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进行了科目二的考试，蝴蝶桩、定点停车、上坡起步、侧方停车，一个上午统统搞定，心情大爽！

    谨遵教练的嘱咐，车速慢点，再慢点——倒桩时把车开得如同蜗牛般，结果就是：100分。出来的时候，平素常冷着个脸的教练，居然一脸的阳光灿烂，我心情大好，便同他讲两句白话，哎，反应之热情，较之从前真是判若两人啊。

    3月1日报名，4月22日考文科，4月25日上车训练，到今天不觉已过了三个月。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在教练那辆破捷达上消磨几个小时。一开始，觉得这车既旧且破，不知怎的很容易让我想起人尽可夫的婊子（很粗俗，但我的确觉得这是最贴切的形容），且开惯了自动拨后，再来开手拨，端的是怎么开怎么不顺手。忍不住便说几句风凉话儿，于是教练不爽了，大概是把我当成了目空一切的富家小姐，受不得他这破车，从此对我态度便不咋地，问三句答一句，老用嘲讽的语气对我说话。几个回合下来，我觉得这样不行，教练改不了，那还是把自己的态度改改吧，从此是笑脸相迎，客气说话，同时再也不挑那破车的毛病了——横竖也没得给你换，不如去适应好了。

    我的教练跟驾校所有教练一样，剪着个寸头，皮肤晒得黝黑，个头不高，所幸身材还算匀称，出场时永远着蓝衣黑裤——驾校的制服，只是常常不按规矩，把衬衣拉出了裤腰外，一副松松垮垮的懒样儿。偶有变化的就是有时穿皮鞋，有时穿凉鞋——看来驾校对这点没有规定——说话动作都慢悠悠且不苟言笑，学员不醒目的时候常常不耐烦，最习惯的动作就是你在倒桩，他在副驾上懒洋洋地半躺着，双手枕在脑后，跷个二郎腿，偶尔眯缝着眼观察你倒得如何。一旦走偏，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见他双眼精光一闪，冷喝一声“右边打死！”之类的话，让你猛吓一跳。恶劣点的时候，跷起的那只脚是没穿袜子的，而且朝着你这边（还好没有脚气……）。就这么个男人，实在很难让我提起练车的逸趣，每每想起练车，便大感头痛。但为了早日拿到驾照，又不得不场场都赶。

    当初为啥选他呢，说来好笑，我之所以会跑到这个离我住处老远的报名点去报名，全是因为接待MM的态度非常之好，而报名点的墙上赫然挂着一面锦旗，上书表彰李XX教练如何认真教学之类的话语，所以当MM问我想要哪个教练时，我便开玩笑地指了指锦旗。其实也只有两个教练可选，恰好当时两人都在：一个是头发跟我差不多长的油嘴滑舌男，较之这类型，我更倾向于选择那个沉默寡言的寸头，虽说当时那寸头正光着脚丫子坐在门外破捷达的车盖上，形象也实在好不到哪里去，且对多一个学员的事情漫不经心。不爽！却又无奈，箩底挑瓜，只好选他——这便是我跟教练的第一面。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那锦旗上的李XX。

    但是跟教练一直都处得不是很熟捻。一来他可能不太愿意用国语交谈，二来我们在第一面时就对不上眼，所以几个月来很少说话，要说也就是讨论技术问题。好在如前所述，我有了分寸，无比虚心，他大概也绷不住个脸，渐渐地才掏出一些可说可不说的考试心经来。考试前两天，便多了很多话儿，教我们考试时要如何如何，不要抢头炮，以免成了抓不及格指标的牺牲品；下雨了怎么办，中途忘流程了怎么办；平静心情，不要紧张，云云。还针对我倒桩时喜欢速战速决的风格，叮嘱我考试时千万要慢，以免意外出错，无法扳回败局。虽然还是那种你爱听不听的语气，不过发觉他其实对谁都这样，也就见怪不怪了。再者，看多了其他教练，个个形象也差不多，想想这工作，天天日晒风吹，被迫吸汽车尾气，不断重复那几项内容，的确也不容易，心里也就释然了。

    其实，说句良心话，教练还是非常敬业的。虽然总看似漫不经心，但你出现的任何毛病，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并且总能提前一针见血地指出来。初学者常常会屡屡犯同一个错误，他虽然不爽，但还是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重复操作要点。很难得的是虽然有时做得不好，惹来他硬邦邦的语气；但从头至尾并没有骂过学员，也没发过无谓的脾气，上次初上高速公路，拐弯时手忙脚乱死了火，也只收到两句损话儿罢了。学车之前也听多了种种关于驾校教练如何之恶劣的传闻，倒也一直没有领教过。

