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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凯力:电信重组就是烂土豆重分配 -摘自《IT专家网》 (2007-12-10 10:36:20)
 本报记者:目前公众一直在呼吁取消月租费,但没有实质进展,你也曾经说过,漫游费成本几乎为0,你认为为什么公众的呼吁不被采纳?

  阚凯力:你让企业大公无私是不可能的,它们是要赚钱的,所以不能指望企业采纳公众的呼吁,只有通过竞争和优胜劣汰去逼迫它,或者通过政府监管的强制手段。另外,对于月租费也必须区分手机和座机,它们从本质上是不同的。这就像出租车与包月车的区别。出租车是按公里计费,你坐多远的车,交多少钱,你不坐的时候出租车会去拉别人。这就相当于手机的网络,手机的网络容量是你不用我用,我不用他用,它的网络资源是所有手机用户共享的,所以你用多少交多少费用。但包月车就是用户专用的,你不坐别人也不能用,所以你不能说里程少我就不给钱。座机与包月车是一样的,它的线路从电话局到你家里或单位,除了你别人用不了,交换机里面的号码对应一定的设备,也是你专用的。所以,市话与移动电话成本根本不同,座机是独占资源,手机是共享资源。所以我反对座机免月租费,但座机无论你是否打电话,成本都是一样的,所以座机不应该再收通话费。另一方面,手机应该只收通话费,月租费收得没有道理,目前通过套餐的方式在取消过程中。另外,漫游费确实应该免,成本接近于零,年底信息产业部会出新政策。

 

本报记者:有消息说,国资委今年第四季度重新启动电信重组计划。依你的观察,此次重组的目的是什么?会达到什么效果?

  阚凯力:现在各种方案五花八门,无非就是把运营商摆来摆去。这就像伊索寓言里讲的,有家禽、家畜,猪、牛、马、鸡、鸭等,组建了个乐队,吹出的音乐不堪入耳。后来大家坐下来研究原因和解决办法,结果是调换座次搞“重组”,最后吹出的音乐更加不堪入耳。现在电信最根本的矛盾是纵向整合的产业结构不合理,运营商无论怎么重组都不解决根本问题。原来的电信产业结构是纵向整合,谁铺线架杆、有物理网,谁就可以搞应用。但是在过去的二三十年之内,电信技术发生了根本性的革命,物理网的容量随着光通信普及,状况根本改变了。尤其是光缆一铺下去,容量太大了,任何一个运营商都用不了。所以必须进行产业结构的改革,实行网络与业务的分离。物理网应该是独立的,谁要用都可以用,这样就可以提高效率,也避免重复建设、节约投资。现在光缆很便宜,电信传输的成本已经逼近于零。网业分离后,它的容量和带宽就能发挥作用。现在这种格局,它的作用没有发挥出来,造成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

  目前的电信重组不涉及产业结构,重新分堆,也就是说都是土豆,无非就是一堆还是几堆的问题,还是烂土豆,怎么折腾,都不会有好结果。

 

本报记者:如你所说,目前这种落后生产关系制约生产力的发展,你认为中国电信业会不会因此丧失很多机会?

  阚凯力:任何事物都有发展过程,大江东去,长江也不是笔直的,不破不立,破坏旧的自然就会损耗掉一些人的利益,必然有曲折有斗争,这是必然的。最本质的要靠竞争。目前是竞争不充分。

 

本报记者:在你看来,这都是由于垄断造成的,那么打破垄断有没有时间表?

  阚凯力:应该说现在是在打破的过程中吧,至少现在比2000年前强多了,这就是进步。所以我觉得看问题应该从两方面看,当我们沾沾自喜的时候,要往前看,要解决的问题还很多;当我们悲观失望的时候,我们要往后看,成绩巨大。全世界无论从经济发展还是改革开放没有一个国家比得上中国,电信业也包括在内。20年前,不要说垄断,装个电话都很困难,90年代初很多人排队交5000块钱初装费,所以要肯定成绩。中国的电信业具有全世界电信业的通病,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是垄断,甚至都是政府垄断经营。最近20年全世界都在进行改革,这是中国电信行业和全世界面临的共性问题。

  另一方面,咱们国家还有自己的特殊性。以前是计划经济,现在向市场经济过度,这又是我们国家的特殊性。比如电信企业都是国有企业,上面有国资委,国资委的任务是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国资委成立就是错误的。为什么呢?你怎么能够成立一个很重要的政府部门,专门让垄断公司多赚钱,那不是让他们攫取更多的垄断暴利吗?这就是中国特色。如果西方国家的垄断寡头串谋操纵市场,政府一旦发现,会严格处分的,至少是巨额的罚款。前年法国有3家移动运营商,抬高资费,被罚了几十亿欧元。但中国呢,运营商搞价格战,国资委都不高兴,说这是恶性的,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价格战制止不住怎么办?2004年年底,几个一把手轮换。但是西方垄断寡头的高层在一起打高尔夫或者喝杯咖啡,如果被媒体看到,至少都会遭到警告,抓到证据就会给予巨额罚款,甚至送进监狱。咱们国家国资委却经常召集大家开会,不去不行呢,这就是中国特色。

  所以中国电信行业既有全世界的共性,也有自己的个性。有个过程,还得继续往前推进。

 

本报记者:很多时候,你提出的观点都会引起争论,是否统计过,被采纳的概率有多大?

  阚凯力:首先,我的很多观点也不一定是我最早发明的,采纳没采纳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关系。2000年左右,一个信产部的高级领导跟我个别交换意见,他说的话我非常认同。他说“电信行业已经经过了10年的超高速发展,到了今天,电信行业下一步怎么发展,我们还真不知道,因为中国甚至全世界的电信行业无论是技术还是体制、政策一直都在经历剧烈的变化。所以,确实需要你们这些专家、学者、教授寻找真理,指出今后往哪儿发展,怎么发展。我是政府官员,一边是您这样的人找到的真理,一边是中国的现实情况,我的任务就是在中间找到0.618的黄金分割点。”我认为他的定位非常准确,我的任务是寻找真理,找到中国电信的方向;另一方面,我也得理解有一个过程,一步一步发展,象邓小平讲的摸着石头过河。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我没有失望,反而信心百倍。

  别人叫我阚大炮,谁都敢骂,像电信2001年南北拆分,我在中央电视台和其它媒体上,发表很尖锐的看法,我当时对这个方案说了3句话,说它是“百害无一益”,“横拆还不如不拆”,第三句话叫“庸医杀人”。这话够狠的,部里的朋友劝我不要这样,凭着这句话,如果倒退十年,我就有好果子吃了,但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中央电视台涉及电信方面的问题照样请我做嘉宾。也可能我心直口快,没遮拦,帮助他们提高收视率吧。所以我还要感谢咱们国家目前的大环境,能让我们畅所欲言,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学者教授,敢于建言献策就是天职。

 

本报记者:现在做的事业是你理想中的事业吗,对未来的生活有什么期待?

  阚凯力:是。我会继续推进中国电信体制改革接着往前走,这就是我们的责任。今年1月份我到日内瓦参加国际电联的研讨会,大家普遍认为运营商的寿命还有十年。目前产业结构,生产力和生产技术的矛盾,随着网络电话、IP电话、无线城市的推广,运营商就会逐渐消亡,已经不适应新形势的发展了。

  本报记者:所谓中国运营商10年后消失,你觉得能实现吗?

  阚凯力:我相信是真的,所谓人间正道是沧桑。100年前,在欧洲马车业是一个很大的产业,现在马车业已经消失了,但交通发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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