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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过的2007年度印象较深的文学书

(2008-01-08 00:02:56)
标签:

2007年

个人阅读史

分类: 读书笔记

来源:《橙周刊》2008年1月4日

 

我读过的2007年度印象较深的文学书

 

谢有顺

 

    1、《道德颂》(长篇小说),盛可以著,上海文艺出版社2007年1月版。
    这是一部有力量的小说。一个传统的婚外情故事,被讲述得如此惊心动魄,尤其是对男人隐秘心理入木三分的追逼,达到了她这一代作家所不多见的新高度。在别人已经停止的地方(完全是旧题材),盛可以却有继续深入下去的叙事能力,这就是写作才华。她的才华还体现在善于运用精准、锐利、有骨感的语言去挖掘人物内心细微的变化。从一己之私里走出来之后,盛可以开始更加诚恳地面对性别战争背后所蕴含的人性困境,她既书写了一个欲望化的自我在失德的年代里走向瓦解的过程,又看到了人性底部还残存的光亮和悲悯。盛可以用她的冷静和锋利,写出了道德和欲望在现代人身上的复杂境遇。

 

    2、《风声》(长篇小说),麦家著,南海出版公司2007年10月版。
    麦家的小说,在中国可谓独树一帜;他那种写法,别的人写不出来——这也是他的写作日益风格化的重要标志。他的小说尽管都是依靠丰盛的想象所写的,但其作品内部却有着坚实的物质感、逻辑性,以及人物性格演进的严密线索。从《解密》到《暗算》,再到这部被命名为“《暗算》第二部”的新长篇《风声》,麦家坚持书写一种别人难以想象的密室生活,坚持塑造一种强悍有力、同时具有理想光芒的人格。他在论证这种生活和人格的过程中,所显示出来的绵密的叙事耐心和叙事才华,在这个浮躁的时代都是不可多得的品质。一个人在险恶、闭抑的环境里,要将生死攸关的情报传送出去,他(她)如何掩护自己?如何传送情报?如何转败为胜?如何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如何既坚强如铁又狡猾似蛇?《风声》借由潘教授的讲述、“我”的推理、顾小梦的抗辩、靳老等人的回忆,以及“老鬼”本人潜在的自我陈述,步步为营,小心求证,每一个事实的出现,都可能被另一个事实所推翻,每一种说法的诞生,都可能受到另一种说法的质疑——麦家正是在各种事实和说法的互相驳难中,使人物丰富的内心获得了强有力的塑造。

 

    3、《人文通识讲演录》(九卷,文化讲演稿),陆挺、徐宏主编,文化艺术出版社2007年7月版。
    将这些文化大家的演讲录集结起来出版,我们不仅能够见识他们的讲课风采,更重要的是,这些朴实的话语所涉及的人文通识诸问题,对于读者人格的养成、视野的扩大、信念的建立,都有积极而切实的帮助。是一套好书。

 

    4、《黄麻岭》(诗集),郑小琼著,长征出版社2007年10月版。
    郑小琼的诗歌里,表露出了很深的忧虑和不安:一方面,她不希望那些底层的、渺小的个体生活继续处于失语的状态,另一方面,她又为这种被敞开的个体生活无法得到根本的抚慰而深怀悲悯。她确实是一个很有语言才华的诗人。她那些粗砺、沉重的经验,有效地扩展了诗歌写作中的生活边界,同时也照亮了那些长期被忽视的生存暗角。她的文字是生机勃勃的,她所使用的细节和意象,都有诚实的精神刻度。她不是在虚构一种生活,而是在记录和见证一种生活——这种生活,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也是她用敏感而坚强的心灵所体验过的。所以,她的写作能唤起我们的巨大信任,同时也能被它所深深打动。我尊敬这样的写作者。在一种孤独、艰难的境遇里,能坚持这种与现实短兵相接的写作,并通过自身卑微的经验和对这种经验的忠直塑造来感动读者,至少在我的阅读记忆里,并不多见。

 