    考桩时，为我们所糟蹋的破捷达赫然也是考试车辆之一。教练之前说了，如果想用他这辆车考，事先说一声。我本来无所谓，开哪辆车不是开呢，不过既然他有此好意，就应着他的话儿说想用就是了。到真正上了场，听得有考出来的学员在抱怨“哎呀，那辆车会跳档！”“那台车方向是偏的！”之类的话语时，不由庆幸自己选了熟悉的座驾。

    进入桩场内的侯考室时，发觉教练居然在里面指挥叫号。大多数教练都坐在场外苦侯，我们的教练却在这里协调的干活，看来还是有区别的吧！无论如何，看到他便安了些心，我们几个在他的安排下，全等着上最边上那辆熟悉的破捷达。

    侯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到我上车。一坐进去，一种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忽然便觉得，这也不过是另一次练习罢了。挂档、放手刹、松离合，谨记“慢”字诀，当车沿着那熟悉的感觉慢慢入库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这车有了生命，在我的驾驭之下，灵动左右。恍然间与这车相伴的时光历历在目，教练仿佛还在一旁貌似漫不经心地看着，指教着。十分顺利地以非常标准的时间完成了一系列动作，移出车库，摆正车身。然后，出来便看到教练那从未见过的欢畅笑容。突然间大感可惜——为何之前都没有感受到这等乐趣呢？以后练车的机会大约不多了，再有长途训练、路考，便可拿牌了。也许用的不再是这辆车，身边也不再是这个教练了。

    又去考了上坡起步、定点停车、侧方停车，用的都是随机的车辆了，虽说都是捷达，但没了那种熟悉的感觉，虽然也都顺利完成，但始终找不到那种驾驭的快感了。

    昨晚写到这里，已快十一点了，突然接到驾校电话，问我有没有拿了车管所的什么证件没还。想起考完桩时的确是忘了归还桩场的临时出入证了，后来虽然发觉，但实在懒得回去还了，反正一张破纸，应该无所谓。没想到这个车管所，考试流程搞得乱七八糟，几张破证件却盘点得那么仔细，居然还让驾校半夜三更打电话给所有学员逐一查问。只好约定第二天去拿到驾校去还。无论如何，心情大坏了，这个收场，可不是我喜欢的。文字被迫中断，但今天还是有意犹未尽之感，于是继续提笔。

    长长的学车过程中，不消说，各方面也有不小收获吧！这里小小总结几点。

    首先，作为女性，学车的时候还是占点便宜的。虽说教练们大多都是文化水平不高的粗人，但在这个男多女少的环境，比起男学员，教练对女学员还是会比较客气的。比如我这教练，常常把男生吼得不敢乱动，对我倒还算是颇有耐心。考试的时候，我打扮得端庄贤淑，且做虚心柔弱状，其他教练倒也对我很是关照。

    其次是体会到，新手开车，是要用脑子开的。熟练了以后自是条件反射，但反射形成之前，总要经过思考那一关的。我在练头几个学时之时，总是找不着感觉，做得第一步又忘了第二步。直到某次终于拿起教练一直挂在车里的那张倒桩总结，细细研读半晌，边看边苦思自己实践中的动作，再操作一两次后，终豁然开朗！之后便一切顺利，大有精进了。

    第三点，恐怕是又学会了一些做人的道理吧！学车这段时间，也是装修房子的时间，跟社会各色人等打了不少交道，深感自身的渺小和不灵活。比如教练们这样层次的人，很久没有接触了，仿佛之前都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偶尔没被别人当根葱，就不习惯了。然而想把车学好，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去适应对方的风格，虽然心里不爽快，但为了达到目的，必须忍得一时之气，不得贪逞一时之快。到最后，能从教练的刻薄话儿里听出关照来，能用软面团般的态度去包裹对方钉子般的进攻，是不是修炼得小有成就了。然而在这过程，感概良多，触动良多；人人活得都不容易，为什么不能再多一些宽容和体谅呢。

    无论如何，感谢我的教练，感谢这辆被折腾得不成车形却还操控灵活的捷达，是你们让我感受到在路上的乐趣，让我带着沉甸甸的收获，走过这段历程。

    P.S. 写完此文，信手搜索了一下我所在的广仁驾校。不出所料是骂声一片。倒也不奇怪，大概搜哪家都是一样的结果，网民们常常把网络当做宣泄恶劣情绪的垃圾桶，好消息则敝帚自珍，懒于动笔。不过，就跟挑选国内的培训机构的潜规则一样：机构不重要，讲师才是你该关注的核心。同理，驾校不重要，教练才是决定一切根本。去年底一同事也刚从广仁学出来，九选三没考，教练直接让交钱了事。我的教练对此则提都没提，该考什么就教什么。其它事情还有许多，或许有了对比更让我觉得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