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第一次敬酒；
   生平第一次当着整整两桌人发表感言；
   生平第一次喝那么多酒而脑子清醒；
   生平第一次在聚餐上看到每个人（注意，真的是每一个人）都泪流满面；
   生平第一次午夜梦回，回忆起这些场景，恍若仍在梦中……
 
   这么多的生平，无非是因为我人生阅历尚浅，也许随着眼界的放大，会渐渐对聚散习以为常；但在心灵麻木以前，记下这些生平第一次的感动，却是我此刻最想要做的一件事。
   其实，这群人，这些事，原本跟我的关系并不大；只是以ZZ为纽带，把我和他们间接地联系在一起。
 
   终于要离开济南了。苦等了近两年的时间，当这天来到眼前，我心中更多的是解脱，而没有离别的感伤。当然，这是在昨夜之前。
   周六，ZZ的部门组织outing,把我也叫上了；晚上接着便是为ZZ饯行的farewell party. 我原以为这会是个平平淡淡的聚餐，最多是接到大家送别的祝福，然而我错了。
   Outing选在锦云川乐园，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好玩，但是却在这个过程中，见证了这个团队的凝聚力之强及感情之深。整个过程之中，ZZ做为团队的领导，什么也没有插手，也看不出谁是特别突出的主导人，然而一切活动都组织得井井有条，大部分都是大家自觉自动的结果。部门一共30个人，除去周末要上班的、要考试等等的几个人，共有21人到场。有趣的是，几乎所有人都有昵称，比如小东西、大王、丁小酸、孙小美、小熊、孩子他爸之类，不一而足。
    乐园里的游乐设施不太完善，每个项目都等了不少时间，尤其是滑翔伞，排队排了3个小时，但在这个过程中大家有说有笑，顺便把带来的午餐一扫而空，倒也不觉得无聊。中途断断续续地下了些小雨，也没有影响到大家的兴致。

    下午回到市区已经四点多了，ZZ和Alam回办公室给总部发forecast，其他人挤在电脑前看这天拍的照片。5点半，大家一起去阳光家常菜馆，订了两个相通的包厢。
    菜上来了，酒斟满了，这时，身为主角的ZZ出马了。平常被我贬为笨嘴拙舌的他，居然由短而长、由简而繁地开始了祝酒辞。先敬了大家头三杯，感谢这些年来的愉快合作，并祝福将来的事业发展；吃了一轮菜后，又开始分别致谢EDP/Accounting/Purchasing同仁的工作。也许是财务工作的特性，众人皆非巧言令色之徒，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但句句听来，皆发自肺腑。
    ZZ是一个真性情的男人，在所有人的面前，从不掩饰对我的感情。于是大家都知道，离开的原因，很大的程度是在为我考虑。
    在过去两年中，他时而周末加班，我也会屁颠屁颠地跟过去凑热闹，从而跟他部门中好些周末也在兢兢业业的同仁们都彼此熟悉。酒过三巡，这些姐姐妹妹们也都陆续过来拉着我的手，说些体己话儿，多是祝福，与不舍。那么多人都跟我提到，实在是舍不得ZZ离开，我问为什么，他们说，ZZ实在是少有的能为下属考虑得如此周全，肯为下属的发展耗费心思的领导。一个两个，我不觉什么，可说的人多了，我才渐渐明白，原来ZZ在年初得到的那个大中国区最佳员工发展奖，并非浪得虚名。
    我没毕业之前，曾用崇拜的眼光看他；毕业之后，受各方面因素的影响，有段时间又曾把他看得很低；后来随着阅历的增长，渐渐发觉他的不易；直至今夜，他奋斗的结果，已然在别人的泪眼婆娑中，得到最好的证明。
    我，虽然是ZZ最亲密的人，但我并不曾插手他的工作，也并不真正了解他的工作状态。ZZ偏又是个闷骚型的男人，忙了一天回到家里，更不愿拿工作上的事来唧唧歪歪。于是一些性子耿直的同仁，不惜拿出上任、上上任的FC的问题当例子，告诉我他们对ZZ如此不舍的原因。于是我了解到，ZZ不仅是把部门的团队建设得很好，跟其它部门的沟通也做得很好，不仅维护了财务部的利益，也让其它部门的人都心服口服。我讶于他们的直接，又感于他们的真诚。如果说之前只是在培训中反复听说什么是理想的团队，如今我算是真正看到了，眼前的这群人，虽然不算完美，却是在共同努力、相互勉励的氛围中，一步一步向前走。
    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夜之前，我也隐约从许多人的口中，得知ZZ的成绩。有时自己在工作上遇人不淑，他的工作又忙，回到家里已经精疲力尽，无暇再来关心我的精神世界，于是常常会对他怨气重重，说宁愿做他的员工，也不要当他的GF。这一夜酒精上脑，居然对在座的众MM们掏了这句底儿，结果大家异口同声道：“那我跟你换吧！”我一时愣怔，玩笑开大，赶紧收敛，矢口否认。当时ZZ在另一个包厢里没有听见，回家告诉他，这小样儿立时志得意满的狂笑……然后遭到痛扁，这是后话。
    席间，ZZ对每个人的个性、优势、缺点和业绩都了如指掌，于是每个人都听到了一番针对自己的感谢和指教。我也从中得知，原来针对工作的问题和职业发展，ZZ跟每个人都进行过四次以上的单独沟通。对于每个人的发展道路，ZZ都提出过建议和相应的轮岗。这些事情，大约也可以从一个小事例中看出来：有一次ZZ值班，直到凌晨三点才回来，问他何事，说是在抽查员工的业务知识时，随机抽到另一个部门的某位初级员工，该员工借此机会跟他大倒苦水，这不满那抱怨的，说了半天。于是ZZ只得耐心地开导他，一说竟说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对方平息了怨气，主动向他表示歉意。对其它部门的员工尚且如此，对自己的团队如何，据此可见一斑。

