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是摇滚青年（二）
---魔岩三杰，张楚，1995年

第一次听说张楚的名字，是在1990年，还是我最好的朋友LW提到这个名字，听起来耳熟，原来是初中历史课本里陈胜吴广建立起的那个政权的名字。她从她哥哥那里听说这个西安的青年，好像还提到了我当时的童偶王朔，好像是两个人在一起什么什么的。

提起他时，他的成名作当然是《姐姐》。一个弟弟唱在大雪纷飞的晚上他的姐姐遭到继父强奸的故事，如泣如诉，当时滚滚而下的是多少北京文学少女的眼泪阿！--我不在此列。大概年纪小，或者没有同理心，或者我压根不存在对不存在的悲剧的同情心，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觉得此人假扮弱小，哗众取宠，远不如在雪地里撒野的精神病人崔健来得豁朗、实在。

过了几年我进了大学。快进到1995年。当时我完成了对大学校园里潘立飞的追星，泡到了他同寝室的舍友，天天到芙蓉四去看阿飞，也很快因为北京人的身份，不费力气地进入当时学校里的摇滚圈。厦门晚报让我写一篇阿飞的采访，我写完以后，稿子永远都没有发出，但因此特别有兴趣去看那一年夏天在厦门市办的“光线九五”厦门新音乐演唱会。但直到现场，我才知道这是一场对94年红磡体育场里空前绝后的魔岩三杰的“中国摇滚乐势力”演唱会的致敬版。心中微微地失望。因为，我一直到那个时候，都不怎么喜欢魔岩三杰里的任何一位。我认为潘立飞的水平比他们都高。论吉他，大泽宽带出来的陈怀年，我当时另一绯闻男友的室友小K，任何一位，都可比当时中国摇滚乐坛的最高水平。包括他们说才情万丈我却一点也不喜欢的张捷--我觉得光线95是不会输给魔岩三杰的那场演唱会的。这些人，都在演唱会上弹唱，有阿飞的成名作《北方的雪》，我最喜欢的《朋友》，还有极其有才子气息的新歌《搜魂记》，张捷的乐评很高好几首歌也同台献出。

想起这么多杂七杂八，是因为最近重新听了一遍张楚的《赵小姐》，里面有句歌词让我砰然心动。

开始的那句是这样的：赵小姐姓赵，是赵钱孙李的那个赵。。。一贯张楚的无厘头歌词风格，但因为旋律好我多年来一直喜欢这首歌。讲的是一个很有代表性的普通的女孩的生活。有一点漂亮，生活平淡无奇，有时候会有一点诱惑，可是由于自身的家教和品格，最终没有出格，依然把普通的生活继续过下去。

歌中唱道，“有一种时候她会真的感到伤心
就是别人的裙子比她身上的好”

我觉得，我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伤心，至少14年前听到这首歌时，从未注意到这句话。一直到今天，我可以穿很好的裙子了，至少多数时候穿得比周围的人好。可是，为什么听到这句的时候，我也开始伤心了呢？

我想，我还是小人物吧。生活有时候会把快乐放大，记忆有时候会把细节改写，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很不错。可是，在我的心里，最最隐秘连拿着钥匙的自己都不经常去的那扇门里，是藏着什么的吧。所以虽然很少回忆过去，想想未来的时候，还是紧张，还是要一遍一遍地整理思路。

P.S. 一转眼又过去了14年。去年夏天上海大舞台上魔岩三杰重新聚首，何勇经历了精神问题，在家休养时放火烧房子，窦唯不用说了，虽然越混越差，但音乐越来越好，张楚么，据说近年开始在舞台上重新活跃。前两天来了上海，和崔健一起，在爵士音乐节上献声。不知道台下还有多少人知道他的那首《姐姐》。15年前我不喜欢他们，但今天，我觉得他们越来越好，越来越实在。

阿飞在福州开了一家音乐酒吧，这么多年来一直致力于音乐的传播。他其实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阿飞，比我想像的更伟大一点，更谦虚，更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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