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东致流苏
流苏:
我首先发自内心真诚的感谢你。
对于《星问题》,我现在自己的苦恼,比你说的还要深。客观条件的艰苦,我们就不再多唠叨了。国情就是这样,央视的各方面的摄像、现场条件都很好,可他们又究竟弄出了哪些象样的访谈节目了呢?虽然他们条件好,但方方面面的限制,已经锁定了各种谈话节目不可能有逃离开“官办”味道的可能。所以我宁愿选择象《娱乐现场》这样相对边缘的位置,尽管条件很差——差到不能再差,但是,我个人的空间相对还是可以发挥出来多一些。
但你的两次留言,都对我触动极大。也可以说,都直指我当前采访的病根所在。所以我希望经常能听到你的意见。不需要过多解释、礼貌的意见。
很容易地就能感觉到你相对理性的思维。而这也正是修正我今后采访所需要的。
关于“模式”即是“特点”,即使你现在宽容地予以谅解了,但我不。
如果说,我采访还有所特点的话,那就是我的语言特点。本来,以我之说话的与众不同,我应当去电视上做一档“娱乐杂评”的节目,那样更容易让我的口才得到发挥。前不久,我参与了李静的《娱乐开讲》三次录像,结果把现场的工作人员都乐喷了:没见过这么讲话的。(也可能就是我没按照常规电视人那样说套话吧)
但现场采访明星则不同了。因为作为采访者,我是次要者——或者说是隐型的主动者,所有的机锋都必须藏在提问当中。因为我的任务,就是尽可能要让对方(明星)说话,而不是象其它明星采访电视节目,要么主持人和明星对着说假话,要么就是主持人和明星互相秀自己。我不愿意这样,我还是想尽量给观众呈现出一种相对真实的面对面交流。
在以上前提之下,采访者就比较压抑了,因为我要尽量让对方敞开了表达。所以,我要尽量少说。
但你谈到的模式问题,从一开始就要警觉,而且即使警觉,时间一长仍然会被固化,对这一点,我是有自觉的,一旦模式成型,我肯定立即不干了。
你在留言当中说:“每一期你所面对的嘉宾不同,没有人他是相同的,他的思想是这样是那样那都只属于他的,(就像在这里留言评论的人,大家的观点理解也都是不一样的,不可能一模一样甚至还是相悖的)所以每一期节目都不一样这是必然的,因为不同的嘉宾就是每一期节目各其特色的一个隐型条件,而这样的前提也注定你在节目中不该是"一致的姿态",加之你敏锐的捕捉能力观察能力,我以为,你可以做到更好的挖掘每一个被采访者他的个性他的特点。”
这也正是我做了十几期节目,越来越注意到的,最近也正在努力发现每下一个被访者的个性、生活及其它“这个人”的特点所在。以前,我一直非常蔑视电视人,以为他们做电视采访很容易,然而当我自己一上去,才发现这有多么难。当然,央视主持人每个人身边,都养活着一批策划,帮助他们出脑子——这种工作我就做了很久。但有策划对主持人绝对不是好事,慢慢他们自己就变成了没脑子或者说是不肯定动脑子。
因此我一直坚持自己策划和设计采访提问——从我心里出来的东西,我提问的状态都是真实和真诚的。但这样工作起来心里真累、太累了。电视采访与我原来的文字采访之不同,就是它无法做后期加工,我必须注意每一句提问的有效性——即使有后期剪辑,我也必须注意现场提问的每一次有效性,否则,谈话的气场就会不断中断——而一切观众都会发现。
完全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所说的“隐型条件”,真是说的太好了。我现在每一次采访准备,最累的就是这一块,它需要发现、捕捉、综合、概括;等等。但我认识的明星还好一点,有很多待采访的明星,我都是第一次认识,所以之前,就得凭借我所能找到的文字资料,再三、再四地琢磨、深思、发现。好累呀!比如周迅的最主要个性特点是什么?赵薇的基本生活态度是怎么样的?李宇春为何当众总是话那么少?不但从文字资料,还要从她们的影视作品当中去发现。
一旦我能做到对每一个被采访的明星的特点迅速捕捉发现,所谓的“采访的一致的姿态”,也就可以被破掉了。因为我是最会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
我和许多行内、行外人,谈过我的节目,但基本观点都很模糊,不想借博客认识了你。真是高兴极了。而且你的留言几行字读下来,就是个想事情、善思的人。
我现在最希望、最需要的就是“很客观的就事论事”、“苛求”;,不同的“一家之言”、“一种声音”。
很冒昧地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不知道你愿意嘛?我需要你不断的声音,包括你对我文章的最理性的、最尖锐的意见。
光靠几留言现在是不够了。
我在这里留下我的邮件给你,如果你愿意,我们可能互相通邮件,我希望听到你更充份意见的表达。表扬就算了。
如果可能,我等待着你的回信。
谢谢你,流苏!
何东
二○○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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