙,他根本就没打算把看《士兵突击》的人真往童话外边轰;

这人于是更加失落起来:那不真的坑人到家了嘛?就连剧里的许三多、史今、伍六一、高连长、袁朗还有我们这些“突迷”,都给先灌一道迷魂汤,然后梦醒了之后怎么办?

我于是问:你心里可信点什么嘛?

他拍拍胸口:我信佛;

我:那好!佛法、佛教算不算灌迷魂汤?信上帝的看《圣经》算不算灌迷魂汤?信伊斯兰教算不算灌迷魂汤?你看过《楚门的世界》嘛?

他点头:看过;

我:电影里那楚门,他身边亲人和所谓的朋友,每个人每一天都在扮自己——也把日子演得很好,本来包括楚门自己的生活就很安逸:他觉着身边的男人都活得有担待、女人都很富有牺牲精神,本来挺好的呀!可如此轻松的日子到底还是让楚门感觉很无聊、轻佻;后边一旦当楚门发现、知道身边的人都在演,他心里实在很受不了,就一定要逃出那份生活;旁边的人马上又在劝告、忠告、警告他:别想那些没用的,踏踏实实就好好地过你眼前日子吧!但楚门终究还是不惜一切代价走出了那份虚拟的生活;你当然也可以质问:当楚门撕破、走出那个假装世界,后边他该怎么活呢?

他:对、对、对!看电影的时候我就真想来着:楚门走出去又能怎么样呢?

我又冲他笑笑:你刚才说的“人生最苦痛的是梦醒了无路可以走”,那是被鲁迅最先说出来的;可你也许并不知道,鲁迅说这句名言的当时,后边还有别的话跟出一堆呢:“易卜生是很不通世故的,相传在许多妇女们一同招待他的筵宴上,代表者起来致谢他作了《玩偶之家》,将女性的自觉、解放这些事,给人心以新的启示的时候,他却答道:‘我写那篇却并不是这意思,我不过是做诗。’

娜拉出走后怎样?——从事理上推想起来,娜拉或者也实在只有两条路:不是堕落,就是回来。因为如果是一匹小鸟,则笼子里固然不自由,而一出笼门,外面便又有鹰,有猫,以及别的什么东西之类;倘使已经关得麻痹了翅子,忘却了飞翔,也诚然是无路可以走。……你看,唐朝的诗人李贺,不是困顿了一世的么?而他临死的时候,却对他的母亲说,'阿妈,上帝造成了白玉楼,叫我做文章落成去了。'这岂非明明就是一个梦嘛?然而一个小的和一个老的,一个死的和一个活的,死的高兴地死去,活的放心地活着。做梦在这些时候就见出了伟大。所以我想,假使寻不着出路,我们所要的倒是梦。”

身边熟人一时沉默无语,眼神却始终还在犹豫闪烁;

我于是自语:到底就要看人心里真求的是什么了;有人一心求财;那好,赚好多好多钱继续扩大投入,只要日子过得心里很舒服就很好;可也有人就求不断地做梦,那也好,只管一直找童话给自己看——每年都看并且还上瘾——姑且就说算是灌自己迷魂汤吧!比如《士兵突击》、《少年派》之类。

所以在我过去看和现在看《士兵突击》,心里对兰小龙编这童话感觉都是一样的:他压根儿就没谋算那些剧中士兵“梦醒之后又会怎样”——他弄这个剧,根本就是想把现实中那些活得心里还不知足于安逸的人,还拼命往童话里引呢!

再说眼前的日子里,难道就真不需要童话迷魂汤了嘛?也甭管那汤里搁的是什么料:佛教呀、上帝呀、真主呀、士兵突击呀!

说我自己的感觉:人一辈子从小到老、从年轻到壮年就信童话——并且始终都信,心里就挺幸福的。并且还会因此始终热情鼓荡。话说回来:相信童话到再在,也没有真就饿死了我,一直吃饱饱的也活好好的。

做梦:当然需要心里真有激情,那些梦想、那些童话才会看上去很美。就比如当有人看见标题上那晚霞的图片——到底是先惊讶它的灿烂美不胜收呢?还是一看它先苦叹:如果晚霞一旦消失了那可怎么办?

再看下边这几位当时的剧中人---谁能担保他们就一直还活在《士兵突击》的童话里呢?

做梦还是担心梦醒之后?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做梦还是担心梦醒之后可怎么办?这确实是个需要面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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