    5、《姐妹》(长篇小说),吴尔芬著,华艺出版社2007年11月版。
    这部小说写出了人性的恶,以及美好生活被粉碎的景象。作者坚守着理想主义的写作信念,因此他对现代人的精神溃败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这种有内在价值观的写作,在这个经验写作盛行的年代,显得尤其珍贵。

 

    6、《高兴》(长篇小说),贾平凹著,作家出版社2007年9月版。
    《高兴》写的是底层,是拾破烂这个行业。作者对自己所写的行业,显然是做了调查和研究的,那种感受,也是切身的、准确的。他没有高高在上地关怀和怜悯他们,也没有轻易露出道德的、审判的眼光,甚至,他也没有在作品中帮他们恨这个不公平的社会,他只是用一种平实的眼光来观察这个人群。贾平凹试图靠近他们,理解他们,也记住他们。我欣赏这种写作姿态。不急于出示对一个群体、一种生活的结论,而是以平等的心来观察、包容,从而呈现出它内部的复杂,并找到它与自身灵魂的秘密连接点。这是更高的写作要求:他苦,我是和他一起苦;他笑,我是和他一起笑;他猥琐,我也并不比他更高尚;他茫然,我也并不比他清醒多少。

 

附:为2008年出版的几本书而作的推荐语

 

    1、《余地诗选》、《幽暗的花园》,诗集,余地著,云南人民出版社2008年1月版。

    余地的写作已经完成,但他的语言还在挣扎。他诗歌中那个紧张的灵魂,以及隐身在众多语言断片中那个玄想者的面容,一直试图通过一种坚持,来抚慰自己幽暗的内心,并稀释自己对死亡话语的过度热爱,最终,他没有成功。那场来自生命中的“深刻的中断”,以一种对尘世生活的公然蔑视,写下了他对内心的一次隐秘回应。“没有人能够/从死亡中,找到一个活着的灵魂”,也没有人能够在这样的诗句中读到欢乐;正如一个人不能死两次,一种向死而生的写作也不能重新再来。尽管余地渴望“在死亡中诞生”,但他的突然离去,为生者留下的悲伤却难以获得生命本身的原谅。我希望他的遗作,不仅能够让人读出他的精神伤口,还能让更多的人意识到,对于存在而言,选择留下来比选择离去,其实需要更大的勇气。

 

    2、《旗·80后精品文丛》,五卷,安徽出版集团·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2008年1月版。

    “80后”作家普遍实现了和传统文学观念之间的断裂。他们获得文学滋养的主要渠道,已从上一代人那种对经典的认真阅读变成了向一个更加多元的信息社会全面开放,甚至他们的出场方式都是截然不同的——以前的作家多半是先在杂志上发表作品,再谋求出版,如今,“80后”普遍和出版商直接打交道,而越过了文学期刊这一环节,这就意味着文化消费的力量在更加显著地影响他们的写作。从文学的情怀上看,“80后”作家更加自我,他们的经验也更加碎片化;他们对一些片段、语词的精致性的迷恋,常常超过对讲述一个深刻故事的迷恋。他们身上,传统的重担更少,语言更加无所顾忌,在刻画自我、书写个人经验的时候,更见个性,甚至入骨三分,但在书写一种广阔的俗世生活,以及在处理人物内心精微的精神记忆上,还面临着新的考验。

 

    3、《少年巴比伦》(长篇小说),路内著,上海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

    《少年巴比伦》是现在时的,它的叙事速度像青春一样富有生命的节律,同时还有一种青春般的透彻——忧伤,但不残酷,更不绝望。当我们看着那些刚刚流逝的时代细节,一点点地在路内的小说中重现,并由此完成一个少年心灵的塑造,从中我们能读出作者对时代和人性所怀有的那种痛惜之情。爱可以稀释痛苦,笑可以包裹悲伤,生命里的那一份执着与热爱,也能在人生的瞬间绽放出孤独而绚丽的色彩。正是从这种人心的细微处出发,路内为这个正在变化中的广大世界作出了生动的个人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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