    这一夜说了太多太多，说到饭店打烊，喝到醉意朦昽。从未主动敬过酒的我，竟生出一种感激的冲动，于是找了机会，分别给两桌的所有人敬了一杯，大意是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帮助，ZZ才能发展得如此顺利。望着大家几乎都喝到通红的脸庞，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酒，真的是帮助表达感情的好东西。并非从前没有敬酒的机会，甚至还有过本应非敬不可的场合。但也许是不成熟，也许是厌倦虚伪的客套，今夜之前，我从不曾心甘情愿地敬过酒，也不曾说过一句敬酒辞。我不是酒场上的熟练工，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我无法伪装。我承认，这也许得罪了某些人，让某些人心里不爽，但虚伪的事情，我做不来。但今夜，我不知道，自己是在感谢ZZ，还是在感谢大家……？深知的一点只是：没有彼也就没有此，人人都是相互的。

    末了，ZZ挨个跟大家拥抱，无论是小女孩儿还是大老爷们，一个个都不住地抹着泪花，去年才来的实习生“小东西”更是大声地抽泣起来……
   
    太多的言语，已经记不清，只有三个词，深深烙在我的心中。——善意、牺牲和改变。ZZ的习惯是，对于他想表达的重点，他会车轱辘话来回说上好几遍。这是我记得清的原因，大约其他人也会铭记在心吧。
    善意，就是你的领导无论怎样对你，都不会有害你之心。无论是责备或臭骂，打击或贬低，出发点无非是为了提醒你，你做得还不够好，达不到他的要求。一个好的领导懂得，员工发展得越好，他自身的业绩才会更好。只是每个人风格不同，有人脾气好些，有人脾气差些，但无论如何，都要理解他们的用意，不要怀有抱怨之情。
    牺牲，就是为了平衡工作和生活，必须有所牺牲。我为了ZZ的事业，在这个早想离开的城市等了他两年，如今他为了我，放弃这边顺理成章的发展，去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ZZ手下的经理，到青岛可以拿到三倍的薪水，但为了家庭，选择留在这里……牺牲源于你清楚地知道，什么在你的生命中更重要。
    改变，就是为了适应环境之变，每个人都必须不断改变。朝好的方向变化，朝进步的方向变化。就在昨天，ZZ把部里的Micheal降职调离，就是因为他已经无法适应环境的变化——尽管本职工作做得不错，但随着技术的发展，这个岗位都将不复存在，不改变又如何生存呢？因此，每天进步一点点，就成了这一夜的结语。

    回到家，已是十一点多，没过多久，purchasing的几个小伙子连夜把我们搬家要用的十个大纸箱送到家里，我在迷糊中，暗自感叹。
    夜半，任性的歪叽抓门把我吵醒，起来喂她后，竟久久不能入睡。聚餐的一幕幕，犹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