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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1-27 18: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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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文/赠蒙汗药夜听爆浆的新专辑《Raging Living》(立文的愤怒),蛮有趣。爆浆的小聪明,正是这有趣之处。听起来像是玩笑,却可能是真的。比如名曲《fly in twin》(小凯双飞)。把难堪的道德禁忌,解构成游戏。没尺度,有风度。看起来是真的,其实不过虚幻一枪。比如专辑同名歌曲《Raging Living》(立文的愤怒)。而在中国鞭击金属中,最令人称道与最遭人诟病的,都算爆浆乐队。他们的音乐,自不用说,高速、密集、猛烈,号称中国鞭击金属NO.1,近年频频受邀往国外演出,且得到许多资深老外乐迷的认可。但是放在国内,在夸赞爆浆的音乐同时,至少有一半都在吐槽主唱。尽管主唱换过两任,但在以北方乐迷为主体的metalhead中,愣是没办法听出二人的差别。因为浓重的南方口音遮蔽了一切听觉感官。这个南方就是神奇的江西南昌。南昌极端最高气温40.9℃,极端最低气温-15.2℃,温差极大。黑社会横行,毒品泛滥,治安混乱,GDP常年排在中部省会倒数第一。当然,表面上还是像中国绝大多数城市那样歌舞升平,似乎人人都显出玩物丧志的倾向。在这样丛林化的大环境下,南昌催生了流亡海外的异议乐队盘古,也出了地下thrash圈内颇富盛名的爆浆。2008年,爆浆首发的专辑《conflict》即令人惊艳。那时的音乐有浓重的slayer痕迹,以简洁凶狠见长。时隔6年,爆浆集成部分旧作,酝酿新作,出版了《Raging Living》(立文的愤怒),仍是十分老道的传统鞭击,且在速度、力度、编排成熟度、录音质量方面都有提高。此时slayer的色彩已有所淡化,转而聚敛了巴西thrash的特征,更多倾向于猛烈狂暴无序。期间充斥中音饱满的吉他音色,此音色的riff 带来电锯般的强力切割感,不过于轻飘或滞重,一爽到底,可谓全程无尿点。歌曲的编排甩点十足,没有杂糅什么所谓的情绪起伏的段子,与巴西的violator这类retro-thrash高度相似。不好说,巴西与南昌到底有多少相似性,比贫穷?不。拼底层,也不完全。混暴力,模模糊糊吧。但爆浆好似就此与遥远的violator打通了血脉。在violator所在的巴西,这个毒品和暴力泛滥的贫穷国度,thrash成了许多年轻人的精神图腾。那几乎是自绝于生活本身的攻击性,令一般人却步,却在某种意义上道出了真正的鞭击金属本质。置死地而后生的狂野和粗暴。生活中的一切匮乏都通过音乐得到了精神上的弥补。“杀气三时作阵云,相看白刃血纷纷”,在耳濡目染的暴力之下,他们放大了鞭击金属中的黑暗主题,完全引爆自身力量,直至在音乐中将之推向极端。当然,别忘了爆浆是一支中国乐队。中国许多方面远胜巴西,自由度方面却未必。皆说专辑主打歌曲《立文的愤怒》,是通过一名叫立文的普通底层青年,来铺陈生活怒火的,生活living又正好与立文同音。我认真看了歌词,觉得不一定,应该是确是有此层意思在内。也许只是表象的稻草。关于这首歌起始的枪声采样素材,源自警界内部视频,是这样的:新疆某次暴乱,维族恐怖分子持刀奔向路人砍杀。特警当即开枪击毙。恐怖分子中枪后仍挣扎奋起,继续持刀前行,直至身中多弹倒下,再也无法爬起。所以,在我看来,这首歌可能是爆浆集中政治敏感,一种隐晦又大胆的表达。对恐怖主义与政府之间博弈的看客心态。既痛恨恐怖主义,又轻视政府,再联想到自身在时代洪流里的无力感。或者还有更微妙的心态。这段素材的小部分,亦被同时收录于纯演奏曲《push into pit》。爆浆的气质,说他们表里不一也好,说其余也好,正展露于此。有些质问爆浆不写政治性歌词的乐迷,也许能就此找到一些线索。专制下做逼格高一点的音乐,耍些小聪明,才是万全之策。况且爆浆巧妙运用意象跳跃的移情大法,又把禁忌拆分成日常,还搞出了情色笑料,成功转移视线,如此老辣,若非老奸巨猾,心性熟稔,又何能至此?爆浆行为不反智,把锋芒收于内在,继续玩太极,写下一些貌似噱头大又并没有实质意义的歌词。并把歌词中不便直接表达的愤怒和失望全部投注到了音乐中,以极大的激情让音乐前所未有的快速、直接、猛烈、密集。至于其他人看不看得懂,听不听得惯,他们可能管不了了。常看到爆浆成员在FB及微博针砭时弊,热血流于笔端。对于生活,既惮危险,又怕陷入庸俗。对于社会现状,不便过于激愤,又不甘于视若无睹,于是只好戏谑。这恐怕是很多血还澎湃又习惯深思熟虑善于保全自己的中国人的共同点。忽念及千年前竹林七贤举杯,做横空巨响,先贤们肉身沉醉,豪气干云。然爆浆又忌酒,于是乎苟若如此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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